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雙夜空下的眼睛狹長漂亮卻比夜還冷,眼尾下的淚痣為清冷臉龐增添了幾分妖冶。
姜虞只恍惚了兩秒,幾乎是下意識的提起裙擺運氣輕身,幾個起落便攀上閣樓翻窗闖入。
漂亮的裙擺拂過欄桿輕飄飄落在地上,如黑夜里盛開的玫瑰花。
沈輯站在窗邊目睹了某個迷路的小兔子反殺惡狼,又無知無畏地闖入他的地盤全過程。
只是令他沒想到的是對方的身法竟然這么好,只幾個呼吸間攀上三樓來到了自己面前。
看著眼前一步之遙的兔子,沈輯眼眸微瞇,嘴角上揚一個迷人的弧度,悄無聲息地握住了藏在袖中的刀,只待尋到機會將兔子一擊斃命。
姜虞絲毫沒察覺到對方的殺意,香香軟軟的臉上滿是找到皇后的驚喜。
她迫不及待地撲過去,一個大力抱住眼前的大美人。
找到了。
沈輯被抱的猝不及防,袖中的刀不小心從手中掉落摔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嘴角揚起的笑容微僵。
“皇……”
姜虞喊皇后的聲音一頓,疑惑低頭看去。
沈輯也低頭看去,兩人盯著地上泛著寒光的刀不約而同地沉默,心思各異。
被發現了沈輯也絲毫不慌,悄悄抬手覆上對方的脖子正要掐斷這美麗纖細的脖子,誰知下一秒姜虞好似嫌地一腳把礙事的刀踢開。
然后抬頭繼續笑吟吟地望著他說,“皇后,我終于見到你了。”
沈輯的動作頓住,疑惑又警惕地盯著懷里笑靨如花香香軟軟的小姑娘,淺琥珀色的眸子里閃過一抹深意。
覆在雪白脖頸上的手無意識地細細摩挲,漫不經心的神色里多了幾分抓到獵物的惡劣玩味。
也不管他什么反應,姜虞繼續自顧自地說。
“能見到你真是太好了,我還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不過你怎么會在這里?是來找我的嗎,你是不是偷偷殉情了?”
“其實你不用偷偷殉,我又不會反對,以后咱們大大方方的嗷~”
皇后果然愛慘了她,就算殉情也要追著她來這里。
今天也是更愛皇后的一天呢~
自我腦補完的姜虞抱著沈輯感動的一塌糊涂,在他懷里左貼貼右蹭蹭,不知道的還以為對方是她的大型玩偶抱枕。
直到微涼的指腹抵上她的額頭強行將她推開,奈何她死抱著人家的腰不放手,導致不得不仰起頭與他大眼瞪小眼。
姿勢詭異又好笑。
“你是誰?”沈輯眼眸半垂睨著膽大包天的小姑娘。
姜虞皺眉,晃了晃腦袋甩開額頭上的手,踮起腳尖湊近他的臉。
氣息忽然逼近,沈輯甚至能嗅到從對方身上散發出來的幽香。
姜虞盯著沈輯的眼睛仔細瞧了瞧,疑惑又真誠地軟聲問道,“你瞎了?”
“什么?”沈輯那張過分漂亮的臉上第一次出現錯愕的情緒。
你禮貌嗎?
“沒瞎那怎么會不認識我。”
沈輯氣笑了,“我應該認識你?”
“你憑什么不認識我?”女帝大人反駁的理直氣壯。
沈輯看著姜虞笑,眉眼彎彎卻笑不達眼底。
他雖然笑的滲人,但實在漂亮。
瞧著他看陌生人一樣的眼神,姜虞突然意識到一個嚴重的問題,雙手捧住他的臉上看下看,左看右看,連他臉上的淚痣都仔細瞅了瞅。
奇怪,是她的皇后啊,怎么會不認識她呢?難道……
他殉情把腦子殉壞了?
一瞬間,女帝大人的天塌了。
好消息,找到皇后了。
壞消息,他不認識我了。
看著小姑娘一副天塌了的表情,沈輯微微蹙眉,他怎么覺得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小姑娘腦子有點不好。
姜虞將塌掉的天一點點補好然后鼓起勇氣忐忑問道,“雖然你不記得了,但我是不會嫌棄你的,所以你還愿意當我的皇后嗎?”
沈輯靜靜看著姜虞沒有說話,好一會兒忽然燦爛一笑,用溫柔的語氣吐出透心涼的話,“不愿意。”
“啪嗒”
女帝大人剛剛補好的天再次塌了。
她用十串糖葫蘆又爭又搶好不容易娶回家的皇后就這樣沒了?
那可是整整十串糖葫蘆啊!!!
(?????? )?
女帝大人的悲傷辣么大~
瞧見小姑娘泛紅的眼眶委屈巴巴的眼神,沈輯都懷疑剛剛自己是不是說了什么十惡不赦的話。
沈輯盯著奇奇怪怪的她看了幾秒,驀然移開視線開口趕人,“你走吧,這里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那你跟我走嗎?”姜虞輕輕牽住他的手,仰頭軟聲問。
掌心傳來溫軟的觸感,沈輯斂眉神色不明,反手用力握住她的手。
俯身湊近她的臉龐,嘴角勾起一抹詭異森冷的弧度,雙眼直勾勾盯著她的眼睛。
手上的力道在不斷加重,似警告又似威脅的說。
“知道我是誰嗎,就要帶我走?”
“知道,你是沈輯,我的皇后。”手指的骨頭被捏的發疼,姜虞只微微蹙眉,盯著沈輯的眼睛認真回答。
見小姑娘疼的皺眉,沈輯下意識松了手中的力道,嘴里依舊說著冷冰冰的話,“既然知道我,難道沒人告訴你我是個殺人的瘋子?”
姜虞覺得這話有點耳熟。
瘋子,姓沈。
“這里是南苑?”姜虞忽然想起許佩佩和陸淼的對話。
沈輯笑了妖冶迷人又極致危險,他輕撫姜虞的臉龐,聲音溫柔惑人,“害怕了?還要帶我走嗎?”
他以為這樣能嚇退對方,結果……
“走,必須帶走。”姜虞握緊他的手,眼神堅定的回應。
她的皇后以前都過的什么苦日子,住在這破破爛爛的閣樓,還被人造謠是瘋子。
都重活一世了,怎么還是個美慘慘。
沈輯一愣,定定盯著姜虞的眼睛,企圖從她眼中找出一絲隱藏的害怕和厭惡。
但他只看到一片純潔的白,這讓他更不悅了。
于是他來到姜虞身后俯身湊近她耳畔,將她整個人籠罩在身前,姿態曖昧又危險。
沈輯指著前方柜子上擺放的一個玻璃瓶,里面裝著兩顆奇怪的珠子。
獨屬于男人磁性沙啞的聲音在耳畔不疾不徐的響起。
“你猜那是什么?”
“什么?”姜虞抬頭看去。
“那是一雙人的眼睛。”沈輯輕笑出聲,帶著一股子病嬌變態的味道,“你知道它為什么會在這里嗎?”
“只因為他的眼神太惡心了,所以我把它挖了出來。”
在姜虞看不見的地方,沈輯揚起的嘴角落下,眼神極冷。
生怕小姑娘不夠害怕,他又指著墻上那幅三分之二都被紅色渲染的畫說,“那幅畫是不是很好看?就是有點費心頭血,挖了好幾顆心臟才畫成功。”
轉而又指著桌上的一個擺件。
“喜歡這個嗎?這是用一根根骨頭拼湊而成……”
仿佛來了興致,沈輯指著屋內的擺件裝飾一一給姜虞介紹它們的來歷和材質,一個比一個血腥。
但姜虞全都左耳朵進右耳朵出,只覺得對方沒完沒了。
皇后用他那漂亮小嘴在一個勁叭叭什么呢,不會是為了不跟她回去而拖延時間吧?
姜虞兩眼一睜,左看右看快速在房間里搜尋了起來。
見小姑娘當著自己的面在房間里翻箱倒柜,沈輯微微挑眉,姿態慵懶的跟在她身后在屋子里走來走去。
“找什么,要我幫忙嗎?”
“找磚,要。”
“磚?”沈輯快速回想自己是否有什么“磚”值得被人惦記。
沒找到磚的姜虞找到了一個較為順手的擺件拿在手里顛了顛,轉身露出一個人畜無害的笑容,然后揚手一揮。
反應不及的沈輯被拍了個正著,一擊擊暈。
姜虞單手接住昏迷的皇后,深深嘆了一口氣。
“腦子殉壞了就是不好,跟有病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