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檸只覺得胃里一陣翻涌,迅速拉過被子蓋住腿,把自己縮成一團。
“對不起,左同學。”她聲音很軟,“我剛才太害怕了,不知道咬到了什么……”
“害怕?”左為燃輕笑一聲,湊近她,“剛才在我懷里的時候,你心跳可是很穩呢。”
“夠了!”
李政擎看不下去了。
他一把拽住左為燃的領口,像提溜小雞仔一樣把他從床上拽了下來,狠狠摔在地毯上。
“砰”的一聲悶響。
“你也給老子滾下去!”李政擎指著曲檸,火氣沒處撒,“回你自己房間去!”
曲檸求之不得。
她摸索著下床,甚至連鞋都顧不上穿,光著腳就要往門口走。
“站住。”左為燃躺在地毯上,慢悠悠地開口。“月璃就在走廊上沒走遠。你現在出去,剛好撞個正著。”
曲檸腳步一頓。
李政擎也反應過來了。
他煩躁地抓了抓頭發,一腳踹在床頭柜上。
“那怎么辦?難道真讓你們兩個在這兒睡?”
這畫面太美,他不敢看。
“我不介意。”左為燃重新爬起來,拍了拍睡袍上的灰,“床這么大,睡三個人綽綽有余。”
“我介意!”李政擎吼道。
“那你就去睡地板。”左為燃理所當然地說,“反正你皮糙肉厚,睡哪兒都一樣。”
李政擎氣笑了。
這是他的房間,他的床,憑什么讓他睡地板?
就在兩個男人劍拔弩張,隨時準備動手打一架的時候,曲檸弱弱地舉起了手。
“那個……”
兩道視線同時射向她。
一道兇狠,一道陰冷。
曲檸那只細白的手剛舉到半空,就被一只冰涼的手掌按了下去。
左為燃不知什么時候又坐了起來。
他盤著腿,睡袍松松垮垮地掛在身上,那雙狹長的眼睛里閃爍著某種惡劣的光。
“別說話。”左為燃豎起食指,指了指那扇厚重的實木門。“你那個好姐姐,還沒走呢。”
李政擎正準備發火,聽到這話,動作猛地一頓。
他狐疑地看向門口。
厚重的門板隔絕了視線,但隔絕不了那種被人窺探的不適感。
【月璃真的沒走!她就貼在門上聽呢!】
【嗚嗚嗚,心疼我女鵝,大半夜還要在門口受這種罪。】
【都怪曲檸這個綠茶,要不是她賴在里面不出來,月璃怎么會這么擔心?】
【前面的,有沒有一種可能,月璃是想聽聽里面有沒有那啥的聲音?】
【樓上閉嘴!月璃是擔心妹妹的安全!她是最善良的!】
曲檸看著眼前飄過的紅色彈幕,心里冷笑。
果然。
林月璃那種掌控欲極強的人,怎么可能這么輕易就離開?
顧聞那是借刀殺人,林月璃就是那把想殺人又怕沾血的刀。
李政擎顯然也想到了這一點。
他煩躁地抓了一把寸頭,赤腳在地毯上走了兩圈,像只被困在籠子里的暴躁獅子。
“媽的。”李政擎壓低聲音罵了一句,“這女人屬壁虎的嗎?趴墻根上癮了?”
“畢竟是你撒的謊。”
左為燃幸災樂禍地靠在床沿上,手里把玩著曲檸的一縷頭發,“你說我們在看片,結果屋里靜悄悄的,連個蒼蠅叫都沒有。換做是你,你會信嗎?”
李政擎被噎住了。
他剛才那是情急之下隨口胡謅的。
誰知道林月璃這么較真?
“那現在怎么辦?”李政擎瞪著左為燃,“難道真要老子變個片出來給她聽?”
左為燃挑眉。
他松開曲檸的頭發,伸手從床頭柜上拿過李政擎隨手扔在那里的平板電腦。
屏幕亮起。
冷光打在他蒼白的臉上,顯得格外詭異。
“變什么變?”左為燃修長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動,“現成的資源,網上多的是。”
李政擎眼皮一跳。
他幾步沖過去,一把按住左為燃的手腕,“你瘋了?這屋里還有人!”
他指了指縮在床角裝鵪鶉的曲檸。
雖然這小瞎子看著挺礙眼,但好歹也是個女的。
當著她的面放那種東西,李政擎那點大男子主義的自尊心有點過不去。
“有人怎么了?”左為燃一臉無所謂,甚至還帶著幾分理直氣壯,“她是瞎子,又看不見畫面。”
曲檸:“……”
她雖然看不見,但她不聾。
這瘋子的邏輯簡直無懈可擊。
“看不見也不行!”李政擎手上用力,試圖把平板搶過來,“那是聲音!聲音也不行!會教壞小孩!”
“小孩?”
左為燃嗤笑一聲,視線在曲檸胸前掃了一圈,“十八歲了,不算小孩。我剛摸了,一點都不小呢。”
話音剛落,左為燃利落地躲過李政擎那莽夫甩過來的拳頭,
“氣什么?隔著罩子摸的,還不算數。再說了,你剛才不是說那是杜比環繞音效嗎?既然要做戲,就得做全套。”
“我不做!”
“那你就去開門。”
左為燃松開手,把平板扔回床上,“去告訴林月璃,你剛才在撒謊。其實你屋里藏了個女人,還是她那個殘疾妹妹。你看她明天會不會把這事傳遍整個京圈。”
李政擎僵住了。
這是死穴。
要是讓人知道他和左為燃兩個大男人,大半夜跟曲檸擠在一個房間里。
明天顧聞就能把他笑死。
他李大少爺的一世英名還要不要了?
就在李政擎猶豫的這幾秒鐘里,左為燃已經重新拿起了平板。
手指輕點。
一段極其勁爆、且極具沖擊力的聲音,毫無預兆地在安靜的房間里炸響。
“嗯……啊……”
聲音大得離譜。
顯然是左為燃那個變態特意把音量調到了最大。
曲檸整個人都麻了。
她迅速捂住耳朵,把頭埋進膝蓋里,試圖把自己縮成一個球。
這太炸裂了。簡直是精神污染。
李政擎更是像被踩了尾巴的貓,整個人從地毯上彈了起來。“關掉!給老子關掉!”
他撲過去搶平板。
左為燃早有準備,身子往后一仰,靈活地躲開了李政擎的撲殺。他甚至還好整以暇地把平板舉高,像是在逗弄一只笨拙的大狗。
“別這么激動。”左為燃笑得一臉蕩漾,“這可是為了幫你圓謊。你看,門外的動靜是不是沒了?”
李政擎動作一頓。
他側耳聽了聽。
剛才那種若有似無的窺探感,確實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