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凡有些暈乎乎的腦子沒轉過彎，愣愣的看著李世民，“我比兕子她們大，她們叫哥哥怎么了？”

“怎么了？”

李世民身體微微前傾，目光緊緊盯著李凡，“ ‘哥’者，父也！你讓朕的女兒喚你為‘哥’？小子，你這是想當她們的‘父親’？此乃僭越大罪，按律，當斬！”

“什么？砍頭？”

李凡猛的一拍矮幾，震得杯盤哐當作響，臉紅脖子粗的瞪著李世民，“就因為我讓兕子她們叫我‘哥哥’？李二你講不講道理！在我們那兒，哥哥就是兄長，是親人！我疼她們有錯嗎？”

李凡越說越激動，梗著脖子沖著李世民吼：“來呀！來砍我呀！有本事你現在就叫人來砍我！”

李世民見他這副‘死豬不怕開水燙’，還敢拍案叫板的模樣，非但不怒，反而覺得更有趣。

只是李凡脫口而出的喊他“李二”，讓他嘴角抽了抽。

“朕乃天子，一言九鼎！”

李世民也一掌拍在案上，瞪眼道：“你信不信朕現在就喚侍衛將你拖出去砍了？”

“你去啊！”

李凡騰的站起來，一臉“老子根本不怕”的表情，“你信不信我馬上回去，帶人過來砍你？”

這話純屬吹牛，他要是回現代跟別人說要去砍李世民，別人肯定當他是個神經病。

李世民被逗得差點破功，強忍著笑，站起身，隔著矮幾與李凡對峙：“嗬！好大的口氣！有本事你現在就去喊人來！朕倒要看看，你能搬來多少救兵！”

“不是你先要砍我的嗎？你去啊！”

“你去啊！”

“你去啊！”

“你先去！”

“你先去”

兩人像孩子斗氣一樣，隔著矮幾杠了起來。

張阿難的嘴角似乎又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依舊垂首侍立，仿佛什么都沒聽見。

殿外，長孫皇后和李麗質正含笑看著四個小家伙輪流開車，忽然聽到殿內傳來拍桌子和爭吵的聲音。

長孫皇后臉色微變，與李麗質對視一眼，立刻轉身快步朝殿內走去。

李麗質也連忙跟上，心中有些擔憂。

青蓮、紅梅見狀，也趕緊示意宮人們看顧好公主們，緊隨長孫皇后和李麗質身后。

幾人匆匆回到殿內，卻見矮幾旁，李世民與李凡相對而坐。

李世民正舉著那只白玉杯，臉上帶著暢快的笑意。

李凡也端著自己的酒杯，嘴角微揚，哪里還有半分氣急敗壞的樣子！

只聽“叮”的一聲輕響，兩只酒杯輕輕碰到一起。

李世民笑道：“賢侄，你剛才說，你那的‘汽車’雖好，卻不及朕的八駿御輦氣派！”

李凡也笑著搖頭：“二叔，您要的是儀式感，我們要的是效率和舒適度，不一樣的。等以后有機會，我帶您去后世看看什么叫現代化交通網絡。”

兩人語氣輕松，談笑風生，仿佛剛才的爭執斗氣只是旁人的錯覺。

長孫皇后腳步頓在殿門處，目光快速掃過兩人，又瞥了一眼眼觀鼻鼻觀心，仿佛入定老僧般的張阿難，心下頓時了然，無奈的搖了搖頭。

李麗質也停下腳步，看到阿耶和凡哥舉杯對飲，談笑自如的場景，聰慧如她，略一思忖便明白了大概。

想必是阿耶酒酣之余起了玩心，故意拿話逗弄凡哥。

而凡哥也并非真的醉了，兩人剛才的‘爭吵’，多半是故意抬杠斗趣。

殿外庭院中，清脆的童音與車輪的嗡鳴交織。

直到那輛藍色小車發出“滴滴”的低電量警示音，車前燈也明顯暗淡下去。

“呀！咩有顛吶！”

小公主從城陽身后探出小腦袋，看了看儀表盤上閃爍的小紅燈，小手拍了拍城陽的肩膀，“二姐，肥氣肥氣，找鍋鍋充顛！”

城陽點點頭，慢悠悠的把車開回寢殿。

四個小家伙手腳并用的從已經有些發燙的車里爬出來，臉上都紅撲撲的，額發被汗黏在光潔的額頭上，大眼睛都亮得像星星。

“鍋鍋，切切咩有顛顛吶！”小公主噠噠噠的撲到李凡腿邊。

“嗯，哥哥看到了，玩夠了吧？”

李凡笑著摸了摸她的頭，站起身，對李世民和長孫皇后道：“二叔，二嬸，天色不早，我也該告辭了。”

“窩萌要肥鍋鍋家碎覺覺！”

小公主抱住李凡的腿，仰起的小臉上滿是不舍。

城陽也靠了過來，小手拉著李凡的衣角。

高陽和蘭陵也眼巴巴地望著李凡，又看看那輛沒電了的車，意思再明顯不過。

“不許胡鬧。”

長孫皇后溫聲開口，“你們今日已叨擾小凡許久，該在宮中安歇了。”

“阿娘~”

小公主開始撒嬌，小身子扭啊扭，“寢殿尼耶耶噠！鍋鍋家尼釀釀噠，碎覺覺嚎舒呼噠！”

“有小風扇，不熱的。”李麗質輕聲安撫。

“布嘛布嘛！”

小公主把小腦袋搖得像撥浪鼓，“小分扇布釀噠！鍋鍋家尼有嚎涼嚎涼噠空條！有軟軟噠大船船！窩萌要肥鍋鍋家！”

高陽也小聲說了一句：“阿娘，鍋鍋家里睡覺覺好舒服的！”

城陽和蘭陵雖然沒說話，但那渴望的小眼神已經說明了一切。

李世民看著四個女兒這副模樣，揉了揉眉心，與長孫皇后交換了一個無奈的眼神。

“罷了罷了。”

李世民無奈的揮揮手，語氣滿是縱容和一絲酸溜溜，“真是把你們慣壞了……去吧去吧，明日早些回來。”

“嚎耶！阿耶墜嚎吶！”小公主瞬間變臉，開心的蹦起來。

“謝謝阿耶，謝謝阿娘！”高陽也笑了。

城陽和蘭陵乖巧的朝李世民和長孫皇后行禮。

李凡一只手抱起小公主，另一只手搭在兒童電動車的方向盤上，對李世民和長孫皇后道：“二叔二嬸放心，我會照顧好她們。明日再送她們回來。”

城陽、高陽、蘭陵也趕緊爬上上車，然后用力揮著小手：“阿耶阿娘再見！阿姐再見！”

長孫皇后看著四個小家伙迫不及待的樣子，只能笑著叮囑：“到了哥哥家要聽話，不許再鬧著玩車，要早些睡覺。”

“知道啦阿娘！”四個小不點用了點了點小腦袋，齊聲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