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野在房間里等得百無聊賴。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那母女倆的聊天像是吃了炫邁,久到離譜,根本停不下來。
他撓著頭,把房間的每個角落都仔細檢查了一遍,確認沒有任何隱藏攝像頭之類的東西——這倒不是他有多謹慎,純粹是閑的。
做完這一切,林晚星居然還沒回來。
江野咂咂嘴,目光落在房間里那張顯眼的2米寬大床上,心里忽然一動。
按他對林晚星的了解,這女人99.9%不會跟他睡一個房間,大概率會自己偷偷再去開一間。
不過......咱的態度總得擺出來不是?
畢竟,她可是第一個認真說他是個“君子”的女人,萬一她自我洗腦成功,真愿意留下來呢?
要是她真留下來了......
江野摸了摸下巴,抱起一床被子,開始認真地在大床正中央布置起一道隆起的“防線”。
上過學的朋友都知道,同桌之間的“三八線”一旦劃定,越線,就意味著要承受對方“圓珠筆尖”的制裁。
那......
到時候如果林晚星睡熟了,一個不小心,某個部位越過了界線......
自己扎一下她,沒毛病吧?
江野騷騷一笑,把被子卷成一條長長的、結實的“壁壘”,仔細地擺放在床的正中間。
嗯,隆起的高度恰到好處,一看就很有安全感,象征著不可逾越的界限。
萬一晚上真能同床,再把被子換成枕頭,臨睡前再換成襪子......
嘖,完美!
“咚!咚!咚!”
他正圍著大床,來回調整被子的弧度,房門忽然被敲響了。
“晚星?我不是沒鎖門嗎?敲什么門啊?”
房門被推開,傳來林晚星略帶遲疑的聲音:“江野,我......”
“我懂,你放心,我都安排好了!”
江野頭也沒回地擺擺手,依舊撅在床上整理被子的褶皺:
“看見沒?三八線!我保證不碰你,你就別出去開房間了,我江野說到......”
“咳......小江啊......”
一個略顯尷尬的中年女聲在身后響起,打斷了他的“誠意展示”。
“......?”
江野動作瞬間僵住,臉上的笑意迅速收斂,轉身時已經切換成了那副冷冽的“霸總”表情。
林晚星站在門口,一臉無語地扶著額頭,而她身后,正是面色復雜、眼神里交織著焦急、不滿甚至有點扭曲的趙玉梅。
“這位女士,這是我和晚星的房間,你進來干什么?”
“......”
趙玉梅看著大床上那道無比醒目的“分界線”,只覺得一股邪火“噌”地一下就上來了。
要不是眼前這年輕人的氣場太強,她恨不得當場就一巴掌扇到旁邊這個不識好歹的賠錢貨臉上!
“江總”、“百萬豪車”、“二十出頭”、“叫葉清寒的前女友”、“兩千萬的生意”......
這些關鍵詞組合在一起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豪門!意味著金龜婿!意味著她們老林家攀上高枝了!
這簡直是天上掉下來的餡餅,一人得道,雞犬升......
咳,這簡直是天上掉下來的餡餅,一人得道,父母升......
總之!是特么改變全家命運的機會!
這死丫頭居然還在這兒玩清高?碰都不讓碰?
那個叫葉清寒的女人都囂張到當面親上去了,她居然還在這兒端著架子、裝清純玉女?給誰看呢?!
剛才在自己房間她壓著火氣,苦口婆心地說了半天,看來還是說輕了!
就應該狠狠地罵醒這個賠錢貨!
趙玉梅心念電轉,強行壓下怒火,臉上擠出一個無比勉強的笑容:
“小江啊......你不用這樣,阿姨剛才已經狠狠批評過晚星了......她......她這孩子就是有點軸,不懂事......”
說著,她用力推了一下旁邊渾身散發著“毀滅吧”氣息的林晚星:
“晚星!你說話啊!剛才媽是怎么跟你說的?!”
見林晚星抿著嘴不吭聲,趙玉梅只好自己繼續圓場,干笑道:
“小江啊,你這個姑爺阿姨是一百個滿意!就是我們晚星吧,性格太內向,從來沒談過戀愛,有點放不開......不過你放心,阿姨已經教育過她了!她今天就跟你一起睡,必須一起睡!”
江野眉頭微微皺起,似乎有些不悅。
趙玉梅一看這反應,心里頓時“咯噔”一下,難道自己哪句話又說錯了?惹姑爺不高興了?
她正想再找補兩句,卻聽江野輕咳一聲,指了指旁邊的沙發:
“咳......阿姨,你坐。”
“啊?”
趙玉梅一愣,隨即猛地反應過來。
這是在跟自己客氣啊!而且稱呼還從之前的“這位女士”變成了“阿姨”!!!
她瞬間被打通了任督二脈,整個人都升華了!
明白了!
姑爺說的對!出門在外自然是要以和為貴啊!
怎么和?
床頭打架床尾和啊!
她一個箭步沖到床邊,伸手抓住那床被精心卷成“三八線”的被子,猛地用力一抖,再一揮!
“嘩啦”一下,那道象征著“安全距離”的防線瞬間瓦解,被子散亂地鋪在了床上。
“哎呀,小江你看你,還弄這個干什么!”
趙玉梅雙手叉腰,語氣斬釘截鐵:“阿姨做主了!今天你們就好好相處,抱著睡!這感情啊,都是處出來的!”
林晚星:“......”
她緩緩閉上了眼睛,面對母親這恨不得親手把她打包送上的態度,靜靜等待那熟悉的苦澀、無助和悲涼。
但奇怪的是,這一次,那些沉重的負面情緒似乎遲到了。
心底反而隱隱泛起一絲連她自己都捉摸不透的、淡淡的......羞澀?
林晚星茫然地睜開眸子,對自己這反常的反應有些疑惑。
江野瞥了眼神色復雜的“女友”,琢磨了下,感覺這位熱情似火的丈母娘說的可能不算,估計還是得自己努力。
“阿姨,要不你先出去吧,我和晚星單獨談談。等晚上我再帶你們去吃飯。”
趙玉梅一聽,連忙點頭:“對對對!談談!好好談!你們年輕人好好談談!深入談談!我們中午隨便叫點外賣就行,不打擾你們!你們想談多久談多久!”
說著,她又恨鐵不成鋼地用力推了林晚星一把,咬著牙,一字一頓地強調:
“晚星!聽、見、沒、有?好、好、談!”
說完迅速離開了房間,還貼心地把門給帶上了。
房間里終于只剩下兩個人,空氣中彌漫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尷尬。
江野看著依舊站在原地、低垂著頭的林晚星,試探著開口:
“晚星,那個......你別有壓力。你放心,我肯定不碰你。我江野這么大個老爺們,一口唾沫一口痰,說到做到!”
“......”
林晚星壓下心里那點莫名的漣漪,沒什么表情地瞥了他一眼,走到窗邊的椅子上坐下,幽幽地說:
“人家老爺們一口唾沫一個釘,到你這兒就光剩下隨地吐痰了。我晚上自己去開個房間,不用你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