剛給爸爸上完墳,佳佳的心情還很沉重,我現在問這個問題,問的有點沒有顧忌她的感受,太魯莽了。
于是,我立即糾正自己:“姐,我看你不高興,在和你開玩笑,你不要往心里去。”
佳佳依靠在椅背上的姿勢一直保持著,并沒有動一下,也沒有說話。
這兩天佳佳看望的都是她的至親,昨天看望的是她媽媽的媽媽,今天是她爸爸的爸爸,他們的境況差不多。
兩個老人都沒有了老伴,可以說是孤苦伶仃。
幸好還沒有完全喪失生活能力,但是,吃飯卻依賴著別人。
看到兩個老人的樣子后,仿佛看到了我們的未來。
死是眾人的結局,那么年老后的樣子也差不多。我們的話,甚至更糟,疾病纏身,臥床不起,一切皆有可能。
或者像姨父那樣,五十多歲就告別這個世界。然后永遠的埋在這個山坡上,我們這一代過去后,誰還會記得你曾來過?
我們只不過是客旅,寄居在這個星球上的,空空的來,空空的去。
所以,只有當下是屬于自己的。
明天和意外不一定哪個先到,把握現在,才是明智之舉。
讓佳佳同意和我結婚,是當務之急。
不結婚的話也行,就在一起睡覺。只有這樣,才不辜負這大好的青春年華。
于是,我又瞥了她一眼。她還是那樣,目視前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姐,能告訴我你在想什么嗎?”
她終于說話:“我現在什么也不想說。”
我就閉嘴,不再問,也不說話。
到李家莊村頭,我把車停了下來。點燃一支煙抽著,等著她說話。
看我一個勁地不走,她終于憋不住了:“咋回事,怎么不走了?”看我在抽煙,又說:“抽完了再走也行。”
我問:“還去給姥姥送酒么?”
佳佳搖了搖頭,嘆了口氣。然后問我:“肖成,你說我們給姥姥把酒送去,會不會給她帶來更大的麻煩?”
我分析說:“如果姥姥把酒分給她的兩個兒子,自然是不會有什么麻煩。可是,那也不是我們去送酒的目的。我們就是想讓姥姥藏起來,一個人慢慢喝。”
“夜長夢多,誰也無法保證不會讓她的兩個兒子發現。一旦發現,酒會被搶走也不是沒有可能,那兩個舅舅更會甩臉子給姥姥看。這樣說來,還真是一個問題。”
佳佳緩緩地說:“我也是這個意思,如果因此給姥姥帶來不愉快,還不如不去給她送那。再說了,送了這些,是有喝完的時候,以后咋辦呢?算了,我們走吧。”
我把煙蒂扔到車窗外面,。啟動了車。
一個上午非常的緊張,現在已經是下午的兩點多,可是我們誰也沒有覺得餓。
很快就要到鎮上了,我說:“咱們還是去那個羊湯館吃飯吧?”
她忽然就捂著肚子,說:“剛才還一點不覺的餓,你一說去吃飯,怎么立刻就饑腸轆轆了?”
我說:“我也是。”
“那你加速!”
“這樣的路不適合加速,已經到鎮上了,馬上去中心大街。”我說。
到了羊湯館,我們把車停下,進去后,竟然空無一人。
我一看,這是過了飯點,吃飯的客人全走了,晚上要吃羊湯的客人還沒來,所以現在一個吃飯的也沒有。
老板趁著這個機會,一定是休息了。
佳佳也走了進來,問我:“沒有人嗎?老板也不在?”
“不在,大概是去休息了吧?”我說。
就在我們準備離開的時候,聽到有腳步聲傳來。于是,就又站下等著。
果然是昨天中午勸我們不要得罪那四個街痞的老板娘。她一眼就認出了我們,問:“你們這是還沒有吃飯么?”
“是啊,我們去林家坡辦了點事,到現在還沒有吃飯那。”
“哎呀,這都已經是下午了,你們還沒有吃飯,一定餓壞了吧?快點坐下歇著,我把我老頭子喊起來,馬上給你們做!”
說著,非常麻利地為我們泡了一壺當地的老干烘茶,讓我們喝。
她老頭子睡眼惺忪地過來了,甕聲甕氣地問:“要幾斤?”
我說:“二斤吧,不夠再切。對了,還是不要羊雜,只要羊肉,貴點沒問題。”
老板娘瞪了自己的老公一眼,說:“你眼瞎啊,這可是昨天中午趕走那四個街痞的大英雄,你多切上一點,今天我們請這位小兄弟吃一頓!”
我對老板娘說:“不、不,你們小本生意,也不容易,我們可不能白吃。”
“哎呦,兄弟,你可千萬不要客氣,給我們一個感謝你的機會。你是不知道,這四個禍害精隔三差五地就來吃一頓,他們四個人連吃帶喝,每次都不下一百塊錢。每次都讓我們記賬,可是,記了又怎樣,屁用也沒有,他們根本就沒有還過一次!”
“你把他們趕出了廟山鎮,算是給這條大街上的商戶除了一害。我們全都感謝你,因為他們每個月都和我們收保護費,交的不及時,就會漲錢,可把我們害慘了,請你吃頓飯還不是應該的!”
說著,老板娘親自給我們斟茶。
盡管老板娘這么說,我們還是不能白吃她的,實在不要錢我們不吃還不行?所以,在羊湯端上桌后,我先付款。
老板娘打著轉的不收,我就拉著佳佳的手站起來,說:“你的心意我領了,但是這頓飯卻不能白吃。你要是非要不收錢的話,趁著我們還沒有開始吃,那我們不吃走人還不行么!”
經過再三推讓,收下了羊湯的錢,但是,酒說什么也不收錢了。
我要了一壺,還是熱乎乎的那種。
老板娘不要錢,那我就只喝這一壺算了。回家的路不怎么好走,還是少喝為妙。
老板娘對我們的身份感到好奇,反正也沒啥客人,就坐在旁邊和我們聊天。
“小兄弟,你們到底是本地人還是外地人?不會是專門來給我們除害的吧?”老板娘問我。
我笑著實話實說:“我是本鎮雙山村人,不過現在在外地工作,這是回家過年的。”
我介紹佳佳:“她是島城人,是來看望親人的。”
老板娘還是問:“那你們是一家?”
我笑了笑,沒有說什么。主要是不好說,是我媳婦?佳佳不愿意。說是搭我的車一塊回來的,老板娘也不相信。因為我們出入成雙,就是在一起吃飯,也給人一種非常親近非常甜蜜的感覺。
不過,老板娘是聰明人,拍了下大腿說:“我知道了,你們是一對剛結婚不久的小夫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