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動作嫻熟地把銀針收起來,重新裝進盒子里后,任叔叔就坐了起來。他長舒一口氣,說:“心里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太舒服了。”
“明天晚上我再來給你針灸一次,基本上就能好了。”
他終于看著我,很真誠地說了一聲:“謝謝你。”
他下床,吳阿姨扶著他在房間里走了幾步后,任安華感覺了一下,把吳阿姨推開,說:“我沒事了。”
然后直接出臥室下樓,我們大家都跟在他的身后。他直接出客廳,在大門口站住說:“我去上班了。今天有個重要的會議要參加。”
吳阿姨趕緊說:“覺得不舒服,就趕緊給我打電話。”
然后,吳阿姨讓我們回客廳,先是囑咐保姆李阿姨做幾道好菜招待我和月月。讓我們坐下后,要沏茶。
月月立即讓吳阿姨坐下,她洗刷了三個茶杯,泡上后端茶幾上放下,她拿個凳子坐在了茶幾跟前,這樣可以隨時續水,也不用吳阿姨起身了。
吳阿姨瞧瞧我,又瞧了瞧月月,說:“你們兩個倒真是般配,看著就挺好的。”
月月害羞,低下了頭,我則一臉茫然地看著她,我一點也不明白,她怎么隨口就說出這么一句話來?
她好像是看出了我的疑問,說:“月月媽給我打電話了,說了你們兩人的事。我看著真是挺般配的,而且,他們家沒有男孩子,你能留在她們家,真是再好不過了。”
原來是阿姨和她這么說的。
我想反駁,一是當著月月的面,她有可能下不來臺。再一個,吳阿姨不了解真相,會想多了。
于是,我只能沉默。
由于我什么也不說,這個話題就再也沒法聊了。
吳阿姨就問月月:“月月,你考慮得怎么樣了?”
月月悵然地抬起頭,說:“這個還用考慮嗎,我聽我媽的。”
“不是問你和小肖的事,問調你到我辦公室工作的事考慮得怎么樣了?”吳阿姨說。
“奧,是這事呀。我考慮好了,服從你的安排!”接著道:“一上班我找過你三趟,你都鎖著門,問了高睿,才知道你沒去上班。過了不一會兒,就接到了你的電話。”
吳阿姨說:“我還在想,對你來說,是一件大好事,對于你的現在還是將來,都有百利而無一害,真不明白你有什么可考慮的。想說你來著,可是你這樣說了,自然有你的想法。既然你已經深思熟慮了,明天上班后,就開個班子會議,把這事確定下來。”
“吳阿姨,確定下來就讓我和高睿換辦公室么?”月月問。
“當然了。”
“我就害怕她跟我過不去,要是在大街上或者是家屬院里碰到,她要是罵我或者是和我吵可如何是好?聽說她要是耍起橫來,就是個潑婦!我可罵不過她,也吵不過她。”月月說。
“你怕她干什么?她就是個紙老虎,其實真有事臨到頭上,一點本事也沒有。”接著說:“我和她談過了,她的思想很端正,根本沒有你說的那些想法。而且,對我也非常感激。她這個人除了對我忠誠外,工作能力寥寥。如果是別的領導,她只能回去當服務員。”
“焦圣學去保衛科上任后,她就是科長了。要是不出意外,到退休也就在這個崗位上了,多輕松自在。”
一直是吳阿姨和月月在聊,我沒興趣多說話。
過了一會兒,李阿姨喊我們可以吃飯了,我們就去了餐廳。吳阿姨又拿出了一瓶紅酒,我搖頭說:“我不能喝,開車來的。”
“少喝點不要緊。”吳阿姨勸我說。
那個時候,對于酒駕沒有管得這么嚴,好多司機都喝酒,有的喝得東倒西歪的,還照樣開車。
我喝個一杯兩杯的紅酒,根本沒事。但是,就因為吳阿姨說我和月月般配的那句話,我頓時不想喝酒了,甚至連吃飯也沒有了胃口。
我有點悶悶不樂地悶頭吃飯,吳阿姨突然問我:“小肖,你在圣豪那邊怎么樣?”
“挺好的。”
“要是在那邊不開心了,就和我說,或者直接找你任叔叔,他現在的職位,安排你個好點的部門還是能做到的。”吳阿姨說。
“行,有需要我當然要麻煩你們。”
吳阿姨又說:“你小子行啊,這次來賓館多長時間,從省里直接就有電話打到市委主要領導的案頭,安排你代替了我的職務,你說你的能耐有多大?可是,你竟然沒把這個總經理看在眼里,去了圣豪集團。”
“現在拿著高薪,開著屬于自己的私家車,混得那叫一個風生水起啊。這幫小年輕中,我就佩服你!”吳阿姨在夸我。
我只好抬起頭,對她笑笑,說:“我能有今天,是你教育培養的結果。”
她喜歡奉承,愿意聽別人的贊美。她笑得非常開心,我看著她的笑臉,感到很可笑,忍不住笑了。
我能從廚師當上宣傳科長,那是陳小紅爸爸的功勞,他雖然沒給什么人打招呼,是市里的有關領導,主動讓吳阿姨提拔我的。
我被任命為總經理,是陳小紅爸爸的秘書給市領導打電話的結果,跟吳阿姨沒有任何關系。
讓我想起了吳阿姨為了報復我,讓高睿勾引陷害我。
指使保衛科科長安排人把宣傳科一把火點了,如果不是保衛科工作人員良心發現,我現在還在大牢里。
還有好幾件針對我的陷害,甚至還安排了我企圖對她女兒蕓姐欲行不軌的場景。
我讓思緒打住,喝了口水,把目光從吳阿姨臉上移開,這樣就不會胡思亂想了。
吃完飯,我就和吳阿姨告辭。她送我們到大門口,讓我明天晚上一定不要忘了再來給任叔叔針灸一次。我答應道:“放心吧,一定來!”
忽然月月問:“我蕓姐呢,她怎么沒在家?”
“她上班去了。”吳阿姨說。
“噢,原來她已經上班了,真好。”
我們出門后,上了車。我沒有著急啟動車,而是深喘了一口氣,然后說:“在吳阿姨家,我感覺很壓抑,憋得不行。”
“我咋沒有這樣的感覺?”月月接著說:“哥,我去省城學習幾個月的時間,竟然發生了這么多事。而且你還會針灸了,心臟病都可以根治好,簡直太傳奇了!”
“這有什么,針灸而已。蕓姐現在能上班,也是我給她治好的。減肥、心理、身體的疾病全是我為她治好的。她現在恢復了原來的樣子,跟天仙一樣漂亮。”
“是嗎?有時間我得見見她。她沒病前確實漂亮,我們都叫她明星。”月月說。
回到賓館,看著月月下車后,我上樓休息了一個小時,就開車去銀行接佳佳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