蕓姐時而像個天真的孩子,時而看著某個地方沉默半天,很難捉摸。那天晚上,也就是佳佳撥通吳阿姨家的電話,詢問我提拔的事時,聽佳佳和三姨以及月月說話,說蕓姐好像有點抑郁。
不過,我看得出來,她挺愿意我來,也愿意和我說話。我聽說抑郁的人不喜歡講話,每天都是在郁郁寡歡中度過。
她在專注沉思的時候,我會用手指在她眼前來回地晃,還做鬼臉給她看,她會瞬間格格地大笑起來。
不知道什么時候,吳阿姨站在廚房門口看著我和小蕓,聽著她的笑聲,臉上的情緒很復雜。
我看向她的時候,她說:“小肖,你看小蕓和你在一起有多開心。以后你要經常過來,陪她說話,多多開導她。”
“我會的。”我不假思索地說。
不就是陪她玩陪她說話,誰不會?
月月出來,看到我和小蕓玩得挺好,就說:“表哥,看起來蕓姐挺喜歡你的。以前的時候,對于她的那些男同學,她都是討厭的。你倒是例外,難道是因為叫表哥的原因么?”
我開玩笑道:“可能吧。”
去餐廳吃飯的時候,蕓姐竟然要拉著我的手去。她走路很慢,一步一步的。坐在餐桌旁的時候,她要占用兩個人的位子。
晚餐很豐盛,現成的佳肴多,有炸雞,有魚塊,還有一大碗紅燒肉。一看蕓姐就是那種飯量大的人,一碗米飯很快就能扒拉到嘴里,雞、肉、魚,那叫一個秋風掃落葉,不放筷地往嘴里放。
不過,她時不時地會瞅我一眼,接著,就不太好意思地放慢了吃飯的速度,好像是害羞了。
但很快,又恢復了風卷殘云的狀態。
吳阿姨觀察著,臉上會露出欣喜的笑容。
吳阿姨拿出了一瓶紅酒,說:“小肖,喝杯紅酒吧。”
這玩意只是在電視電影上見過,放在真實的餐桌上,還是第一次見,別說喝了。
吳阿姨用專用的工具打開瓶蓋,倒進了高腳杯。我看著那紅紅的酒液,聞著濃濃的香味,感覺就跟開洋葷一般。
她說:“稍微醒一醒再喝,味道會更濃更醇。”她把酒杯拿在手里,漫不經心地晃動著,然后問我:“你酒量怎么樣?”
“能喝兩杯白酒。這樣的紅葡萄酒,沒喝過。”
“能喝兩杯白酒的話,這瓶紅酒你一個人喝下去也沒問題。”看著月月:“月月,你少喝點?”
“不行,我一點也喝不下。”月月擺著雙手說。
接著,看著桌上的葷菜已經所剩無幾,笑著說:“看看,小蕓也不怕你笑話,只剩盤子底了。”然后,主動地端起杯,說:“小肖,歡迎你來我家,干杯!”
我把酒杯放在嘴邊,先嘗了一點,在嘴里咂摸著,還真有葡萄的香味,而且還甜絲絲的,好喝,于是,我就喝了一口。
吳阿姨繼續說:“小肖,你看看今晚小蕓多高興,一個月也沒有今晚的話多。希望你能經常過來,開導她,最好是能帶她出門走走,鍛煉鍛煉,也不至于長這么多肉。”
“醫生檢查過,只要她管住嘴,每天運動,很快就能減下來的。小肖,我把希望寄托在你身上了!”說著,又舉起杯:“我和你安叔叔,是多么希望小蕓能盡快變成一個正常人啊!”
吳阿姨說把希望寄托在了我身上?我有什么能力改變得了她?
這是從小溺愛的結果,是家里生活太優越的結果,如果是生長在窮苦人家的孩子,吃糠咽菜還添不飽肚子,哪會長出這么多的贅肉?
讓小蕓瘦下來,讓她快樂起來讓她成為一個正常人,就是殺了我,也做不到!
可是,吳阿姨的話我該怎樣拒絕呢?
默默地喝酒,但小蕓并不給我安靜的機會,她吃完了,就把手搭在了我的肩膀上,看著我喝酒吃菜。
她的眼睛很大很黑,即使胖成這樣,感覺還比別人的大。
她的手一點也不老實,手臂從肩膀上挪開,在捏我的耳朵。從上到下的捏下來,又從下到上的捏上去,一遍又一遍的。
別說,還挺舒服。她的手指頭上全是肉,又粗又厚,像是沒有骨頭那種。開始的時候有點癢,后來就麻木了。
她一邊弄著,一邊還覺得好玩,嘻嘻的笑。
看到小蕓開心,吳阿姨也笑了起來:“小肖,你看小蕓多喜歡你,我好長時間沒有看到她這樣開心地笑了。”
我很無奈地把杯子里的酒喝完,就不想喝了。但是,吳阿姨接著又給我倒上了,說:“這酒不能剩,時間一長就變質,必須喝完,不然就浪費了。”
我說:“安叔叔回來,讓他喝。”
“他還不知道什么時候回來,往往回家就已經筋疲力盡了,倒頭就睡。”
吳阿姨喝酒的時候也十分優雅,動作嫻熟,抿一口抿一口的,非常的有派頭,這倒很符合她的身份。
她正好坐的我的對面,看著她的女兒和我嬉鬧,她的眼神里滿了喜悅。
在三姨家,我有收拾餐廳的習慣,在這里,我主動起身收拾的時候,吳阿姨說:“小肖,你陪小蕓去客廳玩吧,我和月月收拾就行。”
月月抬頭看了看我,嘴角露出一絲笑意。吳阿姨這是典型的重男輕女,讓我和小蕓去玩,讓她留下來收拾餐廳,洗刷碗筷。那意思仿佛在說:吳阿姨可真不拿自己當外人啊。
其實,我感覺我總是被小蕓欺負,她身子沉,但是胳膊腿的卻十分有勁。
她好像不知道自己的力氣有多大,對我出手的時候,貌似沒有用力,卻會把我推個趔趄。
她坐在一張三人沙發上,還喜歡盤著腿,這樣像是輕松一些似的。她說她的額頭上有東西,讓我看看是啥,我近前去看,是一點紙屑。
她出汗多,額頭上也總是汗津津的,很容易沾上東西。我剛給她拿下來,她翹著的二郎腿突然失去控制一樣地彈了出來,一下子踢在了我的小肚子上,疼得我都流出了眼淚。
她大笑著,有些艱難地站起身,安慰我,像是在哄孩子:“乖,不疼了,我給你揉一揉,就好了。”
“別哭別哭,我真的給你揉了。”說著,手真的放在了我的小肚子上,接著,沒輕沒重的揉起來。
我要躲開,不受這樣的折磨,可是她另一只手放在我的肩膀上,我不能往前,也不能退后。
吳阿姨和月月過來,感到很驚奇,問是怎么了,我說:“小蕓踢了我的肚子,她在給我揉,讓我乖一點,可是我真受不了,快點把她拉開啊!”
吳阿姨和月月都大笑起來。
在回家的路上,月月憂慮重重地對我說:“我知道吳阿姨為什么對你這么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