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人知道,左為燃現在快被氣炸了,氣瘋了,也快被饞瘋了!
他砸著嘴巴,舔舐著糖上殘存的味道。不是他想匆匆結束這個親吻,而是怕自己再rUa下去,真的就想當場*死她!
白皮黑餡的小瞎子,太帶感了。
曲檸還保持著嘴唇微張的姿勢,灌進口中的冷空氣,告訴她初吻被奪的事實。
但她好像沒有很大的反應,淡淡地摸索向飲料槽,擰開礦泉水蓋,喝水,咽下他留下口中的味道。
“你……”目睹全過程的喬悅還在倒抽涼氣,“你和左為燃談戀愛了?”
“沒有?!鼻鷻帗u頭,主動摸向喬悅手里的薯片,用復雜的香辛調料味蓋住檸檬糖的味道,“他只是要回了他的糖。”
臺上,主持人重新拔高音量,鄭重宣布道:
“現在,再次有請林月璃同學,為大家獻上完整的鋼琴獨奏曲,《鐘》!掌聲有請——”
掌聲雷動。
臺上,林月璃聘聘婷婷地牽著裙擺從后臺走出,鞠躬行禮后重新坐回了鋼琴凳上。
【天吶,月璃寶寶還要繼續彈嗎?心理素質太強了吧!】
【林父林母擔心她受委屈,一直在后臺安慰她?!?/p>
【林振遠已經報警勒索了,也通知了銀行不讓兌現?!?/p>
【報!月璃準備大招了!林家商討好了,等下要宣布成立慈善基金,把剛才的2000萬補給孤兒院!這波好感度絕對拉滿!】
【臥槽,真的假的?這也太圣母了吧?不過我吃這一套!】
【只要月璃開口,明天的頭條絕對是“林家大小姐以德報怨”,曲檸那個掃把星會被罵死!】
紅色的彈幕在眼前飛速劃過。
曲檸放在膝蓋上的手指輕輕敲擊了一下。
慈善基金?
以德報怨?
踩著她的名聲,用林家的錢來立自己的人設。
他們林家要面子,也要里子。只有她成為了唯一的受害者……不行哦。
既然你想立人設,那我就幫你把臺子搭得更高一點。
摔下來的時候,才會更響。
“左少爺。”曲檸突然開口。
“嗯?”左為燃漫不經心地應了一聲,視線還在她身上打轉。
“能不能幫我個忙?”曲檸的聲音軟了下來,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祈求,“我想上臺?!?/p>
左為燃挑眉:“上臺?去干什么?表演個盲人摸象?”
“不是。”曲檸搖搖頭,手伸進喬悅一直抱著的那個大帆布包里,摸索了一陣,掏出一個沉甸甸的、用紅色塑料袋包裹著的東西。
那塑料袋看著很廉價,上面還印著“XX超市”的字樣,和這富麗堂皇的禮堂格格不入。
“我是去送禮物的。”曲檸嘴角微微上揚,“姐姐剛才受了驚嚇,我這個做妹妹的,理應去安慰一下?!?/p>
左為燃看著那個紅塑料袋,眼底的惡劣笑意瞬間炸開。
他太懂這種笑容了。
每當他想把一個人的尊嚴踩在腳底碾碎時,也會露出這種表情。
“行啊。”左為燃站起身,極其紳士地伸出臂彎,“我的榮幸,曲妹妹。”
舞臺上。
鋼琴獨奏結束的林月璃,深吸一口氣,調整好情緒。
她拿起話筒,眼眶微紅,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卻堅定無比。
“各位,很抱歉,剛才發生了一些……不愉快的事情?!?/p>
她站起身,對著臺下深深鞠了一躬。
燈光打在她身上,星空裙流光溢彩,襯得她如同落難的公主,堅強得讓人心疼。
“雖然……雖然那位先生拿走了兩千萬,但我知道,那是父親為了維護家庭的無奈之舉?!绷衷铝е逼鹧?,目光掃過全場,最后落在第一排顧正淵的背影上。
她知道,他在聽。
“為了彌補這份遺憾,我決定,個人出資兩千萬,以林家的名義成立‘月璃關愛基金’,專門資助像妹妹一樣流落在外的……”
“姐姐。”
一道清冷的聲音突然插了進來,打斷了林月璃的演講。
全場一靜。
所有人回頭。
只見左為燃單手插兜,臂彎里掛著一只纖細白皙的手。
他領著那個“瞎子”,大搖大擺地從側面的臺階走了上來。
林月璃握著話筒的手猛地收緊,指節泛白。
該死。
這個賤人上來干什么?
“曲檸?”林月璃臉上維持著完美的假笑,但眼神里卻藏著刀子,“你怎么上來了?小心臺階,別摔著。”
“謝謝姐姐關心?!鼻鷻幵诰嚯x林月璃兩米遠的地方停下。
她松開左為燃的手,抱著那個紅色的塑料袋,往前探了探身子,似乎在尋找林月璃的方位。
“剛才聽姐姐說要成立基金,我真的很感動?!鼻鷻幍穆曇敉ㄟ^林月璃手里的話筒,傳遍了整個禮堂,“姐姐果然是林家的驕傲,不像我,只會給家里添麻煩?!?/p>
林月璃眼皮一跳。
這綠茶味,怎么比她還沖?
“妹妹說笑了。”林月璃強忍著惡心,“既然回來了,我們就是一家人。我的基金,也有你的一份心意?!?/p>
“心意我有?!鼻鷻幷J真地點點頭。
她舉起手里那個紅色的塑料袋。
塑料袋摩擦,發出刺耳的嘩啦聲。
“剛才爸……我是說那個養父,他拿走了兩千萬?!鼻鷻幰Я艘ё齑?,一副做錯事的小孩模樣,“我知道家里賺錢不容易。這是我這十三年攢下來的積蓄,雖然不多,但也想替家里分擔一點?!?/p>
積蓄?
全場的目光都集中在那個塑料袋上。
十三年的積蓄?
在那種環境下長大的孩子,能攢下什么?
林月璃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預感,她下意識地往后退了一步:“不用了妹妹,你自己留著花……”
“要的?!鼻鷻幑虉痰赝白吡艘徊?,直接把塑料袋塞進了林月璃懷里。
林月璃被迫接住。
沉甸甸的。
“這是什么?”林月璃勉強維持著笑容。
“姐姐打開看看就知道了。”曲檸“貼心”地說道。
在全場幾百雙眼睛的注視下,在攝像機的鏡頭前,林月璃騎虎難下。
她只能硬著頭皮,伸出保養得宜的手指,解開了那個打了死結的紅色塑料袋。
袋子打開的瞬間。
一股混合著舊紙幣特有的霉味、金屬的銹味,以及某種廉價洗衣粉的味道,在空氣中彌漫開來。
林月璃低頭一看,瞳孔地震。
袋子里,是一堆亂七八糟的零錢。
有一塊的硬幣,有五毛的紙幣,甚至還有幾張皺皺巴巴、用透明膠帶粘起來的十塊錢。最大面額不超過二十。
密密麻麻,沉甸甸的一大袋。
“這是三千四百二十一塊五毛?!鼻鷻幍穆曇艉茌p,卻帶著一種令人窒息的誠懇,“是我撿瓶子、糊紙盒、幫人洗碗攢下來的。本來想留著交學費?!?/p>
“現在,都給姐姐?!?/p>
曲檸伸出手,在空中摸索了一下,準確地握住了林月璃拿著話筒的那只手。
她的手很涼,像一條滑膩的蛇。
“姐姐剛才說要成立基金,能不能把這些錢也算進去?”曲檸仰起頭,那雙無神的眼睛里蓄滿了淚水,“我想告訴那些孤兒院的孩子,哪怕像我一樣無父無母,只要努力,也是能攢下錢的。”
無父無母……
才認回了林家,她就說自己無父無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