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佳佳說,昨天晚上三姨和月月都要留下,是佳佳再三催促,她們才走的。佳佳說:“這么多人都在這里有什么用?只要醫生確定肖成沒有生命危險就放心回家吧。”
三姨臨走的時候再三囑咐,墩兒一旦醒來,立即給她打電話。
佳佳這才想起來,說去樓下用公用電話給三姨打。我摸了下褲兜,問:“我的手機不能用了嗎?”
“我不知道啊。”說著,就找。嘴里在說:“在推你進搶救室的時候,醫生明明是交給我的,我放哪兒去了呢?”
最后想起來了,放進她背著的包包里了。
她找出來,打開看了看,說:“這不是還行么,沒有摔壞。”說著,撥通了家里的號碼。
很快,電話接起,不是三姨,是月月急切的聲音:“姐,表哥怎么樣了?”
“月月啊,你告訴媽媽,肖成醒過來了。”
“什么時候醒過來的,你怎么才打電話啊?”月月在問。
佳佳說:“這不剛醒過來么!”然后,就把電話掛了,嘴里很不滿地嘟囔道:“還嫌打電話晚了,月月也真是的。”
看到外面的天色已經轉亮,天明了。
我感覺有點累,就閉上了眼睛。佳佳把手機放到床頭柜上,然后問我:“肖成,你要不要喝點水?”
我閉著眼睛搖了搖頭。她說:“醫生剛剛不是說了,要多喝水。”
我沒有再說什么,也沒有睜眼。佳佳就趴了下來,臉幾乎貼在了我的臉上,呼出的熱氣竟然吹到了的嘴唇上,感覺炙熱而又清新,爽爽的。
我不由地砸吧了下嘴唇。
她立即問:“要喝水,你等著,我給你端過來。”
“剛才喝太多了,等會兒再喝吧。”我趕緊說。
她說:“我看你砸吧嘴,以為你渴了呢。”說著,又趴下,就用手輕輕地捏我的眼皮,小聲說:“肖成,你從昨天下午睡到現在,還沒有睡夠么?睜開眼睛不行么?”
“我感覺眼皮挺沉,閉著舒服,我沒有睡。”
“不睡就睜著啊,你這樣閉著,我害怕。”她說著,臉又貼在了我的臉上,就跟在親孩子似的。
我的臉上雖然有繃帶,可是仍然感覺到了她肌膚的柔滑和溫暖,很親切,一種幸福感也油然而生。
我問:“我只是閉著眼休息一會兒,你害怕什么?”
她的手掌在我胸膛上晃了晃,低聲說:“擔心你再也睜不開了。肖成,你一定要好好活著,活到九十九!”
我說:“活那么久干什么,活到七八十歲就算是高壽了。”
她仿佛在我耳邊說:“你好好活著,我照顧你。”
“你照顧我?”
“嗯。”說著,把臉埋在了我的身上。
我呵呵笑。我想問,你是想老在家里還是要嫁給我?我沒有問出口。
一會兒,她吶吶道:“我很任性,就像這次讓你搬出我家,經過我媽替你解釋,我已經知道你是怎么回事了,可是我還是在生氣,還是非讓你搬走不可。”
“昨天下午你去銀行接我下班,我本應該借坡下驢,坐你的車回家,可是,我還是要去坐公交車。當你發現危險提醒我的時候,我不但毫無覺察,還認為誰開車會故意往人身上撞?根本不相信。結果,眼看著車沖我過來了,我就慌了,本來應該是往路邊跑,相反,卻往路中間跑。”
“你為了救我,真是把自己的生命放在了腦后。世界上沒有誰為了一個人,會救你兩次。而我就遇到了這么一個,我太感動了。肖成,你告訴我,救我是出于本能,還是因為親情?還是因為喜歡我、愛我?”
她提出了好幾個問題,我真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于是,就對她說:“當時我啥也沒想,到底是因為什么,我也說不清。”
“這樣說吧,如果我和媽媽、妹妹走在一起,有車向我們三個人撞了過來,你先救誰?”
我想也沒想地說:“只能是能先救誰就先救誰啊,我還能從你們三人里面挑選?”
她擺擺手,笑道:“我這樣問不正確,有毛病。應該這樣說……。”想了想,感覺問的這個問題很幼稚,就沒有繼續說。不過,她的臉又在我的臉上蹭了一下,問:“我問你,你到底喜不喜歡我?”
“喜歡啊。這個還用問,平時你感覺不出來么?”
“你先不用管我們是不是親戚關系,直接告訴我,你愛我嗎?”
這是能說的一個字嗎?愛,我當然愛,可是,我能說“佳佳,我愛你!”這得需要多大的勇氣,需要承擔多嚴重的后果!
我無聲地搖頭。
她眼睛里放射著亮光,問:“你不愛我?”
我仍舊無聲地搖頭。
“你愛我?”稍停,她有些著急:“到底是怎樣,你倒是說清楚啊!”
“我不敢說。”
“為什么?”
我咽了口口水,說:“怕你笑話我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更擔心你告訴三姨,三姨會罵我是白眼狼,收留了我,還讓我學手藝,我才有了今天。可是,我竟然忘恩負義,惦記上了她的女兒。要是春節回家跟我媽媽說了,非打死我不可啊!”
我剛一說完,她就接著說:“我們并沒有一點血緣關系,你叫我表姐,我從一開始就覺得別扭,我記得好像從來也沒有答應過。非親非故的,非要套什么近乎!”
“是我來的時候,媽媽讓我見到三姨后這么稱呼的,她都是我的姨媽了,你比我大,當然叫表姐,月月比我小,叫表妹也正常。這可不是套近乎。”
“你不要想那么多,就說愛不愛我吧?”她緊盯著我,眼中充滿了期待。
我點點頭,說:“愛。”然后緩緩地說:“我剛一來到島城,你是我見到的第一個大美女,雖然那時候我土里土氣的,不講衛生,身上甚至還滿了臭味。可是,你已經深深地印在了我腦海里,刻在了我的記憶里,永遠也無法抹去了。”
“所以,我在你面前,總是小心翼翼,生怕會讓你討厭我,不理我,甚至把我趕出家門。你讓我做的,我總是有求必應。看到你高興,我也快樂,看到你悲傷,我也心里不舒服。”
“正是心里在默默地愛著你,所以,每當你遭遇危險時,我都會在你的身邊,讓我有救你的機會,讓我始終保護著你!”說到這里,我很是欣慰地笑了,不管她是怎樣的態度,我終于說出了我對她的愛。
應該說,這就是表白。
她沒說話,再次趴在了我的身上,并且看到她身體在起伏,原來她又哭了。
是被我的表白感動了,還是覺得我根本就不配說我愛她的話呢?我忐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