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滴滴。”
突來的電話打斷了韓悠寧沒出口的回復。
陸崇掏出手機,“老劉?怎么了?”
電話對話,聲音焦急又匆忙。
“我們堵在高速路上了,你走了嗎?要是走的話別走高速,前前后后全是車,等半天才挪幾米,想下去都走不動。”
竟然是來送消息的。
陸崇:“我們還沒出門,國道那邊怎么樣?”
老劉:“網上好多視頻,全是堵車的,到處都在堵,國道也過不了車。”
陸崇:“注意周圍,萬一碰見狂人癥該跑就跑。”
老劉:“我知道,車我都不要,我早跑路了。就告訴你一聲,你們在城里也小心些。”
掛了電話,陸崇說起這事,韓悠寧已經拿手機搜索起來了。
本地新聞首頁推薦,打開的頭條消息就是五月天堵車和過年一樣的奇景,長長的高速路口,在視頻根本看不見盡頭,只有一輛又一輛的車排起長龍,綿延到極遠處。
喇叭一聲疊一聲,響得人心煩意亂。
下一個視頻也是差不多的內容,只是換了個視角,是車內的乘員透過后車窗拍攝的模糊畫面,還有視頻拍攝者的自言自語。
韓悠寧沒多看,搜了一下國道的內容,也是差不多的內容,車水馬龍,沒有盡頭,只是多了些乘員下車在車外的鏡頭,看著情緒有些不對,煙熏火燎中露出一張張焦急面孔。
沒再多看,韓悠寧收起手機,沖陸崇說道,“我們先在家里躲好,有事的話怕是這幾條出城的路都不一定能開車出去了。”
陸崇焦慮地皺起眉毛,“我去看看物資。”
幾條出城的路都堵得厲害,一時半會散不了,真要逃離這座城市,車輛出城就是一個很大的問題。
韓悠寧倒是氣定神閑,她確實不算太緊張,只是有些嫌麻煩。
她的平靜生活被打破了。
大規模的社會動蕩,她很討厭。
真要帶人離開這座城市,韓悠寧并非做不到。
她修為低微,僅僅是練氣一層的小修士,可她前世學會的神通術法還在,諸般技藝也還在。
她做不到拯救所有人,救一救身邊之人卻還是可以的。
故而她還算平靜。
二樓書房。
書房靠外的墻體被完全挖空做了落地窗,暗繡合歡花的窗簾半開著遮去了一半月光。燈一開,照亮三面墻體上密密麻麻的書籍。
韓悠寧輕輕拂過這些書籍,每一本她都曾親手翻閱過。
書房內部,靠窗邊的是一方尺高矮榻,正中一張方形案幾,左右各放一張錦繡軟墊,案幾上擺了張茶壺,配三個茶杯,并一個極具現代化的電熱水壺。
韓悠寧抱起電熱水壺,轉移到另一張長方形的書桌上,又把茶壺茶杯一一拿走,很快,方形案幾空空如也。
她沒有多做停留,回了衣帽間,從梳妝臺的匣子里隨手拿起那塊用黑色長繩系著的翡翠無事牌。
這塊翡翠無事牌通體翠綠,顏色青嫩,好似四月新葉,拿在手里分量輕飄飄的,全無翡翠的質感。
然而韓悠寧留在手里的東西又豈有假貨?
她坐回書房軟墊上,極其自然地盤腿于上。
食指輕彈無事牌,兩道青色華光裹挾著兩件東西落在案幾上。
一個是一只紫毫青竹筆,一個是一沓黃橙橙的長條紙張。
翡翠無事牌竟然是一件空間裝備?
韓悠寧自詡,此世經年,修為難有寸進,她也不是全然在享樂。
紫毫青竹筆,還有這一摞二十張黃符便是她此前游歷名山大川的收獲。
紫毫青竹筆取自西南竹林最頂端的一小枝,為了促成這一小枝青竹作為靈材的資格,韓悠寧以那點微末靈力煉化了數年西南竹林,最后才得了這么巴掌長的一小枝。
那摞黃符也是不凡。
用了東南小島某處不知名寒潭中的千年積木,只取那點樹皮,韓悠寧親手炮制了來做紙,最后攏共就得了二十二張。
兩張被她畫成了金剛符正掛在陸崇和小虎的脖子上,剩下二十張全在此處了。
那積木應該是千年前生長在寒潭邊的某棵靈木,不慎遭了火劫落進寒潭才得以保存下來。若非如此,韓悠寧還真找不齊制作符紙的主材。
她猜測,那寒潭千年前該當是一眼靈泉,下面該有一處靈脈在。可惜時過境遷,這個世界靈氣枯竭,靈脈也早化作了塵埃。
想到此處,韓悠寧嘆了口氣。
生在這么個不能修行的世道,誰又能怪罪誰呢?
她不再多想,散去心中雜思,閉目養神片刻后,提筆在黃符上寫起來。
她速度不快不慢,甚至有些幾分美妙的韻味在其中,整張符一氣呵成,唯有她越見白皙的臉龐昭示著這張黃符對她的消耗。
靈氣消耗了一半。
韓悠寧重新收好符筆和紙張,把東西再度放入無事牌中。她把無事牌掛在了脖子上,手里捏著那張黃符再度回了衣帽間。
衣帽間里,男女的衣飾各占一半,余下的東西放了韓悠寧的梳妝臺。
她單手從梳妝臺上找出陸家祖傳的那枚白玉美人鐲。
美人鐲單獨放在梳妝臺上。
“去!”
韓悠寧扔下黃符,剛好落在白玉美人鐲上。
黃符上的朱砂符文如同游龍一般在黃符上游動,沿著符紙邊緣向白玉美人鐲飛去,僅僅眨眼間,符文便已爬滿白玉美人鐲。
黃符紙剎那間煙消云散,連半點灰塵都找不到,白玉美人鐲上的紅色符文也隨之隱匿。
韓悠寧打了個哈欠,把白玉美人鐲放回首飾匣里。
左悠然口口聲聲惦記著白玉美人鐲里的修仙傳承,她現在就給這鐲子里埋一道傳承。
她倒要看看,左悠然真見了這白玉美人鐲里的修仙傳承,她又要如何。
回了臥室,韓悠寧正好看見小虎一個人在床上睡著了。
小小的一個身軀,死死捏著被角,蜷縮成一團,他的小眉毛也和他父親一樣皺著。
韓悠寧笑著躺在他身邊,小虎自然地滾進她懷里。
她伸出食指按在小眉毛上,順著眉心從頭向尾劃過,如是好幾次,小虎才松了眉毛,在她懷里拱了拱。
韓悠寧又是一笑,摟著小虎恬淡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