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檸頭皮發麻。
這人簡直就是個定時炸彈。
她必須自救。
“李同學!”曲檸突然拔高音量,喊了一聲。
聲音在寂靜的房間里顯得格外突兀。
左為燃動作一頓。
但并沒有放開她,反而饒有興致地等著看戲。
沙發那邊沒有動靜。李政擎依舊保持著那個姿勢,呼吸平穩。
“看來他真的很累?!弊鬄槿汲芭匦α诵?,“也是,四肢發達的人,腦供血不足,一旦睡著了跟死人沒區別。”
他又湊近了幾分。
鼻尖幾乎要碰到曲檸的臉。“別白費力氣了。今晚沒人能救你?!?/p>
左為燃的手開始不規矩地往下滑。
順著她的手臂,摸向她的腰側?!澳愕难芗??!?/p>
他像是在評價一件藝術品,“如果折斷了,聲音一定很好聽?!?/p>
曲檸渾身汗毛倒豎。
這瘋子是真的想弄死她。
就在左為燃的手即將觸碰到她腰間軟肉的那一刻。
“咔噠?!?/p>
一聲清脆的金屬撞擊聲響起。
很輕。
但在這種極度安靜的環境下,卻像是驚雷一樣炸響。
那是槍械上膛的聲音。
左為燃的手停住了。
曲檸也僵在原地。
黑暗中,沙發那個方向,傳來李政擎陰森森的聲音。
帶著還沒睡醒的沙啞,和一股濃重的殺氣。
“左為燃。”
李政擎的聲音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你的爪子要是再敢往下伸一寸,老子就給你剁了喂狗?!?/p>
房間里的氣氛瞬間凝固。
左為燃保持著抱著曲檸的姿勢,沒動。
但他臉上的表情變了。從剛才的興奮,變成了遺憾。
“醒得真不是時候?!弊鬄槿紘@了口氣,語氣里滿是惋惜,“明明就差一點點?!?/p>
“滾下來?!?/p>
李政擎又重復了一遍。
這一次,伴隨著一陣窸窸窣窣的起身聲。
高大的身影從沙發上站起來,擋住了窗外大半的月光。
壓迫感十足。
左為燃松開曲檸。
他慢吞吞地從床上爬下來,理了理有些凌亂的睡袍領口。
“這么兇干什么?”
左為燃赤腳站在地毯上,一臉無辜,“我只是看曲妹妹有點冷,想給她暖暖?!?/p>
“暖你大爺。”李政擎罵了一句臟話。
“嘖?!弊鬄槿继苫氐匕迳?,發出一聲不滿的輕嘆,“地板真硬?!?/p>
沒人理他。
過了幾秒。
“曲妹妹?!弊鬄槿嫉穆曇粲挠捻懫穑澳阋灿X得這床單上有股汗味吧?要不要下來跟我睡?”
沙發那邊傳來一聲暴躁的低吼:“左為燃,你再多說一個字,老子把你舌頭割下來。”
“好兇?!弊鬄槿驾p笑,“曲妹妹,你聽到了嗎?這種有暴力傾向的男人不能嫁,以后會家暴的?!?/p>
曲檸:“……”
她閉著眼睛,裝死。
眼前虛空中,紅色的彈幕正在瘋狂滾動,比這房間里的氣氛還要熱鬧。
【哈哈哈哈!左少是懂挑撥離間的!】
【李政擎:老子那是荷爾蒙!懂不懂什么叫男人味!】
【這誰睡得著???我要是曲檸我現在已經報警了?!?/p>
【報警?警察來了都得給F4遞煙?!?/p>
【前面的,別忘了林月璃已經拿著紅酒在門口了!修羅場即將升級!】
【月璃女神沖??!撕開這個綠茶的真面目!】
【賭一包辣條,林月璃進不來,房里兩個男人好不容易才達成暫時和平。】
林月璃來了?
曲檸睫毛顫了顫。
這可是個好消息。
就在這時。
“咚、咚。”
敲門聲響了。
在這個緊繃的夜晚,這突如其來的敲門聲顯得格外突兀。
房間里的三個人同時安靜下來。
李政擎拿著毛毯的手僵在半空。
左為燃盤腿坐在地上,轉頭看向門口,眼底閃過一絲玩味。
曲檸縮在被子里,嘴角極快地勾了一下。
來了。
“誰?”李政擎不耐煩地吼了一嗓子。
門外傳來林月璃溫柔得能滴出水的聲音:“政擎,是我。顧會長讓我給你送點東西?!?/p>
顧聞?
李政擎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那陰險男大半夜不睡覺,送什么東西?炸彈嗎?
“不需要?!崩钫嬉豢诨亟^,“老子睡了?!?/p>
門外的林月璃并沒有放棄。
“政擎,我知道你沒那么早睡?!?/p>
她的聲音隔著厚重的門板傳來,帶著幾分執拗的溫柔,“顧會長特意交代的,這瓶酒是放了三十年的拉菲,醒酒的時間剛剛好?!?/p>
李政擎煩躁地抓了一把寸頭。
顧聞那個四眼仔絕對是故意的。
大半夜送什么酒?分明就是想借著林月璃的手,來看看這屋里到底亂成什么樣了。
“我不喝。”李政擎沒好氣地沖著門口喊,“拿走?!?/p>
“可是……”
“沒什么可是?!崩钫娲驍嗨Z氣兇狠,“老子裸睡!不方便開門!聽懂了嗎?”
房間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縮在被子里的曲檸差點沒繃住表情。
裸睡?
這借口找得真是……樸實無華且有效。
床下的地毯上傳來一聲極輕的嗤笑。
左為燃翻了個身,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床沿,發出沉悶的“篤篤”聲。
他在黑暗中壓低聲音,語調玩味:“政擎,撒謊可不是好習慣。你身上那條海綿寶寶的平角褲,難道是皇帝的新衣?”
李政擎額角的青筋暴跳。
他一腳踹向床沿,試圖讓這個拆臺的瘋子閉嘴。
“閉上你的狗嘴?!崩钫嬉а狼旋X地低吼。
左為燃靈活地滾了一圈,避開震動區域,順手抓住了垂在床邊的一角被子。
他輕輕一扯。
曲檸只覺得身上的被子一緊,整個人往床沿滑了一截。
“啊……”她短促地驚呼一聲,又迅速捂住嘴。
但這聲動靜,還是被門外的人聽見了。
林月璃站在走廊上,捏著紅酒瓶的手指瞬間收緊,指節泛白。
女人的聲音。
雖然短促,雖然壓抑,但那確實是曲檸的聲音。
就在李政擎的房間里。
【臥槽!聽到了嗎?里面有動靜!】
【實錘了!孤男寡女共處一室,還能干什么?不要臉!】
【月璃女神快沖進去!捉奸在床!】
【前面的別亂用詞,男未婚女未嫁算什么奸?不過這曲檸手段是真高,剛回來就爬上了李少的床?!?/p>
【心疼月璃,明明是來送酒的,還要聽這種墻角?!?/p>
眼前紅色的彈幕像瀑布一樣刷過。
曲檸看著那些惡毒的揣測,心里卻迅速盤算開了。
現在這個局面對她很不利。
左為燃就是個不定時炸彈,躺在床底下隨時可能發瘋。李政擎雖然看起來兇,但腦子一根筋,根本防不住左為燃這種高智商變態。
留在這里過夜,危險系數太高。
相比之下,門外的林月璃雖然一肚子壞水,但至少也是個擋箭牌。
只要能離開這個房間,去哪里都比這兒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