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世界就是一個巨大的草臺班子。
而這座圣利亞貴族學院,無疑是這個草臺班子的首席演出地。
這里每天都在上演著經(jīng)費爆炸、邏輯出走、人設(shè)崩壞、但偏偏又該死的吸引人的狗血連續(xù)劇。
當黎若還在江霧密室里極限走鋼絲、玩的不亦樂乎、甚至覺得自己逐漸摸清了馴獸門道時——
她萬萬沒想到:
她后院著火了!
那群家伙在收到夏清禾的匿名郵件后,瘋批們在校園里像一條條瘋狗似的搜尋她。
而在此過程中,瘋批們竟然歪打正著合流了?。?/p>
事情還得從周肆那顆蕩漾的少男心、滿腦子充滿粉紅泡泡的送早餐服務(wù)說起。
就在那晚公寓大混戰(zhàn)敗給陸行舟后,周肆痛定思痛,決定走溫暖治愈路線搶占先機。
每天屁顛屁顛雷打不動地給黎若送早餐。
頭兩天,黎若客客氣氣收下,道聲謝,周肆能心里偷摸樂呵半天。
直到第三天,黎若看著包裝精致的餐盒,眨巴著那雙清澈無辜的大眼睛,軟軟地說:
“學長,一份不夠吃,可以買兩份嗎?咯咯咯……求投喂。”
鋼鐵一般的直男校霸周肆,哪受得了黎若這般嬌弱依賴的討好。
黎若話音剛落,他生怕遭到拒絕,高傲的冷著臉假裝一副不情不愿:
“好,就當喂雞了?!?/p>
在成功把黎若從一份早餐投喂到兩份后,周肆那顆混不吝的直男心,詭異地開出了一朵小花花。
他美滋滋地想:
看吧,這小丫頭片子就是愛吃老子精心挑選的早餐!
連胃口都被老子養(yǎng)大了!
不對!
是連胃口都為他變大了!
這說明什么?
說明他周肆有魅力!
說明黎若需要他!
很好,再接再厲,爭取早日把她養(yǎng)得白白胖胖。
胖到陸行舟那弱雞抱不動;
裴清讓那瘦竹竿扛不起;
江霧那病秧子拎不走!
郭譯凌那個控制狂看到她床單改造的衣服都驚呆眼;
甚至讓冷嘲熱諷的好兄弟陸燃都不再懷疑他是見色起意戀愛腦。
到時候,能輕松抱起胖若兩人的黎若的,只有他周肆!
只有他這種力氣最大的純爺們兒才能一把扛起!
到時,哼哼,看誰還敢跟他搶!
力量優(yōu)勢。
計劃通!
完美!
為了實現(xiàn)這個宏偉且離譜的養(yǎng)豬……呸!養(yǎng)若大計;
更為了在黎若面前刷爆好感值;
昔日糙得能磨大砍刀的校霸周肆,向來不修邊幅信奉男人味就是汗味的周肆,開始了驚天地泣鬼神的自我改造。
他打了左耳的耳洞,戴上了自以為很潮很不好惹的酷酷的黑色耳釘;
他開始莫名其妙在網(wǎng)上搜索今年最受女生歡迎的男生發(fā)型,每天對著鏡子研究哪種發(fā)型最能凸顯他凌厲帥氣的臉。
他甚至順走了他母親大人昂貴稀有的限定款面霜面膜;
最不可思議是,他做了個震驚四座的決定!
竟然鬼鬼祟祟跑去整形醫(yī)院,咨詢了眉骨上那道象征著他這幾年輝煌戰(zhàn)績的淺疤能不能修復(fù)!
雖然最后因為醫(yī)生一句“修復(fù)了就沒那味兒了”而作罷。
但這份心,天地可鑒!
同寢室的郭譯凌看著這個每天花枝招展、對著鏡子搔首弄姿、渾身散發(fā)求偶氣息、像只開屏公孔雀的昔日糙漢室友。
他從最初的不在意,到心里越來越被一種酸溜溜的嫉妒取代。
不安,
煩躁。
還有一絲絲被他極力否認的……羨慕?
這家伙以前糙得能硌死人,現(xiàn)在居然開始走精致路線了?
還整天往黎若那兒跑?
不就是仗著那天游泳課上,他身高腿長力氣強悍的優(yōu)勢,成功截胡護送黎若去了醫(yī)務(wù)室嗎?
就憑著這點優(yōu)越感,也想吸引那個需要矯正的女生的目光?
做夢。
不對……他強調(diào)的是著裝問題!
周肆作為學生會紀律部部長,每天奇裝異服,妖里妖氣,竟然都快被二年級那個轉(zhuǎn)校女生帶偏了!
必須糾正。
嚴肅糾正。
這兩個人都要糾正!
所以,得盯緊點。
于是,
某個夜黑風高的夜晚,郭譯凌憑借學生會會長查寢的便利和一點小手段,神不知鬼不覺地把周肆那枚普通的黑色耳釘,換成了外表一模一樣、但內(nèi)置了微型攝像頭和定位器的特工版。
呵。
讓他嘚瑟。
正好順便監(jiān)視一下黎若的動向,一箭雙雕。
然后接下來,
周肆的每日開屏行為,以及他與黎若的每一次見面互動,都成了郭譯凌監(jiān)控屏幕上的固定節(jié)目。
而另一邊。
陸燃,作為周肆的狐朋狗友兼重度厭女但看到周肆這驚人轉(zhuǎn)變而心態(tài)微妙的好兄弟,心里也像打翻了五味瓶。
他靠著機車,瞇眼摸起下巴,看著周肆那張確實被打扮得更添幾分野性帥氣的臉,心里的小火苗燃得噼里啪啦。
“還別說,”
陸燃看著做完護理回來皮膚好像白了兩個度的周肆:
“臭小子這么一打扮,人模狗樣的,確實……更有殺傷力了?!?/p>
他看周肆的眼神,越看越不順眼,越看越心煩。
怎么感覺……危機感,撲面而來?
都說戀愛腦死的快,他可不能看著好兄弟被黎若那個小妖精迷得五迷三道,丟了魂兒,最后淪為舔狗。
雖然現(xiàn)在看起來已經(jīng)差不多了。
不過還有救。
得想想辦法。
那小妖精……到底喜歡什么類型的?
周肆這款改造后的糙漢精致風,難道就是她的菜?還是……
不是,說好的要挽救好兄弟的戀愛腦,他現(xiàn)在又想這些亂七八糟的到底是要干嘛?!!
就在幾個瘋批各懷鬼胎、暗流涌動之際——
夏清禾的一封郵件,像一顆炸彈投進了周肆剛剛蕩漾起春心的小池塘。
郵件內(nèi)容不詳。
但足以讓周肆瞬間從開屏孔雀變回暴怒雄獅,在學校里進行了一番地毯式瘋找。
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東西!
竟然把他送的兩份早餐分享給了其他男人一份!?
必須找她問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教室、圖書館、體育館、小樹林、女廁所……
所有黎若可能去的地方都翻了個底朝天,一無所獲。
周肆喘著粗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不能再像無頭蒼蠅一樣亂撞了。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正對著電腦屏幕眉頭緊鎖的郭譯凌。
對了!
這老古板不是有偷窺跟蹤癖嗎?
不是學生會抓風紀扛把子嗎?
不是號稱學校風紀的“鷹眼”嗎?!
最近盯黎若盯得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
連國內(nèi)高限制的鷹眼系統(tǒng)都敢私下動用。
那只要反向監(jiān)控郭譯凌的動向,不就能找到黎若了?
巧了不是。
這個天才想法,不止周肆一個人有。
裴清讓,學校里人人奉為高冷優(yōu)雅學神,卻變態(tài)的那個白切黑瘋批。
此刻正陷入一種焦躁不安的戒斷反應(yīng)中。
他已經(jīng)超過二十四小時沒有收集到黎若新鮮的貼身衣物了!
之前珍藏的那些收藏品,上面的氣息正在飛速消散。
屬于黎若的獨特氣息正在逐漸淡去。
隨著那令他魂牽夢縈的淡香越來越微弱,他感覺自己那顆冷靜自持的心正在裂開縫隙。
某種黑暗的亟待撫慰的饑渴感蠢蠢欲動。
這種失去掌控的感覺讓他坐立難安,鏡片后的目光也越來越冰冷偏執(zhí)。
再不拿到一件……他怕自己會失控,做出更不優(yōu)雅的事情。
必須盡快找到她。
只有找到她成功補充藏品,才能安撫自己躁動的神經(jīng)。
怎么找?
就在為沒有收集到黎若新鮮貼身衣物而焦躁不安、情緒瀕臨失控的裴清讓,也想到了同一個人。
密切監(jiān)視那個對黎若有變態(tài)控制欲、且擁有監(jiān)控手段的郭譯凌,無疑是最快的方法。
只要盯緊郭譯凌的動向,順藤摸瓜,總能找到他的小收藏品。
于是裴清讓利用自己隱藏的黑客手段,在電腦上一頓操作猛如虎后,終于成功黑進了郭譯凌的監(jiān)控系統(tǒng)。
然后津津有味的像個覓食寵物在監(jiān)控范圍尋找主人。
而被周肆和裴清讓雙雙寄予厚望的工具人郭譯凌,大半夜的正對著徹底黑屏、顯示系統(tǒng)已被摧毀的監(jiān)控軟件,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懷疑和暴怒之中。
他臉色鐵青,渾身散發(fā)著低氣壓。
她……消失了?
就在藝術(shù)樓那條走廊,監(jiān)控畫面閃過一秒的雪花,然后,像人間蒸發(fā)一樣,黎若的身影就憑空不見了!
是誰?
是誰黑了他的系統(tǒng)?
又是誰帶走了他的監(jiān)視對象黎若?!
找到這個人,他一定要親手掐死他!
藝術(shù)樓……
消失?
一個名字浮現(xiàn)在郭譯凌腦海。
江霧?
那個像貓一樣敏捷、善于隱藏、擁有獨立畫室且行事詭譎的病嬌藝術(shù)瘋子!
如果是他帶走了黎若……完全說得通。
郭譯凌扯了扯嘴角,心里那股不服輸?shù)膭艃河稚蟻砹恕?/p>
江霧那家伙,空有一身潛行和隱藏的好本事,卻是個腦子不正常的瘋子!
要是他有江霧那身隱匿和反偵察的本事,肯定能做得比他好一百倍。
這個蠢貨,就算帶走人,不也暴露了地點嗎?
這不就暴露目標了嗎?
藝術(shù)樓,
目標鎖定。
郭譯凌關(guān)掉黑屏的電腦,起身,整理了一下一絲不茍的制服領(lǐng)口,朝著藝術(shù)樓的方向走去。
不遠處的花園茂密叢林里,周肆終于蹲守成功。
而在周肆不遠處的那片小樹林里,陸燃也在守株待兔。
匿名郵件里發(fā)的那些,他必須找那個小妖精問清楚。
而就在郭譯凌動身的同時——
淺水灣別墅里正發(fā)生著另一場滑稽的烏龍。
陸行舟剛剛完成一個足以讓黎若刮目相看的大事。
那就是他成功讓黑客攻入了裴清讓那個變態(tài)收藏的電腦里,
果然不出他所料,
這個收藏變態(tài)不僅愛收藏貼身私密物,還真的偷偷在監(jiān)視他看中的女生。
還好及時被他發(fā)現(xiàn)并馬上就要攻破摧毀了。
他的寶寶**最終還是得靠他守住才行。
陸行舟正志得意滿地拿起手機,準備打電話向他的掌中雀暗戳戳的炫耀豐功偉績,享受黎若可能并不存在的崇拜目光時,
管家匆匆進來,臉色有些古怪:
“少爺,派去學校接黎小姐的司機回來了?!?/p>
“我家小朋友這次還挺乖的。”
陸行舟臉上喜色一片,邁起長腿就要起身去門口接:
兩腿還沒站直,就又聽管家來了個大喘氣說:
“司機他……他說,黎小姐失蹤了!”
“失蹤???”
陸行舟愣了一秒,隨即手指扯松了脖子上的領(lǐng)帶,那股玩世不恭的笑容瞬間消失,那雙桃花眼里隨之被一絲真實的錯愕和焦急取代:
“那么大一個人,怎么可能失蹤?”
他迅速回過神,對著書房角落里那個剛完成一項特殊任務(wù)、正準備收工的黑客命令道:
“快!切換裴清讓的監(jiān)控視頻!立刻給我找到她在哪兒!”
一聽完管家匯報黎小姐失蹤了而暴跳如雷的陸行舟,第一時間想到了裴清讓的監(jiān)控系統(tǒng)。
而此刻的黑客小哥手指僵在鍵盤上,緩緩轉(zhuǎn)過頭,臉上寫滿了尷尬和“您是不是失憶了”的疑惑。
回過神來,他嘴角尷尬地抽了抽,弱弱舉手:
“那個……少爺,您剛才……吩咐我,不惜一切代價,徹底摧毀那套違規(guī)監(jiān)控軟件……我已經(jīng)……成功搞定了。”
還弱弱地補一句:“永久性的?!?/p>
陸行舟:“……”
空氣凝固了幾秒。
陸行舟保持著拿手機的姿勢,緩緩轉(zhuǎn)頭,看著一臉無辜的黑客,那張俊美邪氣的臉上,第一次出現(xiàn)了名為呆若木雞的表情。
關(guān)鍵時刻倒挺能添亂!
下一秒,
一聲壓抑著暴怒的低吼在會客廳響起:
“該死?。?!”
“……平常技術(shù)爛得一批,關(guān)鍵時候掉鏈子也就算了,”
陸行舟從牙縫里擠出一句話:
“我特么謝謝你突然的超常發(fā)揮!!”
這他媽是什么豬隊友!
平常技術(shù)爛得摳腳,搞破壞的時候倒是手起刀落!
陸行舟當機立斷,憑著鈔能力和一股被耍了的邪火,雷厲風行殺到了學校藝術(shù)樓。
于是,幾個瘋批以一種極其荒謬的方式:
陰差陽錯、目標一致、信息共享,都在趕往藝術(shù)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