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樣鄭重的態度讓楊凡遲疑起來。
這次戰斗,讓他意識到情報的重要性,在這個世界,情報太重要了。
上面任何一點風吹草動,對下面來說就是關乎生死的大事。
三樣可能現在還接觸不到什么重要的信息,可周圍這幾座軍鎮有一點什么動靜,他卻都能知道的一清二楚。
更何況只是去見一見。
他走上前,扶起三樣。
“你可知趙鴻禎是何人?”
“知道,京都來的大人物,連厲將軍都對他畢恭畢敬!”
“那你可知,我這樣的人物,哪怕去見一面你姐,都可能被趙鴻禎記恨上?”
三樣沒有回答,只是頭低的更深。
顯然他也清楚這其中的厲害,但他依舊過來,依舊請楊凡出手。
“哎!”
楊凡嘆息一聲。
“也罷,我就去看一看,看看什么人能讓一個麗春樓的頭牌動心!”
聽到楊凡的話,陳雪趕緊拿了大衣披在楊凡的身上。
“帶路吧!”
夢雨沒有再住在麗春樓,而是在驛館對面租了個房間,她跪在房間門口,面朝著驛館的方向。
因為怕污了趙鴻禎的名聲,她沒有在驛館面前跪著,而是選擇這樣的方式來表達自己的過錯。
和之前見到夢雨不同,幾日不見,她面容憔悴,精致的妝容也難掩疲態,見到楊凡過來,她眼睛一亮,又快速的暗淡下去。
周圍人來人往,可是卻都像避開蛇蝎一樣,紛紛對夢雨視而不見。
“楊老爺!”
見到楊凡,夢雨對楊凡行了個禮,從地上站起來,邀請楊凡里面坐。
楊凡立刻朝著驛館門口看了一眼。
“你要害死我?明知道得罪了那位大人,還這么對我客氣,萬一那位大人遷怒到我怎么辦?”
微微躲閃的動作讓夢雨一愣,緊接著臉上露出苦澀。
“已經得罪了那位大人,像我這種小人物他怎么會再多看一眼呢?”
嘴上那般說著,她卻重新跪了下去。
“你要真的怕被我得罪,今天就不該來!”
楊凡看了三樣一眼。
“我不是為了你!”
夢雨眉頭一挑。
“妾身薄柳之資,入不得楊老爺的眼?”
“還行吧!”
楊凡心不在焉的回著。
“話說你那位情郎是誰啊,你也是經歷過大風大浪的人,不至于如此不明智,為了一個所謂的情郎得罪人吧?”
夢雨示意三樣離開,等三樣離開,夢雨才抬頭瞅了一眼楊凡,卻并沒有直接回答他的話。
“還行?楊老爺初見妾身,就將妾身按倒在床上,行那周公之事?這叫還行?”
夢雨目光灼灼的看著楊凡。
“楊老爺家中幾位夫人可比不得妾身!”
楊凡一愣,這才想起來那日他精蟲上腦,再加上驗證天賦之事,想著夢雨就是一個妓子,大不了給錢就是,才做出那種事情。
“你能和他們比嗎?娶妻娶賢,那都是當家過日子的人!”
“呵!”
夢雨笑了一聲。
“這話還有下一句呢,納妾納色,楊老爺是不是要納我為妾呢?”
楊凡一個踉蹌。
“這話可不能亂說!”
他承認,夢雨確實很漂亮,身材也很棒,要不然縱然再有想法沖動,他也不可能對一個剛見面的女人做那樣的事情。
“我承認,那天是我做的不對!”
“我沒有要侮辱夢雨姑娘的意思,當時我新買的宅院被人無故占據,心中憋了一團火,這才會做出那種事情。”
楊凡認真的對著夢雨行了一個禮。
“對不起!如果那件事情給你造成了什么損失,你盡管說,我一定會補償姑娘!”
楊凡抬起頭,目光正好和夢雨的眼睛相視,那雙漂亮的大眼睛里好像噙滿了淚水,對視了幾秒鐘,夢雨錯開了視線,眼睛一眨,淚水從眼角滑落。
“有些事情是注定的,而失去的無論怎么彌補都彌補不回來!”
夢雨看向對面的驛館。
“就像我得罪那位大人一樣,當時性情使然,拒絕了他,現在無論我怎樣彌補,他都不會再見我一眼!”
夢雨垂下了頭。
“我已經知道了你的心意了,請回吧!”
“不是,你還沒告訴我你那情郎是誰呢,你說出來,說不定我還能想法子救你!”
可是夢雨卻沒有再看楊凡一眼,而是默默的看著驛館方向,仿佛認命了一般。
“哎!”
“哎!”
楊凡叫了幾聲,又伸出手在夢雨眼前晃動了幾下。
可是夢雨沒有絲毫反應,仿佛楊凡已經不存在一樣。
“這可是你自己說的啊,跟我沒關系啊!我回去了!”
楊凡試探性的往后退走,見夢雨真的無動于衷,那想要回去的步伐被他生生止住。
‘你回去干嘛?安慰人家嗎?’
‘人家現在不要安慰,是解救她與水火啊!’
楊凡自認沒有這個能力,轉身朝著家的方向走去。
走著走著,他腦海中想起夢雨的話。
“真是的,女人就是麻煩,我問他誰是他情郎,凈說些不相干的事情,現在好了,沒有情郎,你就在那跪吧,等待著人家的最后發落吧!”
楊凡嘴里罵著,罵著罵著他腳步慢慢的緩了下來。
“她說的情郎不會是我吧?”
回想著和她見面時,她那眼神,又想著她那欲言又止的話。
“不可能,不可能,我就是個窮**絲,就算來到這個世界也就是個臭校尉,隨意被舍棄的棋子!”
他腦海中想著理由來反駁自己,可是無論怎么反駁,那夢雨的那雙淚眼漣漣的大眼睛就那么直愣愣的沖進腦海,一時半會揮之不去。
“不行,我得去問問,那情郎到底是誰!”
他轉身快速的沖回了驛館門口。
可對面那個跪向這里的那個女人已經消失不見,身后的門也緊緊關上。
“想開了?處理了?”
楊凡不知怎的,莫名的松了一口氣。
他腳步輕松的來到了那房間的門口,敲了敲門。
“夢雨姑娘?”
里面不見回聲。
“夢雨姑娘?”
依舊沒有聲音。
“應該是已經走了!”
楊凡心中空落落的,仿佛有什么東西離他遠去了一樣。
他轉身欲走,可是在抬腳的一剎那,他聞到了一股血腥味。
這腥味他記憶憂心,是戰場上鮮血流淌的氣味,是他砍死狄戎士兵,鮮血迸濺在他臉上的腥味。
“不好!”
他轉身,一腳踹開房門,沖進了房子里面。
屋里面,夢雨安靜的躺在床上,在她的床頭有一盆水,水里放著她的左手腕,左手腕上一條細長的紅線把水染成了紅色。
她自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