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把雙手放在佳佳的背上，肖靜回來了。

她進門看到我把佳佳摁在床上，驚呼一聲：“哥，哥，你干啥呢？”

我看著她驚詫的樣子，說：“大驚小怪的，喊什么喊，看不見我在給大姐按摩嗎？”

“按摩？”她看看我，又看看趴在床上的佳佳。

正好佳佳忍不住喊了一聲：“我的天啊，真舒服。”

肖靜聽她這么喊，剛想說什么，又用手捂住了嘴。

我指使她：“去把洗腳水倒了。”

她端著盆子出去了，我趁機對佳佳說：“姐，你不要喊那么大聲，不好聽，剛才都嚇著肖靜了。”

“那你快點捏巴捏巴就結束吧。”她說。

“好，明天有時間我再仔細給你按。”

肖靜回來了，把羽絨服打開，說：“哥，看看給我買的羊毛衫，又好看，又暖和，還那么輕。我穿的那個破毛衣是咱媽穿過的，又沉又不暖和，早就穿夠了。”

是一件米黃色的羊毛衫，高領的，左胸那里還繡著一朵牡丹花，嬌艷的花朵，翠綠的葉子，看上去就跟真的一樣。

我贊嘆道：“別說，這個顏色你穿還真好看。”

這時，我停止按摩，佳佳坐了起來，說：“還真是好看。不過，那種純白的顏色也適合你。我有好幾件那，都是以前的，有的穿得太緊，有的顏色不好看，你要是不嫌是我穿過的，等我回去就給你寄過來。”

肖靜高興地說：“我不嫌你穿過，也不嫌舊，你不穿的衣服給我寄來，我都當成寶貝！”

佳佳用被子裹住身體后，對我說：“你去休息吧，我和肖靜聊一會兒也睡了。”

“姐，我家條件太差，讓你受委屈了。”我滿是歉意地說。

“你這說的啥話，條件再差，你和肖靜不是也一樣長大了。你看肖靜，多俊多水靈。”佳佳說。

我問她：“明天我們幾點走？”

“九點行么？”

“行，那你可得早點起，不然我要過來打屁屁。”說完，我在門口拿著洗腳的盆子去了堂屋。

爸媽都還沒睡，火爐上的水咕咚咕咚地冒著熱氣，我倒進盆子里一些，然后坐在了一個高凳子上開始洗腳。

爸爸在火爐跟前抽煙，媽媽站在我的一側，問：“墩兒，你還住在你阿姨家？”

“我已經搬出來了。單位上分給了我一套挺大的房子。三室，你們去了都能住得開。”

“是么？單位上的房子不要錢嗎？”

“不要錢。要是在里面結了婚，下一代還能繼續住。這就是混單位的優越性。”我說。

“那你要是結婚，就不愁沒住的地方了？”媽媽又問。

“那是當然。房子簡單做了裝修，家具和家電全是我的老板買的，一應俱全，什么都不缺。等夏天的時候，我回家接你們，去島城玩。”

“我們哪有時間去那么遠的地方。墩兒，你開的車也是你買的？”

“是啊。”我說。

“這要花很多錢吧？墩兒，你去島城沒多久，就掙到這么多錢？買了那么多東西，還給我們買了衣服和大彩電。剛才我和你爸還在說，怎么老是覺得不踏實呢？咱們家祖祖輩輩都是老實人，你可不能……。”

我笑了：“媽，你和我爸是不是覺得我的錢來路不正？你們就放心吧，我們家雖然貧寒，可是，我不管在哪里，都是生病的肉不吃，犯法的事不干，實實在在做人，我賺到的每一分錢，都是光明正大的。”

一邊說著，我把腳洗完了，媽媽遞給我一塊擦腳布，擦完后端出去倒掉，回來問我媽：“媽，你看到有個布兜子么？跟買的衣服在一塊，扔床上了。”

媽媽說：“是有一個，剛才靜靜要打開看，知道是你的，我沒讓她動。”

我過去把布兜子打開，里面是臨來的時候，從銀行取的現金，全是十元一張的嶄新的錢。

我拿出四千，整整齊齊地四摞，過去給了父親：“爸，媽，我長大了，能掙錢了，你們以后別舍不得花。”

爸爸拿著這些錢，雙手抖動著，竟然有些不知所措。大概他從來沒見過這么些錢吧。

我媽也是，問：“墩兒，這是多少錢，四百還是四千？還是四萬？我和你爸真的是沒見過這么多錢啊！”

“是四千，明年或許就能帶回四萬給你們。”

媽媽忍不住流下了眼淚，連聲說：“墩兒，你真是出息了，我們總算是熬到頭了。”

爸爸把錢放到媽媽的手里，媽媽看了看，最后打開柜子，塞進了最下面。我說：“留下一些零花，其余的先存在鎮上的銀行，用的時候就去取。”

媽媽說：“存銀行多不方便，我和你爸商量著明年借點錢把房子翻蓋一下，準備給你娶媳婦那。”

“我們家的房子也真是太舊太破了，是應該翻蓋一下了。爸，到時候告訴我多少錢，我給你寄回來。至于給我娶媳婦的事就不要張羅了，我將來肯定是要在島城結婚。”

媽媽說：“你不在家娶媳婦，我們還翻蓋房子有什么用？”

“你們住啊，改善一下居住條件，不也挺好。而且我建議啊，翻蓋的時候要弄個圖紙，蓋得先進一點。”我說。

“房子的事明年再說吧。”媽媽走近我一步，聲音壓低了一些問我：“墩兒，你和媽說實話，佳佳是不是你談的對象？剛才我聽那些看電視的人說是你媳婦、是你媳婦的。”

“媽，她跟我來是去看她姥姥，看她爺爺，還要去給她爸上墳，至于其它，你們就不要問了。”

“我不問，不問。看到她和你還挎著胳膊，這么尋思啊。”

“媽，自從去了島城，就住在阿姨家，跟大姐生活在一起，相處的就跟親姐弟一樣，你們不用感到奇怪。就像我和靜靜一樣，在村頭見到我，就讓我抱她。我和佳佳也是一樣。”

媽媽說：“我和佳佳的媽媽知根知底，年輕的時候我和她不分你我，好的就是多了一個頭。佳佳隨她媽，也錯不了。你們好好相處，說不定還真能走到一塊那。對了，佳佳比你大三歲，月月比你小是吧？”

“小幾個月。”

“都蠻合適的。”媽媽仿佛是在自言自語。

我說：“我跟月月也相處得挺好，但是，我不太喜歡她。”

“你要是看著佳佳好，那天我給她媽媽打電話，提說一下你們的事，或許還真能成了那。”

“媽，你不用問，我和佳佳已經成了，阿姨也同意，不然，她能跟著我回老家啊！只是佳佳不讓我和你們說，你們知道就行了，千萬不要當著她的面說我們的事。”我只好露了底。

媽媽再一次激動地落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