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中,一個頭發(fā)已然花白的小老頭癱坐在大樹下,只見他眉頭緊皺,似乎很難受。
額頭甚至還隱隱能窺見細(xì)密的汗珠。
“老大,蛇……”鼠小強(qiáng)尖叫一聲,迅速竄到了姜七夕的身后。
姜七夕順著它的視線看過去,一條身上布滿大小不一褐色斑紋的原斑蝰蛇以百米沖刺的速度消失在樹旁的矮樹叢里。
“別……過……來,有毒……蛇……”可能是毒性來得迅猛,小老頭的舌頭開始僵硬。
裸露在外的皮膚更是紅得不正常。
姜七夕邁著小短腿沖過去。
“你傷哪兒了?”她蹲下身子,視線極快地在小老頭身上打量。
“小……腿……”小老頭的舌頭發(fā)直,說話都開始含糊不清,跟嘴里含了塊糖果似的。
注意到小老頭右邊的褲腿有兩個微不可察的小洞,姜七夕一把撩起小老頭的右褲腿。
齒痕不大,但傷口卻已經(jīng)水腫、發(fā)黑。
姜七夕環(huán)視了一圈,確定四下無人,動作麻利地從昆侖山的石頭縫里拔下一株根莖細(xì)長,開著小白花的藥草。
只見她小手輕輕一搓,翠綠鮮活的藥草就成了一灘墨綠色的漿糊。
此刻,小老頭的呼吸又重又急,仿佛下一口氣就要上不來一樣。
姜七夕快速將揉爛的藥草敷在那兩個水腫發(fā)黑的齒痕上。
想了想,她又捧了一小捧昆侖山上的山泉水喂給了意識不清的小老頭。
昆侖山上的山泉水雖不像九重天上的靈泉那般能活死人肉白骨重塑肉身,卻也能滋養(yǎng)萬物、增強(qiáng)體質(zhì)、排毒養(yǎng)顏。
鼠小強(qiáng)緊挨在姜七夕的腳邊,一雙綠豆眼警惕地觀察著四周的動靜。
生怕原斑蝰蛇突然又掉頭回來,殺他們一個回馬槍。
那汗洽股栗的樣兒瞧得姜七夕一陣無語。
毒蛇的毒性雖強(qiáng),卻也鮮少主動挑釁和攻擊人類,更別說逃跑之后再折回來逞威風(fēng)。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姜七夕小手一松,一顆小石子“啪”一聲掉落在鼠小強(qiáng)的腳邊。
鼠小強(qiáng)本就兩股戰(zhàn)戰(zhàn),突然鬧出這么一個動靜,嚇得它“嗷”一嗓子,一蹦三尺高。
那驚恐交加的小模樣逗得姜七夕笑彎了腰。
瞧清那地上的小石子,知曉是姜七夕在捉弄它,鼠小強(qiáng)一臉委屈地眨巴著它的綠豆眼仰頭看著她。
無聲討伐。
“哈哈哈哈……”姜七夕笑得更歡了。
怎么有這么逗的小老鼠?!
“咳咳……”小老頭睫毛顫了顫,虛弱地睜開眼。
姜七夕第一時間朝鼠小強(qiáng)遞去了眼色,后者后爪一個用力,眨眼間就竄進(jìn)了路旁的矮樹叢。
小老頭看了眼敷著草藥的右小腿,最后將視線落在了姜七夕的身上。
若不是那會兒意識尚在,他真的很難相信是這么個小女娃救了他。
“你叫什么名字啊?”可能是身體太過虛弱,小老頭說話都顯得有氣無力。
“姜七夕。”姜七夕沒隱瞞。
原主對小老頭是有印象的。
畢竟……
吳春禾、姜愛國母子二人沒少在家蛐蛐他。
原主雖然小,不太懂大人之間的算計(jì),卻也知道吳春禾、姜愛國想讓姜思瑤跟著這個小老頭學(xué)醫(yī)。
能讓吳春禾、姜愛國這樣心心念念,想必也是個有真本事的。
這也是姜七夕愿意出手的原因。
“你住在紅星村嗎?我以前怎么沒見過你?”小老頭仔細(xì)打量著面前的小女娃。
身材瘦小,臉頰瘦削,細(xì)胳膊細(xì)腿,典型的營養(yǎng)不良,可精神氣瞧著卻挺足。
尤其是那雙大眼睛,忽閃忽閃的,一瞧就是個機(jī)靈孩子。
“我一天天不是在家里干家務(wù),就是在田間地頭干活掙工分,你上哪兒看我去。”姜七夕說的是實(shí)話。
原主在姜家真正是當(dāng)牛做馬,哪有閑工夫去小老頭面前溜達(dá)。
“你掙工分?”小老頭一臉的不敢置信。
就小女娃這個兒,撐死了四歲,這么點(diǎn)點(diǎn)大的孩子下地掙工分?
簡直是天方夜譚。
“你不相信?”姜七夕伸出小手給他看。
五歲的年紀(jì),一雙小手上滿是繭子,尤其是手掌的地方,那繭子都有些發(fā)黃了。
一瞧就是長期干粗活的。
“你爸媽呢?”小老頭微微皺眉。
舊社會的地主再心狠,也不會剝削這么小一孩子。
“給別人當(dāng)爸媽去了。”姜七夕一臉坦蕩。
“給別人……”小老頭不解。
“你能不能走了?”姜七夕出聲打斷他沒完沒了的問題。
小老頭試探性地動了動腫脹的右腳,雖然還有些僵硬,卻不再發(fā)麻。
他看了眼猴急著離開的姜七夕,從兜里掏出幾顆大白兔奶糖遞過去。
姜七夕的眼睛“唰”一下子就亮了。
接過糖果,迫不及待地剝開一顆塞進(jìn)嘴里。
奶香味兒瞬間彌漫口腔。
甜滋滋的。
“小丫頭,你這給我敷的是什么藥草?”小老頭仔細(xì)嗅了嗅,一時間竟也分辨不出是何種藥草。
“我也不知道。”姜七夕笑瞇瞇地將剩下的大白兔奶糖揣進(jìn)衣兜里。
擔(dān)心掉出來,她還輕輕壓了壓兜口的位置。
“你是怎么知道這藥草可以治療毒蛇咬傷的?”小老頭炯炯有神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姜七夕,觀察著她的反應(yīng)。
“我是看一個老爺爺拿那藥草替人治毒蛇咬傷,剛才瞧見那邊有一棵,就拿來給你敷腿了。”姜七夕眨巴了兩下忽閃忽閃的大眼睛,端得是一派天真。
“碎嘴子”說了,人類是這世界上最狡猾最善變的動物。
面對狡猾、善變的人類,姜七夕心里多少是帶了點(diǎn)防備的。
“這兒還有那藥草嗎?”小老頭忙問。
他不遠(yuǎn)千里來這兒就是為了找配置解毒藥丸的幾種藥草。
偏遠(yuǎn)山區(qū),各種蛇蟲鼠蟻橫行。
許多人甚至都等不及上醫(yī)院注射毒清,就死在了送醫(yī)途中。
尤其是眼鏡蛇、蝰蛇、五步蛇這些高毒蛇種。
一旦被他們咬了,半只腳就踏進(jìn)了鬼門關(guān)。
為了偏遠(yuǎn)山區(qū)人民的生命安全,研制出萬能的解毒藥已經(jīng)迫在眉睫。
配方以及各種藥草的用量,他與徒弟們已經(jīng)研究得差不多了。
現(xiàn)在唯獨(dú)少了幾味稀缺的藥草。
聽說川省這邊藥草資源豐富,他才想著來這邊碰碰運(yùn)氣。
姜七夕裝模作樣地朝四下看了看,搖頭。
那玩意兒雖然在她的昆侖山也就算雜草一棵,但這地界……
還真沒有。
小老頭的眸光慢慢暗淡了下去。
“你要是沒事的話就早些回去吧,這林子里的毒蛇可不少。”姜七夕給出良心建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