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訊符上的字跡金光流轉,帶著宗主獨有的威嚴氣息,僅僅一枚符詔,便足以讓內門任何弟子心神震顫。
林硯收起符紙,略作整理,便徑直動身前往主峰議事殿。
一路之上,沿途弟子見到他,無不躬身避讓,眼神中滿是敬畏。昨日他以煉氣八層修為逼退筑基執事張承業,早已傳遍整個玄元宗上下,昔日那個從雜役一路逆襲的少年,如今已是內門無人敢輕易招惹的頂尖新貴。
路過內門執事堂時,他隱約察覺到幾道隱晦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有好奇,有忌憚,更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陰冷。林硯心中了然,張承業必定不會就此善罷甘休,只是礙于宗主召見,暫時不敢輕舉妄動。
玄元宗主峰高聳入云,云霧繚繞,議事殿坐落于山巔之上,玉石為階,靈木為欄,殿角懸掛著青銅風鈴,風吹過發出清越聲響,透著宗門至高無上的威嚴。
殿外兩名守殿弟子皆是煉氣九層修為,見到林硯,竟主動躬身行禮:“林師弟,宗主已在殿內等候。”
林硯微微頷首,邁步踏入議事殿。
殿內寬闊恢宏,正中主位之上,端坐一名身著玄色道袍的中年男子,面如溫玉,目似朗星,周身氣息深不可測,仿佛與天地融為一體,正是玄元宗宗主——墨淵。
宗主左側,站著幾位白發老者,皆是宗門長老,最低也是筑基中期,甚至有兩位已然觸摸到筑基后期門檻,目光落在林硯身上,帶著審視與探究。
右側首位,空著一個位置,顯然是留給內門執事先席,而張承業赫然站在末端,垂首而立,看向林硯的眼底深處,藏著濃濃的怨毒。
林硯步入殿中,不卑不亢,躬身行禮:“弟子林硯,見過宗主,見過各位長老。”
墨淵緩緩睜開雙眼,目光落在林硯身上,僅僅一縷神識掃過,便讓林硯體內玄元古塔微微一震,自動將所有隱秘氣息盡數掩蓋,只留下煉氣八層的靈力波動與精純底子。
宗主眼中閃過一絲微不可查的訝異,隨即淡淡開口,聲音溫潤卻自帶威嚴:“林硯,你自雜役起步,外門小比奪魁,入內門數日便突破至煉氣八層,昨日更是以煉氣修為,逼退筑基執事,你可知,你已成為我玄元宗近百年來,最受矚目的弟子?”
林硯垂首:“弟子只是恪守本分,修行自保,不敢稱矚目。”
“自保?”左側一位白眉長老撫須笑道,“以煉氣戰筑基,全身而退,還讓張執事負傷而歸,這等‘自保’,可不是尋常弟子能做到的。你修煉的功法,并非宗門所傳《青元蘊靈訣》吧?”
此言一出,殿內氣氛微微一凝。
張承業立刻抬頭,沉聲道:“宗主!各位長老!此子必定身懷邪異功法!否則絕不可能越階而戰!懇請宗主下令徹查,以防邪魔外道混入我玄元宗!”
他終于找到機會,直指林硯身懷異寶、私修異法。
林硯神色不變,從容開口:“長老明察,弟子所修,乃是在外門秘境偶然所得的基礎鍛體法與刀訣,并非什么邪異功法。弟子一心向宗,從無半分異心,昨日之事,實屬趙軒先派人截殺于我,我迫不得已反擊,張執事不問緣由便欲以大欺小,弟子只是自保而已。”
他語氣平靜,條理清晰,將所有緣由一一說明,既不夸大自己的功勞,也不掩飾對方的過錯,坦蕩磊落,反倒顯得張承業心胸狹隘。
墨淵目光微動,看向張承業:“張執事,血影三煞截殺弟子之事,可是屬實?”
張承業臉色一變,支支吾吾:“這……這或許是誤會,趙軒年輕氣盛,一時糊涂……”
“一時糊涂?”另一位黑臉長老冷哼一聲,“截殺同門,勾結匪類,乃是宗門大忌!你身為執事,管教不嚴,偏袒親傳,昨日還以筑基威壓對一名內門新弟子出手,你可知罪?”
張承業臉色慘白,連忙躬身:“屬下知罪,屬下一時情急,還望宗主與長老恕罪。”
墨淵神色淡然,輕輕一擺手:“此事就此作罷。趙軒心性歹毒,廢了也好,省得日后為禍宗門。張承業,罰你禁閉三月,扣除一年貢獻點,回去反省。”
“是……屬下遵命。”
張承業心中不甘,卻不敢違抗,狠狠瞪了林硯一眼,躬身退下。
殿內氣氛頓時緩和下來。
墨淵目光重新落回林硯身上,帶著幾分贊許:“林硯,你天賦出眾,心性沉穩,臨危不亂,是我玄元宗的好苗子。今日召你前來,并非問責,而是有一樁機緣,欲交付于你。”
林硯心中一動:“請宗主明示。”
“三日后,宗門藏龍秘境即將開啟。”墨淵緩緩開口,“此秘境乃是我宗上古傳承之地,內有靈材、功法、丹藥、妖獸,更有筑基機緣,每三年開啟一次,僅限內門煉氣七層以上弟子進入,每次名額僅有三十。”
白眉長老補充道:“以往秘境名額,皆由內門老牌弟子占據,你入宗時間尚短,本無資格。但宗主念你天賦絕佳,潛力無限,特破格賜予你一枚秘境令,讓你入內歷練,尋求筑基機緣。”
說著,一枚通體青色、刻有龍紋的令牌緩緩飛到林硯面前。
藏龍秘境令!
殿內幾位長老眼中都露出一絲羨慕,就連墨淵身旁的親隨弟子,也忍不住側目。這等機緣,就算是內門頂尖老牌弟子,也要爭得頭破血流,如今卻直接賜予了一個剛入內門的新人。
林硯心中清楚,這既是機緣,也是考驗。
秘境之內,無宗門規矩,弱肉強食,殺人奪寶比比皆是。他如今風頭太盛,進入秘境,必定會成為眾多老牌弟子的眼中釘、肉中刺,甚至張承業的殘余勢力,也會在秘境之中對他下死手。
但他更清楚,以他現在的修為,想要快速突破至煉氣九層、乃至巔峰,沖擊筑基,唯有進入藏龍秘境,獲取秘境本源與上古靈材。
玄元古塔在丹田內微微震顫,顯然對藏龍秘境有著強烈的感應,那里面,必定有與影殺門傳承相關的機緣。
林硯雙手接過秘境令,躬身行禮:“弟子謝宗主厚愛!謝各位長老成全!弟子定不負宗門期望,在秘境之中全力修行,為宗門爭光!”
墨淵微微頷首:“秘境之中兇險萬分,一切以自保為先,不必強求。你且回去準備,三日后,在此處集合,一同進入秘境。”
“是,弟子告退。”
林硯躬身退出議事殿,手握秘境令,心中已然有了計較。
三日期限,他要做足萬全準備。
返回清玄小筑,林硯立刻關上院門,布下隔音禁制,全身心投入準備之中。
他首先將此次任務所得的貢獻點,盡數兌換成中品靈晶與固脈丹,靈晶用于快速補充靈力,固脈丹則能進一步穩固經脈,為突破煉氣九層做準備。
隨后,他沉浸在影殺傳承之中,全力推演**《影遁》與影殺刀訣第四式·破影**。
影遁是他在秘境之中保命、突襲的最大依仗,必須練到收發隨心、無影無形的地步;破影一刀,則是他目前最強的殺招,面對煉氣九層修士,也能一刀破敵。
玄元古塔日夜運轉,將功法、身法、刀訣推演到極致,林硯的實力,以一種恐怖的速度飛速提升。
期間,秦峰前來拜訪,帶來了不少關于藏龍秘境的消息。
“林師弟,秘境之內,最需要提防三個人。”秦峰神色凝重,“第一,內門大師兄楚浩,煉氣九層巔峰,只差一步便可筑基,實力極強,占據秘境核心區域多年;第二,青楓谷主親傳弟子蘇婉,煉氣九層,擅長幻術與陣法,極為難纏;第三,便是張承業的侄子,張揚,煉氣九層巔峰,心狠手辣,此次必定會在秘境之中找你報仇。”
林硯微微點頭:“我知道了,多謝秦師兄提醒。”
秦峰擔憂道:“師弟,你雖然逼退了張執事,但秘境之中無人管束,張揚他們必定不會手下留情,你千萬要小心。實在不行,進入秘境后,我們結伴而行,彼此也有個照應。”
林硯心中一暖:“好,若有機會,我們便在秘境之中匯合。”
送走秦峰,林硯繼續閉關。
三日時間,一晃而過。
這三日里,他將影遁練至大成,身形一動便可融入陰影,就算是煉氣九層修士,也難以察覺他的蹤跡;破影一刀愈發凝練,刀意內斂,不出手則已,一出手便是絕殺;修為更是在海量靈晶與古塔的加持下,穩穩突破至煉氣八層巔峰,距離九層,僅有一步之遙。
一切準備就緒。
第四日清晨,林硯腰間佩戴秘境令,手持寒月刀,準時抵達主峰議事殿前。
三十名秘境弟子已然齊聚,大多是內門老牌弟子,看向林硯的目光,充滿了敵意、嫉妒與不屑。
人群之中,一道身材高大、面色冷傲的青年,目光如刀,死死鎖定林硯,周身靈氣凌厲,正是張承業的侄子——張揚。
而在張揚身旁,一名身著白衣、面容俊朗的男子,負手而立,氣息深不可測,正是內門大師兄楚浩。
楚浩淡淡掃了林硯一眼,眼神中帶著一絲居高臨下的審視,仿佛在看一個闖入自己領地的闖入者。
林硯無視所有目光,靜靜立于人群末端。
墨淵與幾位長老現身,手持秘境玉符,緩緩催動靈力。
虛空之中,光芒大作,一道巨大的青色光門緩緩浮現,門內云霧繚繞,靈氣狂暴,正是藏龍秘境入口。
“諸位弟子,秘境開啟,時限一月,一月之后,無論是否找到機緣,必須盡數退出!切記,秘境兇險,自保為先!”
墨淵一聲令下。
三十名弟子,依次踏入光門。
林硯邁步走入光門,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周身靈氣瘋狂擠壓,再睜眼時,已然身處一片古老蒼茫的秘境之中。
古木參天,妖氣彌漫,地面上古符文若隱若現,遠處傳來陣陣妖獸嘶吼與修士打斗之聲。
藏龍秘境,已至。
而他剛一落地,數道充滿殺意的目光,便已悄然鎖定了他。
張揚帶著兩名跟班,從暗處緩步走出,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意:
“林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偏要闖。秘境之內,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林硯緩緩握緊腰間寒月刀,眸中刀芒一閃而逝。
秘境第一戰,來得比預想中更快。
他抬頭看向張揚,語氣平靜無波:
“想殺我,就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