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無痕示意眾人噤聲,自己則掠向那堆木箱,欲查探其中之物。
她伸手,剛觸及箱蓋邊緣——
“咔噠”一聲極輕微的機括響動,在寂靜的地室中清晰可聞!
“退!”楊博起暴喝,但已來不及!
“嗤嗤嗤——”石室四角隱蔽的孔洞中,猛然噴出大量無味的濃重白煙,瞬間彌漫整個地室!
同時,四面石壁轟然洞開數道暗門,十數道黑色身影撲出!
這些人皆著黑色緊身衣,黑布蒙面,只露一雙冰冷眼眸,手中彎刀泛著藍芒,刀法詭異狠辣,直取眾人要害!
更致命的是那濃煙,謝青璇雖提前服下避毒丹藥,仍感頭腦一陣暈眩,四肢乏力。
楊博起急運“脾土鎮元功”,內力游走四肢百骸,勉強抵抗毒性,同時雙掌一推,灼熱掌風將撲向謝青璇的毒煙震散些許,一把將她拉至身后石壁凹陷處。
“結陣!護住謝司歷!”楊博起厲喝,已然拔刀在手。
三名東廠好手雖也頭暈,但訓練有素,立刻背靠石壁,將謝青璇護在中間,揮刀迎敵。
黑衣死士武功極高,身法飄忽,刀法更是刁鉆狠毒,專攻下盤、關節、咽喉等要害,且彼此配合默契。
剛一接觸,一名東廠好手便被一刀劃過咽喉,鮮血噴濺,倒地氣絕。另一人也被彎刀削斷手腕,慘叫著被補上一刀。
燕無痕矯若游龍,獨斗三名死士,劍氣縱橫,竟一時不落下風。
但她很快發現,吸入的毒煙雖少,但內力運轉漸漸滯澀,眼前也開始出現重影。
楊博起心中焦急,知道必須速戰速決。
他長嘯一聲,“太陽玄冥掌”全力催動,掌風灼熱逼人,帶著風雷之聲,正是這類陰邪毒功的克星。
他一掌拍在一名死士胸口,那死士胸口塌陷,倒飛出去撞在石壁上,眼見不活。
反手又是一掌,將另一名死士的彎刀震得脫手飛出,隨即刀光一閃,將其斬殺。
但死士人數眾多,且悍不畏死,前赴后繼。
毒煙也越來越濃,謝青璇已支撐不住,軟軟靠在石壁上,臉色發青,呼吸急促。
楊博起既要對敵,又要分心護著她,左支右絀,背后空門大開。
激斗中,一名似是頭目的死士,佯裝猛攻楊博起面門,卻在中途手腕一抖,三枚泛著藍芒的毒蒺藜,射向被楊博起護在身后的謝青璇!
“青璇小心!”楊博起目眥欲裂,回身已是不及!
千鈞一發!
一道身影閃至!
燕無痕竟在同時被兩名死士纏斗的險境中,強行擰身,不顧自身破綻,長劍脫手擲出,化作一道白虹,堪堪打飛兩枚毒蒺藜!
同時,她合身撲上,用自己左肩,硬生生擋住了射向謝青璇心口的第三枚毒蒺藜!
“噗!”毒蒺藜深深嵌入燕無痕肩胛,她悶哼一聲,身形劇震!
“無痕!!”楊博起狂吼,目射血光,一掌將面前死士天靈蓋拍碎,搶到燕無痕身邊。
燕無痕嘴角溢出烏黑血液,強扯出一個笑容,聲音微弱而急促:“督主……快走,有埋伏……”
她目光掃過驚魂未定的謝青璇,眼中閃過一抹復雜,用盡最后力氣,嘶聲道:“護好她,她有用……走啊!”
話音未落,她猛地用未受傷的右臂,爆發出最后內力,將楊博起和謝青璇狠狠向后推開數步,自己則反身,赤手空拳撲向再次涌上的死士,用身體擋住了狹窄的石階通道!
“不——!燕姐姐!”謝青璇發出撕心裂肺的哭喊,掙扎著想沖回去。
“走!”楊博起心如刀割,雙目赤紅,幾乎要瞪裂,但他知道燕無痕是用命在為他們爭取時間!
他死死箍住謝青璇的腰,將她攔腰抱起。
就在這時,地室再次劇烈震動,頂壁傳來碎裂聲,更大塊的石頭開始砸落!是自毀機關!
“督主!地室要塌了!快走!”莫三郎的吼聲從石階上方傳來,他帶著兩人殺了下來,渾身浴血,顯然外面也經歷了惡戰。
楊博起最后看了一眼燕無痕的方向,只見她纖細身影已被數名死士的刀光淹沒,只有一聲短促的悶哼傳來……
他咬碎鋼牙,抱著幾近昏厥的謝青璇,在莫三郎等人拼死掩護下,沿著石階向上狂奔。
沖出煉丹房時,院外已是火光沖天,呼喊四起,楚王府的護衛們顯然已被驚動,大批人馬正向此處合圍。
“走!”莫三郎背起一名重傷的同伴,僅存的幾名東廠好手相互攙扶,憑著事先規劃的退路,在王府內且戰且退。
箭矢如雨,刀光劍影。不斷有人倒下,慘叫聲不絕于耳。
楊博起一手抱著謝青璇,一手持刀,狀若瘋虎,刀下無一合之敵,硬生生在重重圍堵中殺出一條血路。
他背后不知何時被劃開一道長長的口子,深可見骨,鮮血浸透了衣袍,但他恍若未覺。
終于,在付出慘重代價后,僅剩的五六人翻出楚王府高墻,沒入外面漆黑的巷道,借助早已安排好的接應點,幾經輾轉,才回到東廠一處隱秘據點。
天邊,已泛起魚肚白。
據點內,一片死寂。
清點人數,燕無痕未能歸來,兩名東廠好手戰死在地室,三人重傷,撤回途中又折損兩人。
莫三郎左臂中了一刀,深可見骨,此刻正由人緊急包扎。
小雀早已得到消息,紅著眼眶,咬著嘴唇為傷者遞送熱水、金瘡藥。
當看到楊博起抱著昏迷的謝青璇,渾身浴血地出現,而燕無痕的身影卻始終不見時,她終于“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謝青璇只是輕微中毒加驚嚇過度,被灌下解毒安神的湯藥后,悠悠轉醒。
一睜眼,便看到屋內臨時設起的簡陋靈位,上面空蕩蕩,只放著一柄燕無痕慣用的短劍。
她渾身一顫,滾下床榻,踉蹌著撲到靈位前,泣不成聲:“是我,是我害了燕姐姐……若不是為了救我,她不會,不會……”
她以頭搶地,悲痛欲絕。
一只手掌輕輕按在她顫抖的肩上,楊博起不知何時來到她身后,他臉色蒼白,背上的傷口草草裹著,仍在滲血,但身軀依舊挺直。
他聲音沙啞沉痛,卻帶著力量:“不怪你。是楚王,是那些圣火教的妖人!”
“無痕是為了我們大家,為了查清真相而死。她的血不會白流,此仇,必報!”
他扶起謝青璇,看著靈位,一字一頓道:“我楊博起在此立誓,楚王朱祐榕,西域圣火教,還有所有幕后黑手,我定要他們血債血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