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黎酒松開手,雙手攤開像擺爛似的,看著怒不可遏的男人,“我管你信不信,反正我是真的失憶了。”
“對于之前的行為,跟你說聲抱歉。”
“你說的我無話辯駁。”
沈戾辭一巴掌拍腦門上,麻了,心很累……一個借口幾次三番用都不會煩嗎?
整點新鮮的,或者說可信度高的?
“我!不!接!受!”
“我告訴你,我不接受!”一字一頓賭氣的回答。
溫黎酒冷漠臉,語氣焦急:“我管你信不信,我爸媽哥呢?”
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覺,沈戾辭噎得難受,明明往日溫黎酒對他拳打腳踢都沒這么氣,今天這是怎么了?
都做好被罵的準備了,她態度還怪好的嘞~
“……”
他厭惡的拍掉限位器碎片,坐正身子,惡狠狠地說:“媽在監獄,爸在監獄外租房陪著。至于你哥——”
沈戾辭眼神復雜的看著她,溫黎酒心里隱隱不安,抓上他手搖晃,催促:“溫祉怎么了?你趕緊說啊!”
媽媽有爸爸暫時沒問題。
溫祉他心臟不好,一瞬間無數死亡景象腦袋里浮現,不會吧……
沈戾辭垂眸,眼神落在她的手上,她能抓著他,她之前覺得跟他呼吸同一片空氣,都覺得惡心。
有憋著什么壞,連生理性厭惡都能忍了。
“被你氣死了!”這幾個字咬得極重,報復味很濃。
噌——腦中一陣嗡鳴炸響,炸的她心肝俱顫,溫黎酒眼前猛地一黑,耳畔所有聲音驟然扭曲成尖銳的蜂鳴。
張口下意識地反駁:“不可能!你騙我!”
一拳砸在面前人胸膛,瞬間刺穿頭皮的疼席卷全身,對鱗片掉了大半的沈戾辭來說,這一拳痛得他五指抓地,青筋暴起,咬著后槽牙才忍住沒喊出聲。
他也怒了,陰沉著臉一把攥住她雙手,“你干什么!”將人壓在病床上,半邊身子貼下去。
溫黎酒左扭右扭掙不來,恨恨地吼道:“放開我!”
看著氣得瞪大眼的溫黎酒,沈戾辭有些恍惚,上次兩人這么親密還是她下藥不成自己吃了,強迫之下咳咳!
她這次失憶裝的還挺像樣……猶豫幾秒后似笑非笑,“你真的不記得了?”
還要她說幾遍!
溫黎酒腰用力腿向上弓,一腳踢沈戾辭腦門,沒防備的他腦袋后仰,后腦勺撞上床框疼得“嗷~”一聲,又訕訕滑倒床上,像只煮熟蝦蜷腰側躺著。
“溫黎酒!!!”
一轉頭迎面對上沙包大的拳頭,他現在跟半殘沒區別,識時務者為俊杰,趕緊滑跪道歉,“騙你的,騙你的,他沒死。”大丈夫能屈能伸。
聽見溫祉沒死,明顯松口氣。
溫黎酒疲憊地揉額角,手叉腰吼道:“沈戾辭,最后再說一次——那三年操控身體的不是我!傷害你的不是我!而且照你所說,我對你厭惡程度,會好心到冒死救你?”
這男人理解能力有問題嗎?
她精神力比想象中還差,精神力消耗過度和自殺無異,現在只是說了會話,渾身冒冷汗,虛的后背濕一大片。
她又不是普渡眾生的圣母,冒著生命危險發善心。
嫌命太長嗎?
女人因生氣慘白的臉泛上血色,眼神兇巴巴的,眉頭皺了又松,頭頂呆毛被吹得一上一下。
好有活人氣的溫黎酒,沈戾辭忽然想起三年前初遇時她鮮活靈動模樣——和此刻重疊一瞬。
二十三歲的溫黎酒性格偏執,整個人死氣沉沉的,眼里只有瀨亞那死相,像被操控設置程序機器人,所有的一切圍著他轉。
可現在此刻的她表情生動,能感覺到她是有主體的人。
有點不舍得她離開。
此想法一出,沈戾辭渾身起一層雞皮疙瘩,他怎么會舍不得壞女人?
不是不舍,是他要驗證她話真實度,虧吃多了總得長點記性。
要時時刻刻盯著她,萬一又是裝的想害他的崽咋辦?
對,就是這樣!
沈戾辭眼珠‘咕嚕’轉壞主意生成,順著話茬先點頭,“說的也是!”
溫黎酒迫不及待追問:“他到底在哪!”
三年記憶隱約有點印象,她好像對溫祉說了做了很多過分的事。
她要去解釋。
“療養院!”
“哪個療養院,我去找。”溫黎酒抓上外套就要走,急的把沈戾辭吊瓶都拽掉了。
“……”
沈戾辭摁上飆血的傷口,頭抵在帳篷架子上,表情肆意又惡劣:“去!去找啊!你翻遍整個卡萊星球都找不見,他位置只有我知道。”
準確來說,溫祉只告訴了他。
并且不讓他告訴別人。
溫黎酒轉頭,后槽牙咬得咯吱響:“你有什么要求?”
這人性格好討厭!
沈戾辭輕笑,有腦子了就是不一樣,立馬就猜出他心中所想。
“幫我平安度過比賽,然后,孵化我的蛇蛋,我帶你去見溫祉。”
溫黎酒瞇起眼:“憑什么?”
沈戾辭勃然起怒,他扯出冷笑,“就憑溫祉只有我能找見,憑蛇蛋也是你的孩子!”
“照顧它你也有責任。”
孩子……二字像冰錐扎進心臟。
溫黎酒踉蹌扶住帳篷架子,氣勢弱了很多,胃里翻江倒海——她二十三歲了,不是二十。
恐懼裹挾著荒誕席卷,沈戾辭眼中護崽的狠戾讓她窒息,對啊……她是‘媽媽’了。
她是媽媽卻被崽的爸爸威脅著才肯去照顧它。
她是不稱職的。
……
第二日。
溫黎酒緊跟在沈戾辭身側,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場內。
沈戾辭握著她的手,十分欠揍地說:“怎么?左顧右盼的是找你小情人?”
溫黎酒抬腿就是一腳,“再多嘴我走了!”
男人夸張的大嚎,“疼死了!”吸引所有人注意力。
他又突然長臂一伸,將人摟進懷里,壓低聲音在她耳邊道:“想見溫祉,配合我演戲。”
溫黎酒咬牙,在他腰狠狠擰一把,“威脅我?”
沈戾辭挑下眉,伸出食指親昵地刮了下她鼻梁,“是的呢!”
好欠!
溫黎酒僵硬的掙脫,卻被更用力箍住腰,“放手!我配合就是!”
這混蛋絕對是在報復。
他們不熟啊,干嘛這么親密。
等找到溫祉,遲早剁了你這手!
“哈哈哈哈!”身后是部長豪爽渾厚的笑聲,“看看小夫妻感情多好,誰再敢傳沈戾辭不得小九喜歡,我第一個不干!”
溫黎酒耳朵微動,聲音好耳熟。
她還未開口,沈戾辭像開屏孔雀迎上去,在部長面前朗聲炫耀:“部長,你看看要不是我家九九,我昨天估計就當場死了。”
溫黎酒不適應的扭扭身子,惡心死了,還叫九九?命令道“不許叫我小名!”
沈戾辭裝瞎,腰上的手箍得更緊,“知道了!部長,我家九九害羞不許我叫,我不叫了。”
大剌剌的笑臉喜人。
“哈哈哈哈!九九,你不是一向膽子大嗎?讓戾辭叫聲還害羞了?”部長揶揄八卦的眼神火熱。
溫黎酒指甲掐進他手臂,面上擠出笑:“顧叔,你別聽他胡說。”
特戰部長是爸爸老戰友,顧震。
“哎呀呀,顧叔知道了,不打趣你了。”轉頭對身后一堆領導隊長安排,“三十分鐘后比賽開始。”
“瀨亞,收起你的小心思!”
“是!部長!”
被警告的瀨亞陰冷目光刺向溫黎酒,沈戾辭側身擋住,一米八八個子比他直接高一個頭,陰陽怪氣道:“瀨亞隊長,昨天還真是謝謝你了。”
向導遲遲不來絕對是他從中作梗,他礙著他上位的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