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盯著傅沉洲那張臉，一個個看得目瞪口呆。

見過好看的。

沒見過好看到這種程度的。

好看得都不真實了，像某種超出認知范圍的存在。

陸行舟瞇起眼，重新審視這個傳說中的瘋子。

陸燃的嘴張了張又閉上，罵人的話卡在喉嚨里。

裴清讓推了推歪掉的眼鏡，鏡片后的眼神更加復雜。

郭譯凌甚至忘了**律。

江霧盯著黎若還是笑得那么病態，那么瘋。

傅沉洲看著他們，灰眸深處閃過一絲興味。

他看著周肆抱著黎若的樣子，

看著黎若不掙扎的樣子，

看著他們之間那種自然又親密還毫無防備的相處。

灰眸深處，有什么東西微微一閃。

很輕。

很快。

但確實存在。

他放下酒杯，站起身，緩步走向他們。

銀灰色的身影在燈光下拖出長長的影子，每一步都帶著無形的壓迫感。

他的姿態優雅從容，像是走在自家的花園里。

但那股從骨子里透出來的危險氣息，讓六個人的神經瞬間繃緊。

“歡迎來到薔薇莊園，各位。”

他的聲音低沉平緩，像大提琴的低音區，好聽，卻讓人頭皮發麻。

“你們的來意，我很清楚。”

他停在黎若身側，灰眸掃過六個人，嘴角微微勾起：

“想要帶走黎若，可以。”

六個人的眼睛同時亮了。

“但需要付出代價。”

那點亮光，又同時暗了下去。

傅沉洲似乎很享受這種玩弄獵物的感覺，他的笑意加深了幾分：

“按照薔薇莊園的規矩，擅闖者——”

他頓了頓：“死。”

最后一個字落下的瞬間，主廳里的溫度仿佛驟降了十度。

護衛們的武器同時舉起，刀尖泛著寒光。

六個人的眼神同時變得兇狠，像被逼到絕境的野獸，隨時準備拼命。

氣氛劍拔弩張，一觸即發。

黎若微微皺眉，看向傅沉洲。

她剛想開口說什么。

“但是——”

傅沉洲話鋒一轉，語氣又變得云淡風輕：

“今天，我心情不錯。”

他的目光掃過身邊的黎若，那一眼里透出一絲淺淺縱容笑意，在她臉上停留了一秒。

收回視線時，他繼續道：

“所以，我給你們一個機會。”

“什么機會？”陸行舟沉聲問。

傅沉洲緩步走向他們。

他走得很慢，像是散步，又像是在欣賞一群困獸的掙扎。

那股從容不迫的優雅，配上那雙冰冷的灰眸，讓人毛骨悚然。

“想要帶走黎若，可以。但需要付出代價。”

他停在周肆面前，上下打量他。

那目光讓周肆渾身不舒服，像是被蛇盯上的老鼠。

他強忍著不后退，瞪著眼睛回瞪過去。

傅沉洲微微偏頭：

“周家少爺。”

他語氣平淡，像是在聊家常：

“你身上，最值得收藏的東西，是什么？”

周肆一愣：“什么？”

“我問你。”

傅沉洲的聲音冷下幾分，卻依然保持優雅的語調：

“你覺得你身上，有什么東西，值得我收藏？”

他的語氣輕淡淡的，像是在問今天吃什么。

但那種居高臨下的審視，那種把人當成物品的打量的目光，比任何威脅都讓人不舒服。

周肆被問懵了。

但很快他反應過來，冷笑一聲：

“老子渾身上下都值得收藏！你有本事就來拿！”

“是么？”

傅沉洲微微瞇起眼，將周肆從頭到腳掃視一遍，目光像手術刀一樣，一層一層地剝開他。

最后，定格在他的眼睛上。

那雙眼睛即使在這種情況下，也燃燒著憤怒的火焰。

黑白分明。

清澈而暴烈。

像一頭被困住的野獸，卻依然不肯低頭。

“周家小少爺。”

傅沉洲的灰眸里閃過一絲欣賞，唇角微微上揚，笑容優雅而致命：

“你的眼睛，很漂亮。”

“我要了。”

“兩只。”

主廳里靜了一瞬。

但所有人都知道，他說的是真的。

他真的會要。

周肆愣了一下，像是沒聽清楚似的，痞壞地掏了掏耳朵：

“要我眼睛？！你配嗎？！”

他的語氣吊兒郎當，但他的眼神已經變了。

變得像刀子像火，像隨時會撲上去咬斷對方喉嚨的野獸。

其他幾個人的臉色也變了。

傅沉洲不是開玩笑。

他是真的要他們留下東西。

而且是身體的一部分，是生命的一部分，是他們最珍貴的東西。

這個男人，是真正的瘋子。

斯文，優雅，從容，但瘋到了骨子里。

“擅闖者，自然要付出代價。”

傅沉洲灰眸掃過六個人，語氣平靜：

“不過你們運氣不錯。”

“黎若在這里，所以我不殺你們。”

六個人的臉色同時變了。

不殺，不代表放過。

傅沉洲的手段，他們多多少少都聽說過。

“傅先生。”陸行舟開口，聲音低沉：“陸家愿意付出任何代價，換黎若離開。”

“代價？”

傅沉洲笑了，那笑容冷得像冰：

“你覺得我缺錢？缺權？缺地位？”

陸行舟被噎住了。

是的。

傅沉洲什么都不缺。

他的財富深不可測，他的權力遍布帝都，他的地位無人撼動。

“那你什么都不缺還要我眼珠子做什么？！你變態啊！！”

周肆從陸行舟身后沖出來，眼睛紅得像要滴血：

“除……除了眼睛，除了要我身體零部件！要打要殺，沖老子來！別他媽拐彎抹角！”

傅沉洲看著他，灰眸里閃過一絲興味。

“你倒是挺有種。”

傅沉洲微微傾身湊近周肆，那張完美得不像話的臉近在咫尺，他低聲呢喃，卻讓人骨頭發冷：

“我說了，你這雙眼睛……很不錯。”

周肆渾身汗毛倒豎，強忍著后退的沖動，死死瞪著他。

“你的眼睛憤怒的時候，像燒著火。保護她的時候，又像藏著水。”

他伸出手，指尖隔空點了點周肆的眼睛。

沒有碰到，只是點了點方向，那個動作優雅得像是在指點一幅畫：

“我要它。”

“只要它。”

黎若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

她看著傅沉洲那優雅從容的姿態，看著他嘴角那抹淡淡的笑，看著他那雙冰冷灰眸里溢出來的病態瘋狂。

她好像看明白了，這個男人不是在威脅他們。

他是真的在欣賞周肆的眼睛，是真的想要它。

就像他收藏那些藝術品一樣：

喜歡，就要得到。

至于得到的方式是買是換還是挖出來，對他而言沒有區別。

這才是最可怕的。

不是狠辣和殘忍，而是那種從骨子里透出來的對一切規則的漠視。

人命在他眼里，就和一幅畫一尊雕塑沒有區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