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庫管理局局長孫峰說:“圣豪集團今天派投資顧問來水庫考察,洽談有關合作事宜,如果合作成功,我們今后就跟他們息息相關。你們就是這么歡迎尊貴的客人的嗎?”
劉所長看到局長生氣了,指著那兩個巡視隊員說:“你們兩個,馬上卷鋪蓋走人,哪里來回哪里去!”
巡視員是從附近村里招的,被直接攆回家了。
那位叫邱剛的民警是科班出身,是在編的警員,不是一個所長說開除就開除的。
劉所長撓了下頭皮,立即有了主意:“邱剛,退回局里,我們水庫派出所廟太小,裝不下你這尊大佛!趕緊回去收拾一下,走吧!”
局長孫峰走到我的面前,問:“肖顧問,對于派出所的處理,你還滿意嗎?”
我點點頭,此事算是到此結束。
接待室里擺了水果,還有香煙,我剛在一張沙發上坐下,便有人給我端茶遞煙。一定是自來水公司的曹總跟他們打過招呼,特意準備的。
我也只是問了一下基本情況,最主要的是水庫改變用途后,他們的態度。從他們喜氣洋洋的臉上和整個氣氛來看,他們對于引水進城的項目還是很期待的。
因為這牽扯到他們的切身利益,到時候工資和福利都是會提高的。
座談完已經五點多了,十一月的天,五點多差不多蒙蒙黑了。
孫峰很熱情,說他們有準備,一定要讓我在這里吃飯。
我很堅決地拒絕了。我只不過是來看看、聽聽,給他們帶不來任何利益,就給人家添麻煩,實在是不應該。
真正給他們帶來好處的,是圣豪集團。
而且,今晚是最后一次給吳金玲的爸爸針灸,是不能中斷的。
我拒絕了。
出了水庫管理局,開上回市區的公路以后,天就完全黑了。高群一邊開車一邊說:“肖顧問,既然人家水庫都準備了,吃頓飯再走,也是無所謂的。”
“你可以,我不可以。我只是看看情況,能不能讓周老先生投資,還是兩種可能,萬一,我是說萬一周先生不感興趣,不同意投資這個項目,以后見了孫局長,怎么跟人家說話?”
“你顧慮有點多,他們又不是不清楚,真正投資的又不是你。”
“而且我也不喜歡這樣的場合,說那么多的話,聽那么多的奉承,累得慌?!蔽乙锌吭谝伪成希f。
高群開車不快,跟大多數會開車的女孩子一樣,都比較謹慎。因此,用了差不多一個小時才到市區。
她直接開進了一家很有特色的小酒樓。
我堅持說不餓,而且也真是有事,不要吃飯??墒?,她說:“你現在不餓,我還真是不相信。因為我的肚子早就癟了。再說了,你總是要吃的,現在吃和待會兒再吃,有什么兩樣?”
關鍵是她說她也餓了,我只好答應了。
坐在餐桌旁的時候,她讓我點菜,并且也給我交了底:“曹總交代過,今天陪你去水庫,讓我一定照顧好你,所有費用實報實銷?!?/p>
那也不能浪費,我點了兩個菜,把菜譜給她:“你再點倆,四個菜就夠吃的了?!?/p>
她沒喝酒,但是說在我快喝完的時候,陪我喝兩杯。
我就自顧自地喝,突然,她問我:“肖顧問,你會功夫?”
“功夫談不上,會點三腳貓而已?!蔽艺f。
“你功夫不是一般,那么一副嶄新的手銬,你竟然毫不費力地給折斷了。當時,把那兩個年輕的巡視員給鎮的差點站立不住,簡直太強大,太震撼了!”
我搖搖頭,好不在乎地說:“一副手銬而已,根本不在話下?!?/p>
她的目光在我的胸膛上瞄來瞄去,久久不挪地方,我感到好奇,以為是有菜湯沾在了衣服上,就低頭去看,但是沒有。
因為是一個雅間,已經供暖,我只穿著一件灰白色的襯衣,胸膛鼓起的部分特別明顯。原來她是在看這個。
我記得剛去三姨家的時候,有天晚上我光著脊梁在房間,佳佳當時還看我不順眼,但是,她的目光卻總是在我的胸膛上看一眼看一眼的。
除了表明我的強壯外,我不知道還有什么好看的,為什么女孩子都喜歡看?
我拍了一下,她迅速收回目光,低頭吃飯。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抬起頭,一雙亮閃閃的眼睛看著我:“肖顧問,你年紀輕輕,懂中醫,會功夫,還被外商信賴,別說是在同齡人中少見,就是在整個島城,也找不出第二個?!?/p>
“我聽姐姐說,你已經被任命為神都賓館總經理的,可是,你卻沒有看在眼里,不但沒有上任,竟然連工作也辭了。我姐說很可惜,你要是在仕途上發展的話,也會有很大的成就。”
我說:“我不是當官的料。你了解得還挺詳細啊。”
“我姐跟你是以前的同事,只是順便了解一下?!彼难劬ι铄溆猩瘢骸拔也还庵肋@些,還知道你有一個去了省城的女朋友,在種種壓力下,分手了是嗎?”
我點點頭。
她小聲問:“你痛哭過嗎?還想她嗎?”她的聲音很輕很柔,就像是怕嚇到我似的。
她的問話,讓我一時難以回答。于是說:“天不早了,我還有事,而且是絕對不能耽擱到明天的事。以后我們還會經常在一起,到時候再聊好不好?”
她笑瞇瞇地點頭,說:“能請你看個電影或者是去海邊走走,我就非常知足了?!?/p>
她在說這話的時候,是一種崇拜的眼神。
我說:“那是我的榮幸和福分,很期待能跟你一起在海邊漫步,坐在一起靜靜地看電影?!?/p>
“既然你期待,明天下班后先去海邊,夕陽西下的海面,別有一番景色?!?/p>
“明天再說,因為我不一定有時間?!?/p>
“那我快下班的時候聯系你。”她的臉上充滿了喜色,特別紅潤鮮艷,特別耐看,就像是吐露著芬芳的桃花,忍不住想扳過她的頭親上兩口。
吃完飯,她送我到青年湖,我就直接往吳金玲家走去。
我掏出手機看了看時間,已經說十點多。說好今晚要給她爸爸灸腿的,她就一定會等我。
走到她家門口,我感到有些異樣。隱約中看到門板上貼上了兩張白紙,而且空氣中還彌漫著一股紙香的味道。
一種不祥之感襲上心頭,難道吳金玲的奶奶……
我敲響了門。很快,吳金玲走了出來。燈光下,她頭發蓬松,鞭梢上扎著一條白布,而且滿臉的憔悴。
看到我后,她猛然撲進我的胸前,哽咽道:“我奶奶她,扔下我和爸爸一個人走了……?!?/p>
接著,“哇”的一聲嚎啕大哭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