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金玲哽咽著說:“為什么,為什么這么多的不幸總要降臨到你的身上?剛剛被人陷害得差點坐牢,接著又出了這檔子事?難道真應了那句話‘欲成大器者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么?”
我笑著對她說:“對,必定是這個意思,先打磨,經歷,才能擔當重任?!?/p>
“你已經是總經理了,將來還不是會走得更遠!不過,你這剛宣布成為老總,就遭此劫難,你就沒有往更深處想一想么?”
“往更深處想?吳金玲,你啥意思,是不是感覺這次事故有些蹊蹺?你覺得是有人要置我于死地么?”
“我哪有這樣說?只是提醒你一下,頭一天任命為總經理,第二天就被石子壓住了,僅僅是巧合么?”
這時,佳佳坐不住了,過來撥拉了吳金玲的肩膀一下,問:“難道你聽到了什么?”
“沒有聽到什么,我只是聯想到我自己,還有肖成的被陷害,這都是人的行為造成的。有時候,這人啊,為了個人利益,真是殺人不眨眼?!?/p>
吳金玲說完,佳佳不再說什么,又回沙發上坐下,小眉頭皺著,似乎陷入了沉思之中。
我想了想,說:“如果這樣說的話,是有兩種可能,一是有人想讓我死,表姐成了陪葬的。二是有人想殺表姐,結果我成了陪葬的??墒?,在我們的周圍,有如此殘忍的人嗎?我想不出,真是想不出,這都到了剝奪他人生命的程度,這得有多大的仇恨啊!”
“想想太可怕了。我堅信,在島城,在神都賓館,還沒有這么大的仇人?!?/p>
佳佳也說:“我更沒有了。雖然我和唐憲明分手,可那也是他有錯在先啊。再說了,像他這種見異思遷的人,還不至于要殺人吧?”
吳金玲的話,不免在整個病房里增加了一些緊張氣氛。
她也感覺到了,于是趕緊說:“肖成,姐,你們千萬不要多想,我只是這么一說,完全是突然想到的,毫無根據。如果給你們帶來了困擾的話,我收回我的話,并向你們道歉!”
這下,她倒是緊張起來了。我趕緊說:“我們沒事。”然后,我就岔開了話題:“怎么樣,這兩天我沒去賓館,還正常吧?”
“正常啊,按照崗位,個人做著個人的事情,到點上班,到點下班,沒有不正常的地方。當然,我只是在我的一畝三分地里,就像井里的蛤蟆,根本不知道其它工序的運轉情況?!?/p>
“吳經理去不去你也不知道?”
她搖搖頭:“不知道。反正上下班的時候,沒有碰見過她。以前的時候,有時候會見到她走著去上班或者走著回家的。”
這么隨便聊著,剛才的那種緊張情緒漸漸地消除了,病房里時不時地會響起笑聲。
吳金玲悄悄瞥了佳佳一眼,手伸進褲兜里,掏出了兩個月餅塞到我的枕頭底下,說:“后天就是中秋節了,你知道么?”
我搖頭,問:“中秋節放假么?有福利么?”
“往年中秋節,你們行管人員放假一天,我們卻越發地忙。福利么,好像是二斤月餅來著。早就傳開了,說今年每人加了一斤紅糖。你是總經理,不知道這事?”
“我哪知道,這兩天我都在這里躺著,跟死人一樣?!?/p>
“或許領導們知道你出了這樣的事,不想麻煩你。對了,上午的時候不是高秘書、還有石經理來過,你醒了也沒有跟你說這事?”
我說:“跟我說不說的沒關系,只要把福利發給大家就好了?!?/p>
吳金玲問我:“你啥時候能回去上班?”
“醫生說最少也得一周的時間才能出院。回賓館不著急,等我恢復個差不多再說?!?/p>
吳金玲站起身,說:“看到你沒事就放心了,這兩天我這心里都是七上八下的,老是想著你受傷的樣子,想不到你竟然沒有傷筋動骨。我走了,有時間再來看你。”
“吳金玲,知道我沒事就行了,不要再來了?!?/p>
“這個你說了不算,我一定還會來的。”說完,她就走了。
佳佳看著她出了門,立即走到床前,說:“吳金玲不會是故弄玄虛地嚇唬我們吧?難道真有想害死我們的人?我估計唐憲明沒有這樣的能量,也沒有這么大的膽子。吳阿姨倒是十分可疑?”
“吳阿姨?”
“對。你想啊,她那么辛苦地培養提拔了你,想讓你感激她,她再順理成章地把你召為上門女婿,可是,你不從,還錄了音找她對質,她早就對你懷恨在心,所以,就在你辦公室點了一把火,然后把你打回了廚房?!?/p>
“想不到王偉配合你,把保衛科長揭發了出來,你又錄了音找她算賬,結果,她再一次失敗,給你恢復了職務。其實,這個時候她已經對你更是恨之入骨了,所以,就又策劃了那起強奸案?!?/p>
“本想這次能把你送你監獄,徹底拔出你這個眼中釘,肉中刺。她卻又失算了,你不但自證清白光明正大地出來了,還被任命為神都賓館的總經理。而她,雖然名為支部書記,但已經沒有實權,只是給她這么個職務等著退休了。”
“吳阿姨一貫強勢,她能咽下這口氣?而且,也只有她這種人脈廣、又有權利的人,才能制造如此大的事件?!?/p>
佳佳一番分析下來,坐在凳子上看著我,等著我的回答。
我搖搖頭,說:“吳阿姨雖然對我有看法,甚至很憤怒,可是,我還是覺得她是有仁慈之心的,畢竟也是跟三姨一樣,是從大山里出來的,血液里始終流淌著農民的血,善良和純樸是她們的本色,絕對不會有害人之心。”
“過去她對我做出的種種,不管怎么說,都散發著母性的光輝??梢哉f,全都是為了女兒能有一個好的歸宿,這是完全能理解的??傊?,她還沒有壞到殺人的程度?!?/p>
佳佳不再說話了,眉頭也舒展開了。忽然,她站起來說:“哎呦,我還要喂你吃雞蛋那,來,我再剝幾個給你吃。我也餓了,喂完你我也出去買點吃的?!?/p>
說完,她就又開始給我剝雞蛋,我說:“我不想再吃雞蛋了,你反正要出去買,就多買一點吧,我也要吃?!?/p>
“行,我去買包子,再做個雞蛋湯咋樣?”
“行,啥都行?!?/p>
佳佳走了,我剛要閉會眼睛,有護士帶著電視臺的記者來了。護士進病房說:“電視臺的記者要采訪你,你快醒醒吧。”
我看到一位拿著麥克風的時尚女孩走了進來,一眼就認出了她:“蘇愛平!”
她看著我,呆愣了一會兒,驚訝一聲:“你是肖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