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野聽見老板那句“‘愛心面’不給要飯的!”,心里明白對方這是答應了。
他直接起身,對著墻上貼的付款二維碼掃了3058過去。
坐回座位,江野見老板滿臉感慨、似乎有話想說的樣子,趕緊笑著擺擺手:
“別別別,老板,打住!千萬別煽情,太尬了,我受不了那個,咱正常點就行?!?/p>
老板被他這話一堵,愣了下,隨即忍不住笑了起來:
“行!老弟,你這人有意思!真有意思!成,這事兒大哥給你辦了!”
他拍著胸脯,語氣鄭重起來:“大哥雖然沒什么閑錢,但這面條,我就按成本價給你出!這3000我保證一分不賺你的,就當跟著出份力了!”
“講究!”
江野豎起個大拇指:“老板夠意思!”
“哈哈,必須的!”
老板爽朗一笑,搓了搓手:“對了老弟,聊半天還不知道你貴姓?我姓田,你喊我老田就行。”
“姓江,江河湖海的江。田哥你叫我小江就好。”
“江老弟!”
老田點點頭,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猛的一拍手:“哦對!回頭我得弄個牌子,掛店里給你供起來......”
江野:“???”
老田意識到用詞不當,連忙擺手改口:“不是不是,你看我這嘴!是掛起來......哎!就是弄個牌子,寫個名頭,讓需要的人知道是誰的善心。”
“別別別!田哥,千萬別!”
江野立刻把頭搖成了撥浪鼓:“這事兒提都別提我,就當沒我這個人?!?/p>
“為啥啊老弟?你這明明是做了好事,揚個名不是應該的嗎?現在不都講究這個?”
“田哥,我這么做是因為當初你幫我,我現在有能力了,就也想做點好事兒,把這份心意傳下去。說白了,單純就是為了自己心情好。你要是一宣傳,那反而有壓力,就不自在了?!?/p>
老田聽得直撓頭,旁邊一直豎著耳朵的田麗娟也一邊喝湯一邊挑眉,顯然沒太明白怎么這大叔明明是做了好事,反而被他說得好像挺自私似的?
“所以啊田哥......”
江野看著兩人疑惑的表情,也懶得再多解釋:“這事兒就到這了,不聊了。”
說完,他順手拿起旁邊桌上的耳機,重新戴好,繼續(xù)聽直播去了。
“......”
老田憋了一肚子的感慨和敬佩,硬是沒找到機會抒發(fā),感覺對面這年輕人是真不想聊這個,只好把話又咽了回去。
他扭頭想趁機教育一下自家不省心的女兒,卻又發(fā)現田麗娟壓根沒看他,目光一直往隔壁桌的江野身上瞟,只得悻悻地坐回原位,繼續(xù)看起了手機。
小店一時安靜下來,只剩下幾人吸溜面條的聲音。
江野正嚼著最后幾片醬牛肉,微信語音通話的提示音忽然響起,來電顯示是「二老婆」。
他隨手劃開接聽:“喂?你不是上檔呢嗎?還能打電話?”
電話那頭立刻傳來蘇檸笑嘻嘻的聲音:
“嘻嘻,哥哥~我們輪麥唱歌呢,突然有點想你,就給你打個電話。哥你吃什么呢?聽著好香哦~”
“拉面?!?/p>
江野咽下牛肉,頓了頓,狀似不經意地問:“話說......我最近怎么聽你聲音有點耳熟啊?好像在哪聽過?”
電話對面沉默了兩秒鐘,顯然沒料到他會突然來這么一句。
“是嗎?我也覺得哥哥你的聲音好耳熟呢……”
江野一挑眉,正想接話,蘇檸已經飛快地接了下去:
“哥哥每晚都出現在我的夢里,陪我說話,哄我睡覺,我們每天都在一起,怎么會不耳熟呀?MUa~”
江野:“......”
得,這反應,實錘了。
這娘們兒估計是猜到“我知道她知道我知道”了,不然不可能接得這么順。
難怪這幾天演都不演了,估計是看出自己暫時對她沒那方面想法,干脆貼臉輸出,玩上雙向拉扯了。
行吧,這樣也好,反正他現階段也確實不打算碰蘇檸。
這女人心思太活,真要突破了那層關系,搞不好以后心思就全用在“床上治國”、吹枕邊風上了,那還怎么安心給自己打工?
現在這樣,保持著這種“我知道你知道但我們都假裝不知道”的微妙平衡,互相刷業(yè)績,挺好。
“吃飯呢,別煩了。”
江野用不耐煩的語氣掩飾了過去:“一會兒去廳里給你送點禮物,掛了。”
電話那頭的蘇檸心里頓時一喜。
果然!
這家伙就吃“欠人情”這套!看來這些天的努力起效果了!
這狗男人,又在線上給自己甩臉子,等晚上非得再請他吃頓好的,讓他多叫幾聲“小蘇姐”聽聽!
掛了電話,江野把碗里最后幾口面扒拉完,伸手在旁邊的手機屏幕上選中瑤瑤的頭像,點開禮物欄。
嗯......
這幾天,蘇檸在奶茶外賣上大概花了七百多,返現七千多。
秉持著“共同富?!?、“可持續(xù)發(fā)展”的原則,江野手指點了幾下,送了一個嘉年華和四個跑車出去。
廳里頓時響起瑤瑤和其他主持驚喜的歡呼和感謝聲,公屏上也刷過一片“野哥大氣”、“野哥牛逼”的彈幕。
一旁,本就一直在打量他的田麗娟,在聽到那句“送禮物”后,目光就徹底黏了過來。
此刻見到對方手機屏幕上飄過的地板磚特效,她頓時愣住了,心里各種念頭瘋狂閃過:
我去!這大叔好有錢!
剛才眼都不眨地搞了三千塊的“愛心面”,現在又隨手給一個只能聽見聲音的語音廳主播刷了三千多!
那可是語音廳啊,那里邊的主播長什么樣懂得都懂!
所以他肯定就是傳說中不圖回報、純粹找樂子的“情懷大哥”吧?!
這種大哥,可是稀有資源??!
她趕緊調整了一下表情,收起了之前對“有錢大叔”那點莫名的敵意和鄙視,伸手輕輕戳了戳江野的胳膊:
“老板老板!我叫田緋月,你......”
她剛開了個頭,就聽見“啪”一聲拍桌子的聲音。
真·老板老田抬起頭,猛地瞪了過來:“田麗娟!你吃飽了是吧?!跟誰說話呢?!沒大沒小的!爸爸都不叫了?!”
田麗娟被這突如其來的“父愛如山”嚇得一縮脖子,血脈壓制瞬間生效,下意識地轉向江野,撓了撓頭:
“呃......爸爸你好,我叫田......呃......田麗娟。”
江野:“......?”
他看看眼前縮著脖子的精神小妹,又看看對面滿頭問號的老田,嘴角瘋狂抽搐。
不是,老田同志,你女兒混成精神小妹我真是一點都不奇怪了......
她身上的這股抽象勁兒,純純家學淵源,一脈相承啊!
他哭笑不得地幫忙解釋:“田哥,田哥,消消氣。她剛才是跟我說話呢,叫我‘老板’,不是叫你?!?/p>
老田這才反應過來,尷尬地咳嗽了兩聲,又重新坐了回去,但注意力已經不在手機上了,耳朵豎得老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