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剛一接通,佳佳一下子把我手里的手機奪了過去,接著說:“媽,肖成來銀行接我,讓我?guī)退ベI回家的年貨,他說海鮮市場他還沒去過,要買大蝦帶回去那。”
“你和妹妹吃飯吧,不用等我了?!?/p>
說完,就掛了,然后把手機塞進我懷里,說:“看弄的,我只能撒謊?!?/p>
我看著她,說:“那就下車吧?!?/p>
下車后,一邊往酒店走,我一邊說:“其實,從那邊的路上進來,車可以直接開到酒店門前的,也省得走這么遠(yuǎn)的路了?!?/p>
“那你為什么不從那邊的路上開進來?”
“你都不坐我的車,我再往里面開,你還不得跳下去??!好不容易把你弄上車,說什么也不能讓你再下去。”
她笑了笑,“哼”了一聲,然后害羞似的低下頭,說:“摔死誰管,傻子才跳車那。”
“姐,我就不明白了,我已經(jīng)在銀行門口了,你為什么就是不上車?到底為了什么?”
“你好好和月月交往,愿意接的話去接她,不比接我強?”
“她騎自行車習(xí)慣了,我再去,不合適。你擠公交,太麻煩了,而且我也愿意去接你。”我說。
“你愿意不行,你得問問我愿意不。”
“我明白,你和阿姨一樣,就是愿意我和月月在一起,想促成我們。可是……。”
“沒有可是!你不是和我媽媽說過,喜歡她嗎?”她打斷我的話,問道。
我一怔,然后說:“我想起來了,有一次阿姨問我是喜歡你還是喜歡月月?我說我都喜歡。很隨便的一句話,一個是我的姐姐,一個是我的妹妹,都是阿姨的女兒,我只能這么說?!?/p>
“就是啊,你既然這么說了,那就成為事實了,讓你們倆在一起,也就理所當(dāng)然了?!彼f。
說著話,走進了酒店。
好不容易和佳佳一起來吃飯,讓她隨便點。她只點了四個菜,說:“這些就夠了,吃不了浪費?!?/p>
來得太晚,又沒有預(yù)定,雅間沒有了。我們只好在餐廳找了個角落。沒有要酒,我要抓緊時間和她說話,讓她把實話說出來,我就能想出解決的辦法。
可是,她見我吃飯不喝酒,感覺到很稀奇一樣:“咋不喝酒了?”
“我不想喝了。”我說。
她起身去服務(wù)臺拿來了一瓶,說:“少喝點吧,不要緊?!?/p>
服務(wù)員已經(jīng)把瓶蓋打開,我只好倒了一杯。
一邊喝,一邊說:“姐,我想和你商量個事?!?/p>
“你說。”
“昨天的時候,我和阿姨說過,讓她問問你,阿姨今天告訴我,并沒有問你。我想、我想讓你跟我和阿姨一塊回去,可以嗎?”
佳佳沒有立即回答,而是悶頭吃飯。
好一會兒她才說:“讓月月去吧?!?/p>
“月月去不了,阿姨說她年三十才放假。而我和阿姨在二十四或二十五走?!蔽艺f。
“只要愿意去,就一定能去,不愿意的話,自然會有千萬種理由。每年都有假期的,可以休假的,而且還可以調(diào)休?!?/p>
“月月不是因為休假的問題,而是要值班?!蔽艺f。
“你問過她?”
“我沒問,是阿姨問的。說吳阿姨年底事情多,好多事就都落在了她的身上,她要在賓館盯著,不能辜負(fù)吳阿姨的信任。月月很有上進心,吳阿姨的眼睛真毒,月月很值得培養(yǎng),能接好吳阿姨的班?!蔽艺f。
“我看她也是挺有事業(yè)心的,這是好事?!奔鸭牙^續(xù)說:“我也去不了?!?/p>
“就像你說的,你是不想去了?”我問。
“一直沒有這個打算,根本就不存在想不想的問題?!彼f。
“姐,你現(xiàn)在可以開始想,還有四五天的時間,必須做出決定。”我說。
“我不想。對于你的老家,我并不愿意去?!彼又f:“聽我媽和月月說過,把和你的事宣布開后,就坐你的車回去見你的父母。但是,月月當(dāng)時沒有表態(tài),至于說她去不了的問題,可能是后來和我媽說的,我不知道。你應(yīng)該求月月和你一塊回去,我去你家,算什么呀?”
“月月去算什么啊,我又沒有和她結(jié)婚的打算?!?/p>
“你沒有打算是你的事,月月已經(jīng)有這個打算了?!?/p>
“那是她的事,和我沒有關(guān)系。”我說。
“你這樣說就不仗義了吧?你和我媽說我和月月你都喜歡,我媽把我或者是把月月給你,還不是一樣?在征求你想法的時候,你為什么就不旗幟鮮明地說?現(xiàn)在后悔,已經(jīng)晚了!”
“當(dāng)時是沒有說,可是后來我和阿姨說了,我非你不娶!”
“可我媽并沒有當(dāng)回事?。 彼舆B擺手,說:“肖成,你不要打我的主意,還是想想該怎么討好月月吧?!?/p>
說完,就吃飯,再也不說話了。
我著急,不停地喝酒,問:“姐,我不能討好月月,也討好不了她。我每天堅持去接你,不坐我的車我也去,難道你就不覺得我是在討好你么?”
“石子下面的山盟海誓你可以不當(dāng)回事,病房里的我們相擁著坐了半宿你難道也忘了?你心里若是不愿意和我好,能讓我抱著你?姐,你說話,說話??!”
“我想過了,你實在不答應(yīng)我,那咱們就只能耗著。我看著你,只要有人給你介紹對象,我就給你攪黃,只要有男孩子接近你、向你示好,我就用拳頭把他嚇跑,哪怕是到了五十還是六十,那時候再結(jié)婚也不遲!”
她抬頭笑笑,說:“你何必呢?月月那么喜歡你,你為什么要一棵樹上吊死?你要是這樣,月月該多傷心?”
“你是害怕她傷心?”
“她深深地愛著你,我要是答應(yīng)了你什么,那我不就成了和妹妹爭搶了么?這要是讓人知道,還不得笑掉大牙!你說你一個黑不溜秋的小農(nóng)民,有什么可值得我們姐妹相爭的?我們會結(jié)下一輩子的仇!”
佳佳說到這里,把筷子放下,鄭重而又嚴(yán)肅地說:“肖成,你給我聽著,現(xiàn)在你去接我,已經(jīng)給我造成了很大的困擾,還有啊,從那天我們在車上打鬧被月月看到后,她還沒有和我好好說話那。你若是再去,我寧肯得罪你,一輩子不理你,也不會再坐你的車!”
她說得擲地有聲,我無所謂地笑著,說:“俺開著車去玩還不行么?”
“你閑得慌,去別處玩!只要發(fā)現(xiàn)你再去一次,我就視為你是在故意調(diào)撥我和妹妹的關(guān)系,是在故意使壞!你不要嬉皮笑臉的,記住了沒有?”她看著我,一臉的嚴(yán)肅。
我只好點頭,說:“記住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