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整半個時辰后,隊伍繼續前進,但前路不僅有自然的險惡。
正如阿史那所料,接近“圣者之谷”的區域,圣火教的防衛力量明顯增強。
他們在穿越一道狹窄的冰川埡口時,與一支五人組成的圣火教巡山小隊不期而遇。
對方清一色白色雪地偽裝服,與周圍環境幾乎融為一體,若非楊博起和莫三郎感知敏銳,險些被對方先發現。
“是巡山隊,精銳。”阿史那低語,眼神冰冷,“不能放走一個,否則會驚動谷內。”
楊博起打了個手勢,小隊立刻散開,借助冰塔、雪堆隱蔽。
他目光鎖定其中看似頭目的一人,抬起右手,食指中指并攏,對著那人背心遙遙一點——“厥陰指力”!
無聲無息,那正警惕觀察四周的頭目身體驟然一僵,眼中閃過一絲茫然,隨即軟軟倒地,連示警都未能發出。
幾乎同時,莫三郎與另一名東廠好手從雪中暴起,短刃抹過另外兩人的咽喉。
阿史那與那名錦衣衛小旗也迅速解決了剩余兩人,戰斗在數息內結束,沒有發出大的聲響,只有風雪呼嘯。
楊博起上前檢查尸體,從那名頭目身上搜出一塊鐫刻著火焰紋的骨牌,以及一小卷粗糙的羊皮地圖,上面簡單標注了附近幾個巡哨點和一處疑似補給點。
“厥陰指,果然好用。”莫三郎看著那被隔空點倒的頭目,低聲贊道。
這指力專破內家真氣,用于偷襲暗殺,簡直無往不利。
接下來兩日,他們又遭遇了數支規模不等的巡山隊,皆以類似手法迅速、安靜地清除,盡量不留痕跡。
楊博起的“厥陰指”在偷襲中發揮了巨大作用,往往能在對方尚未察覺時,便制住關鍵人物。
阿史那對圣火教巡山規律和暗哨習慣的了解,也幫了大忙,幾次避開了可能的巡邏路線。
第三日正午,在翻越一道幾乎垂直的冰崖,穿過一條彌漫著冰冷霧氣的狹窄巖縫后,眼前豁然開朗,卻又令人瞬間屏息。
前方是一片被兩座巍峨雪峰所夾峙的巨大山谷,雪峰高聳入云,峰頂隱沒在翻涌的鉛灰色云海之中,散發著亙古的蒼涼。
而兩峰之間的谷口,寬達百余丈,卻被終年不散的灰白色云霧所籠罩。
最令人震撼的是,在谷口正中央,赫然矗立著一塊高達十數丈的暗紅色巨巖!
巨巖不知是何材質,在雪光與云霧映襯下,泛著冰冷光澤。
巖體表面,布滿了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與圖案!
那些符文扭曲猙獰,與火焰的形態完美融合,透著一股詭異的氣息!
而在谷口兩側,巨巖之下,可以清晰地看到人工修建的石頭掩體、瞭望木塔,以及來回走動的守衛身影,目測不下百人!
更隱約能感覺到,在那濃霧之中,必然還隱藏著更多不為人知的暗哨與機關。
整個谷口,戒備之森嚴,猶如鐵桶。
“圣者之谷……終于到了。”阿史那云羅望著那火焰巨巖,聲音很輕,帶著一絲顫抖,不知是寒冷,還是激動。
眾人潛伏在谷口外數百丈的一處覆雪亂石堆后,仔細觀察。
谷口守衛皆是圣火教精銳,披著厚厚的白色毛皮斗篷,眼神銳利,裝備精良,絕非之前遇到的巡山隊可比。
謝青璇的目光,卻死死地盯住了那塊火焰巨巖上的符文。
她取出隨身攜帶的父親筆記殘頁,就著雪地反光,手指顫抖地比對著,口中念念有詞,臉色越來越白。
“青璇,發現了什么?”楊博起低聲問。
謝青璇抬起頭,眼中充滿了震驚,她將筆記和皮紙本遞到楊博起面前,指著幾處對應的符文,聲音發緊:“督主,您看這里,還有這里……這不是普通的裝飾符文!這是一種極其古老的‘血祭封印’符文!”
“血祭封印?”楊博起不由得一怔。
“是!”謝青璇用力點頭,指尖劃過幾個中心有凹槽的符號,“根據父親筆記的推測和我對這些符文的解讀,這種封印并非完全封閉谷口,而是設立了一道‘門禁’。”
“它需要以特定的‘鑰匙’血脈,在特定的天象時辰,舉行血祭儀式,將鮮血滴入在這些核心符文凹槽中,方能安全開啟,讓人通過。”
“否則,強行闖入,可能會觸發難以想象的后果——或許是地火噴發,或許是山崩地裂,也或許是更詭異的東西。”
她頓了頓,臉上血色盡褪,指著巨巖底部幾處顏色格外暗沉的區域,聲音帶著恐懼:“而且……您看那里!這些符文,近期有過強烈的能量波動!像是有什么東西,在從山谷內部,猛烈地沖擊這道封印!”
“結合我們之前聽到的‘偽王之血為引’……恐怕,楚王的血脈,就是那把‘鑰匙’!”
“圣火教正在利用他,或許已經進行過嘗試,想要強行打開谷內某處更危險的‘門’!”
強攻?以他們這這些人,縱然能僥幸殺進去,也必是慘勝,而且立刻會驚動整個圣火教,楚王若在谷內,定會聞風遠遁。
更何況,那“血祭封印”若被觸發,后果難料。
他目光掃過身旁眾人,最后落在阿史那云羅臉上:“阿史那姑娘,你之前提到的,‘守門人’家族知曉的密道,入口在何處?是否可能繞過這谷口封印和守衛?”
阿史那云羅從對巨巖的凝視中回過神,指向谷口左側那座雪峰的側后方,一片被厚重冰層覆蓋的區域:“在那邊,大約五里外,有一處被冰瀑覆蓋的古老巖縫,是數百年前我族先人為采掘谷內一種特殊炎晶而秘密開鑿的,后來因一次雪崩封堵,逐漸被遺忘。”
“我知道大概位置,但具體入口和內部情況,需要仔細尋找,而且……數百年過去,里面是否安全,是否還能通行,我無法保證。那條路,據說比正面闖入,更加危險。”
楊博起略一思索,已然定計。
他看向眾人,沉聲道:“強攻不可取。我決定,分兵。”
“我,阿史那姑娘,莫先生,我們三人,偽裝成圣火教巡山隊,由阿史那姑娘帶路,尋找并嘗試從那條廢棄密道潛入谷內。”
“阿史那熟悉部分路徑,莫先生精于潛行與機關,我負責應對突發狀況。我們人數少,目標小,成功機會更大。”
“青璇,”他看向謝青璇,“你率領其余兄弟,留守在此處隱蔽。你們的任務是:嚴密監視谷口一切動靜,記錄人員進出情況。”
“還要設法與后方雷橫、張猛取得聯系,告知我們已抵谷外及分兵計劃,讓他們做好接應準備。”
“若聽到谷內傳出三長一短的尖銳響箭聲,便是我們得手的信號,屆時你們需在外制造混亂,吸引守衛注意力,但切記,以自保為先,不可硬拼。”
眾人凜然應命。
雖然擔心督主三人行險,但也知這是目前最可行的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