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頭西斜,青云山外門被一層淡淡的金輝籠罩,靈泉叮咚,仙鶴低鳴,一派仙家祥和之景。可這份祥和之下,外門弟子之間暗地里的攀比、傾軋、敵意,卻從未停止過。
林硯從竹林返回丙字房時,王胖正蹲在門口唉聲嘆氣,見林硯回來,立刻像看到救星一般撲了上來。
“林硯,你可算回來了!我……我還是感知不到靈氣,再這樣下去,別說三年練氣三層了,怕是半年都入不了門!”王胖胖臉皺成一團,滿是焦急。
林硯拍了拍他的胳膊,語氣平靜:“不用急,引氣入體意在靜心,你心浮氣躁,自然難以捕捉靈氣。今晚我教你調整呼吸,跟著我的口訣運轉心神,應該會快一些。”
王胖瞬間喜出望外,連連點頭:“好好好!全聽你的!林硯,你是我這輩子最好的兄弟!”
兩人推門進屋,趙磊正盤膝坐在床上打坐,臉色依舊難看。聽到兩人說話,他眼皮都沒抬,卻暗中將林硯的話一字不落地聽進耳里。
一夜引氣入體,一日修煉到練氣一層巔峰……
趙磊心中嫉妒得快要發狂。
他乃是金、木雙靈根,比林硯的三靈根高出一個檔次,入門前更是被家族請來的修士指點過基礎吐納之法,本以為能在外門一鳴驚人,可現在倒好,他苦修一日,不過堪堪摸到靈氣的邊緣,而林硯這個孤兒,卻已經走到了他前面。
“裝模作樣。”趙磊低聲冷哼一句,聲音不大,卻剛好能讓屋內兩人聽見。
王胖臉色一僵,想要開口反駁,卻被林硯用眼神制止。
林硯懶得與這種口舌之爭浪費心神,走到自己床邊坐下,將今日所得的靈石與聚氣散收好,腦海中則開始默默梳理剛剛得到的《磐石訣》。
《磐石訣》共分三重,第一重為磐石皮,練至大成,肌膚堅硬如石,尋常拳腳、凡兵利刃難以傷其分毫;第二重為磐石骨,骨骼堅不可摧,力大無窮;第三重為磐石心,心神穩固,不被外魔侵擾,意志如磐。
這等基礎煉體功法,看似不如靈力功法高深,卻勝在扎實、實用、保命能力極強。尤其是對現在無依無靠、資源匱乏的林硯來說,簡直是量身定做。
他盤膝坐好,雙目微閉,按照《磐石訣》的法門運轉靈力。
靈力不再一味涌入丹田,而是順著特定的經脈路線,緩緩流淌至四肢百骸,不斷沖刷、淬煉皮肉筋骨。每一次流轉,都伴隨著一絲細微的酸脹感,可酸脹過后,便是渾身舒坦,肌肉線條都變得更加緊致有力。
林硯能清晰感覺到,自己的肉身強度正在一點點提升,雖然還未達到磐石皮的門檻,可防御力與爆發力,已經遠超同境界修士。
時間一點點流逝,夜色漸深,外門居住區的燈火一盞盞熄滅,只剩下月光透過窗欞,灑下斑駁的影子。
王胖在林硯的指點下,終于靜下心來,呼吸變得平穩悠長,雖然依舊沒有引氣入體,可臉上的焦躁已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寧靜。
趙磊也早已停止打坐,躺在床上假寐,心中卻依舊盤算著如何給林硯一個教訓。
就在深夜子時,萬籟俱寂之時,丙字房的木門突然被人“砰”的一聲一腳踹開!
木門狠狠撞在墻壁上,發出刺耳的巨響,瞬間驚醒了屋內三人。
王胖嚇得一哆嗦,從床上滾了下來,迷迷糊糊地喊道:“怎……怎么了?地震了?”
趙磊也是臉色一變,猛地坐起身,看向門口。
只見門口站著四五道身影,為首之人正是白日里被林硯一拳打跑的李虎!
此刻的李虎臉色陰鷙,嘴角還帶著一絲未消的淤青,身后跟著三個身材更為高大的外門弟子,為首一人身著青色外門袍,修為氣息明顯比李虎更強,赫然達到了練氣二層!
練氣二層,在外門新弟子之中,已經算得上是頂尖水準,此人一出現,便帶著一股居高臨下的壓迫感。
“就是你,在亂石崗打傷我弟弟?”練氣二層的少年開口,聲音冰冷,目光如同毒蛇一般死死鎖定林硯。
李虎連忙上前點頭哈腰:“堂哥,就是他!這小子剛入門就敢囂張跋扈,不僅搶我任務,還出手傷人,根本不把我們外門老人放在眼里!”
這位練氣二層的少年名叫李奎,是李虎的堂兄,入門一年,在外門頗有幾分勢力,手下跟著七八個小弟,專門欺壓新弟子,搶奪資源。
李奎早就聽說有個新入門的三靈根弟子一夜引氣入體,本就心中不爽,如今聽到堂弟被打,立刻就帶著人找上門來,打算好好立立威風,順便把林硯身上的靈石、聚氣散全部搜刮干凈。
趙磊看到這一幕,眼中瞬間閃過一絲幸災樂禍,悄悄往床里縮了縮,擺明了要隔岸觀火,坐等看林硯被狠狠收拾。
王胖嚇得臉色發白,連忙躲到林硯身后,聲音顫抖:“林硯,怎么辦……他們人多,還有練氣二層的……”
林硯緩緩從床上站起身,身姿挺拔,目光平靜地看著李奎等人,沒有絲毫懼色。
深夜踹門,上門挑釁,擺明了是要仗勢欺人。
在青溪鎮,他遇到過無數次這樣的場面,那時候他只能忍,只能躲,只能蜷縮在地上挨打。
但現在,他是修仙者,有玄元古塔,有練氣一層巔峰的修為,有《磐石訣》煉體之法。
忍無可忍,便無需再忍。
“白日里是李虎先搶我任務,先動手打人,我只是自衛。”林硯聲音清冷,一字一句清晰響起,“現在深夜闖我居所,壞宗門規矩,你們就不怕被執事責罰?”
“責罰?”李奎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仰天大笑,“在外門,老子的話就是規矩!一個剛入門的三靈根廢物,也敢跟我提宗門規矩?今天我就讓你明白,在青云宗外門,誰才是老大!”
話音落下,李奎眼神一厲,揮手道:“給我打!打斷他的手腳,讓他知道得罪我李奎的下場!把他身上的靈石、丹藥全部搜出來!”
身后的三個弟子立刻應喝一聲,如同餓狼一般朝著林硯撲了上來!
這三人都是練氣一層后期的修為,配合默契,出手狠辣,顯然不是第一次做這種恃強凌弱的勾當。
王胖嚇得閉上了眼睛,趙磊則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坐等看好戲。
林硯眼神一凝,不退反進。
他沒有動用靈力強攻,而是按照《磐石訣》的法門,周身肌肉緊繃,皮肉瞬間變得緊實堅硬。
砰!
最先沖上來的一名弟子一拳砸在林硯的肩膀上,使出了全力,本以為能將林硯砸倒在地,可拳頭落在林硯身上,卻像是砸在了一塊堅硬的磐石上,震得他手掌發麻,慘叫一聲,連連后退。
“怎……怎么可能?”那弟子滿臉驚駭,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林硯肩膀紋絲不動,甚至連一絲痛感都沒有。
這便是《磐石訣》的威力!
僅僅初步修煉,便已經有如此防御力!
林硯眼神一冷,抓住對方愣神的間隙,右手成拳,靈力灌注拳端,毫不留情地砸在對方胸口。
砰!
那弟子直接倒飛出去,重重摔在地上,一口鮮血噴出,當場昏死過去。
剩下兩人見狀,又驚又怒,對視一眼,同時從兩側夾擊而來,拳風凌厲,直取林硯要害。
林硯腳步沉穩,如同扎根在地上的磐石,不閃不避,任由兩人的拳頭落在自己身上。
砰砰兩聲悶響,兩人只覺得拳頭劇痛,骨頭都快要碎裂,而林硯依舊站在原地,毫發無傷。
“煉體?!”李奎瞳孔驟縮,滿臉難以置信,“你一個新入門的弟子,怎么會有煉體功法?”
修仙界煉體功法極其稀少,即便是外門長老,也未必能擁有,林硯一個孤兒出身的三靈根弟子,居然掌握煉體之術,這完全超出了他的認知。
林硯沒有回答,身形一動,主動出擊。
他身形雖瘦,可此刻爆發力驚人,雙拳齊出,快如閃電。
砰砰!
兩聲悶響再次響起,剩下兩名弟子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直接被打暈在地,失去了戰斗力。
短短片刻,李奎帶來的三名手下,全部被放倒!
李虎嚇得渾身發抖,臉色慘白如紙,一步步向后退去,心中只剩下恐懼。
他怎么也想不到,那個看起來弱不禁風的林硯,竟然強悍到了這種地步!
李奎臉上的囂張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凝重與殺意。他死死盯著林硯,咬牙道:“好!好得很!看來我還是小看你了!不過,你以為這樣就贏了嗎?我是練氣二層,你差我一個大境界,今天必死無疑!”
練氣二層,靈力儲量、肉身強度、法術威力,都遠超練氣一層,是一道實打實的分水嶺。
李奎不再留手,雙手掐動法訣,口中低喝一聲:“青風術!”
剎那間,一縷縷微風在他掌心匯聚,化作一道細小的風刃,朝著林硯的脖頸切割而去!
這是青云宗外門基礎法術,雖然簡單,可在練氣二層修士手中施展出來,威力足以割裂皮肉,傷及筋骨!
趙磊看得心頭一跳,下意識屏住了呼吸。
王胖更是驚呼出聲:“林硯小心!”
林硯眼神凝重,不敢大意。
他清楚,這是他第一次真正面對練氣二層修士的法術攻擊,也是檢驗《磐石訣》與自身實力的最好機會。
他不閃不避,全力運轉《磐石訣》,周身肌膚泛起一層淡淡的瑩光,如同披上了一層無形的石甲。
叮!
風刃精準切在林硯的脖頸旁,發出一聲如同金鐵交擊的脆響,火星四濺!
風刃瞬間崩碎,消散于無形。
而林硯,依舊毫發無傷!
“不可能!!”
李奎目眥欲裂,發出一聲難以置信的嘶吼,整個人都快要瘋了。
青風術,居然破不開對方的防御!
這到底是什么怪物?
林硯抬頭,看向李奎,眼神冰冷如刀。
“打完了嗎?”
“現在,該我了。”
話音落下,林硯腳步一踏地面,身形如同離弦之箭一般,瞬間沖到李奎面前!
李奎大驚失色,慌忙揮拳抵擋。
可林硯的拳頭,帶著煉體后的蠻力與練氣一層巔峰的靈力,勢大力沉,如同山岳砸落!
砰——!
一聲巨響。
李奎整條手臂瞬間扭曲變形,骨骼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他整個人被一拳砸中胸口,如同斷線的風箏一般倒飛出去,狠狠撞在墻壁上,一口鮮血狂噴而出,氣息瞬間萎靡下去,修為都險些跌落。
“啊——我的手!我的修為!”李奎躺在地上,痛苦哀嚎,再也沒有半分之前的囂張氣焰。
一旁的李虎嚇得魂飛魄散,雙腿一軟,直接癱坐在地上,屎尿齊流,連逃跑的力氣都沒有了。
林硯緩步走到李虎面前,居高臨下,眼神冰冷。
“以后,還敢找我麻煩嗎?”
李虎渾身顫抖,拼命搖頭,聲音嘶啞:“不……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林師兄饒命!林師兄饒命啊!”
林硯冷漠地看了他一眼,沒有再下殺手。
他剛入宗門,不宜鬧出人命,否則引來外門執事追查,難免麻煩纏身。
但教訓,必須足夠深刻。
“滾。”
一個字,如同寒冰砸在地上。
李虎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扶起昏死的李奎,帶著剩下的人,狼狽不堪地逃出了丙字房,連頭都不敢回。
屋內恢復了安靜。
王胖目瞪口呆地看著林硯,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半天說不出話來。
過了許久,他才顫巍巍地開口:“林……林硯,你……你也太厲害了吧!那可是練氣二層的李奎啊!你居然一拳就打敗了他!”
林硯淡淡一笑,收斂氣息,回到床邊坐下:“只是運氣好罷了。”
他沒有解釋玄元古塔,也沒有提及《磐石訣》。
底牌,永遠是保命的根本,絕不能輕易暴露。
而躺在床上的趙磊,此刻早已嚇得面無血色,看向林硯的眼神充滿了敬畏與恐懼,再也沒有半分不屑與倨傲。
他終于明白,自己招惹的不是一個可以隨意欺辱的孤兒,而是一個狠辣、強大、深不可測的怪物!
趙磊緊緊咬住嘴唇,心中只剩下一個念頭——
以后,絕對不能招惹林硯!
林硯沒有理會趙磊的心思,盤膝坐好,再次進入修煉狀態。
剛才一戰,他不僅檢驗了自身實力,更在戰斗中對靈力的運用、《磐石訣》的施展更加熟練,肉身與靈力都得到了磨礪。
胸口處,玄元古塔微微發熱,似乎在為他的戰斗感到滿意。
林硯心中清楚,今夜一戰,必定會在外門掀起波瀾,他的名字,很快就會被不少外門弟子知曉。
麻煩,或許還會再來。
但他無所畏懼。
修仙本就是逆水行舟,不進則退。
強敵也好,危機也罷,統統都是他踏上巔峰的墊腳石。
月光灑在林硯平靜的側臉上,少年眸中,星光璀璨,道心堅如磐石。
外門的風雨,才剛剛開始。
而他的仙路,必將一往無前,無人可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