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政擎感覺自己血壓直沖一百八。
他沖過去就要掀被子:“你給我起來!回你自己房間睡去!”
左為燃單手壓住被角,看似沒用力,實則紋絲不動。
“政擎。”左為燃臉上的笑容淡了些,“你要是把我趕出去,我就只能去一樓那個沒鎖門的傭人房睡了。”
他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曲檸。
“那里床雖然硬了點,但勝在方便,還隔音。”
**裸的威脅。
要是把左為燃趕出去,曲檸今晚回到那個房間,絕對會被這瘋子生吞活剝。
李政擎動作一頓。
他看了看一臉無辜的曲檸,又看了看賴在床上不走的左為燃。
這他媽叫什么事兒?
引狼入室?
不對,這是引了個神經(jīng)病入室。
曲檸快速地彈坐起身,伸出手向前摸索著,“我回房間。”
話音剛落,左為燃也一臉興奮地跟著掀開被子,“一起啊。”
李政擎咬牙切齒,按住曲檸的肩膀往下壓,將她重新摁回床沿,“你今晚睡這兒,我明天給你換個防盜門。”
他轉(zhuǎn)身走到衣柜前,拽出一床備用被子,往地毯上一扔。
“曲檸,你睡床。”
李政擎指了指左為燃旁邊那一小塊空地,“你,給我滾下來睡地板。”
左為燃挑眉:“我是客人。”
“你是個變態(tài)。”李政擎沒好氣地罵道,“要么睡地板,要么現(xiàn)在我們就打一架,把你扔出去。”
左為燃盯著李政擎看了幾秒。
似乎是在評估風(fēng)險。
最后,他遺憾地嘆了口氣,慢吞吞地從床上爬下來。“真粗魯。”
左為燃躺在地毯上,把手臂枕在頭下,“難怪月璃總說你是四肢發(fā)達的野獸。”
提到林月璃,李政擎臉色更臭了。
“閉嘴。”
分配好位置后,李政擎關(guān)了大燈,只留了一盞昏暗的床頭燈。
房間里光線暗下來。
曲檸抱著膝蓋縮在床的最里側(cè),盡量減少自己的存在感。
這也太魔幻了。
原本只是想找個擋箭牌,結(jié)果現(xiàn)在變成了三人同室。
床下躺著個隨時可能發(fā)瘋的變態(tài),旁邊沙發(fā)上坐著個正在擦槍的暴躁狂。
這就是豪門生活嗎?
果然很“精彩”。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三人行必有我?guī)煟俊?/p>
【這畫面太美我不敢看。】
【左少這么講究的人,居然真的睡地板了?】
【你懂什么,這叫近水樓臺先得月。他在地板上能更清楚地聽到床上的動靜。那個角度剛好能把女配看得清清楚楚。】
【前面的別說了,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曲檸這下睡得著嗎?兩大男神陪睡,做夢都要笑醒吧?】
【笑醒?是被嚇醒吧。】
曲檸確實睡不著。
因為左為燃即使躺在地板上也不安分。
在接連發(fā)出轉(zhuǎn)動時的沙沙聲響后,李政擎一個抱枕直接往地上的鼓包砸去,“你要是不睡就滾出去。”
“睡。”左為燃的聲音還是帶笑,“曲妹妹,晚安。”
曲檸被他陰冷的腔調(diào)一激,打了個哆嗦,慢慢把頭縮進被子里。
-
三樓。
書房內(nèi)的光線偏冷,打在顧聞那張沒什么表情的臉上,像是一尊精細(xì)雕琢的大理石像。
電腦屏幕上,那個代表二樓走廊監(jiān)控的小方格,此刻顯得格外刺眼。
畫面里,那扇厚重的實木門緊閉著。
門縫下原本透出來的一線暖黃光亮,就在剛才,倏地滅了。
黑了。
顧聞轉(zhuǎn)筆的動作停住。
鋼筆在他修長的指間打了個轉(zhuǎn),穩(wěn)穩(wěn)停在虎口處。
很有趣。
李政擎那種把領(lǐng)地意識刻在骨子里的暴躁狂,居然真的容忍左為燃那個瘋子留宿?
而且,還是關(guān)燈睡覺。
這簡直比他在實驗室里培養(yǎng)的小白鼠突然學(xué)會了后空翻還要稀奇。
“顧會長……”林月璃的聲音在旁邊響起,帶著幾分壓抑不住的震驚,“他們……熄燈了?”
她盯著那個徹底黑掉的屏幕一角,指甲深深陷進掌心的軟肉里。
怎么可能?
李政擎雖然平時大大咧咧,但私生活極其干凈,甚至可以說有點精神潔癖。
他怎么可能允許曲檸睡在他的床上?
甚至還加上一個左為燃?
這畫面光是想想,林月璃就覺得胃里一陣翻江倒海,那股名為嫉妒的酸水直沖喉嚨。
顧聞沒說話。
他摘下眼鏡,從西裝口袋里掏出一塊真絲手帕,慢條斯理地擦拭著鏡片。
沒了鏡片的遮擋,那雙眼睛里的情緒更加直白冷漠。
像是在看一出荒誕的默劇。
“看來,我們的新同學(xué)魅力確實很大。”
顧聞重新戴上眼鏡,語氣平淡,“連左為燃那種挑剔到極點的變態(tài),都愿意為了她,三個人擠一間房。”
林月璃臉色難看至極。
她聽出了顧聞話里的諷刺,但更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這太荒唐了。”林月璃深吸氣,努力維持著聲音的平穩(wěn),“曲檸妹妹不懂事,政擎和為燃怎么也跟著胡鬧?這要是傳出去……”
“傳出去?”顧聞側(cè)過頭,似笑非笑地看著她,“這里是私人別墅,除了我們,誰會傳出去?”
林月璃語塞。
顧聞的目光在她身上掃了一圈,銳利得像是一層層剃掉她的皮膚。“林部長,你很緊張?”
林月璃心頭一跳。
她勉強扯出一個笑,“我只是擔(dān)心妹妹。她眼睛看不見,跟兩個大男人待在一個房間里,萬一吃虧了……”
“吃虧?”
顧聞像是聽到了什么笑話。
他身體后仰,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你覺得,現(xiàn)在的局面,是誰在吃虧?”
監(jiān)控畫面雖然看不見房間里的情況,但顧聞腦海里已經(jīng)構(gòu)建出了那副場景。
一只披著羊皮的小狼,正縮在角落里,看著兩只猛獸為了她互相撕咬。
而她,只需要掉兩滴眼淚,或者裝作無辜地喊一聲“怕”,就能輕易掌控局勢。
這種手段,并不高明。
但對付李政擎那種單細(xì)胞生物,足夠了。
至于左為燃……
那個瘋子享受的就是這種捕獵的快感,獵物越是掙扎,他越是興奮。
“顧會長,那我們要不要……”林月璃試探著問,“去看看?”
她是真的坐不住了。
只要一想到那扇門后可能發(fā)生的畫面,她就覺得渾身像是有螞蟻在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