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兕子，你告訴阿耶，這些果子、零嘴，還有這個能自己生風的‘電風扇’，以及這個……車駕，都是那‘蟈蟈’送給你的？”

小公主正用小米牙去咬薯片包袋，抬起頭，小腦袋歪了歪，仿佛在認真思考，片刻搖了搖小腦袋，頭上的歪揪揪跟著晃了晃。

“窩布吉島吖！”

李世民：“……”

長孫皇后：“……”

李麗質：“……”

殿內一時靜默。

看著小公主那一臉“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呀”的無辜模樣，李世民是又好氣又好笑，偏偏對著這張粉嫩純真的小臉，半點火也發不出來。

這漏風的小棉襖，說起瞎話來眼睛都不帶眨的！

李世民無奈，只得將目光轉向城陽，“城陽，你來說。這些東西，還有你們身上這衣物，是否都來自那位‘蟈蟈’？”

城陽被阿耶威嚴的目光注視著，有些緊張地捏了捏自己的衣角，下意識地看向小公主。

小公主也正看著她，大眼睛忽閃忽閃的。

城陽想起離開前李凡的叮囑，湊到小公主耳邊，“兕子，鍋鍋說讓我們代他向阿耶阿娘問好。我們告訴阿耶阿娘，鍋鍋不會怪我們的……”

小公主歪著小腦袋，想了想，然后用力點了點小腦袋，看向李世民，一臉驕傲：“阿耶，嚎七噠和切切，都系鍋鍋買給窩萌噠！”

小公主伸出小胖手，開始點數床榻上的東西，“鍋鍋嗦，水鍋，零食，顛轟扇……系給阿耶、阿娘、阿姐、還有阿翁噠！”

“那‘蟈蟈’可曾說，這些也分給你的幾位阿兄？”

小公主小眉頭微微蹙起，很努力的回憶了一下，然后搖了搖頭，“咩有吖！鍋鍋咩有嗦給阿兄！”

“噗……”

長孫皇后終是沒忍住，以袖掩面，低低的笑聲從袖后溢出。

李麗質也趕緊低下頭，盯著自己的鞋尖，雙肩微不可察地輕顫。

李世民：“……”

好吧，看來那位神秘的“蟈蟈”對自己的兒子們沒什么特別表示，這偏心偏得還挺明顯。

李世民輕咳一聲掩去尷尬，接著問道：“兕子，城陽，那你們告訴阿耶，那位‘蟈蟈’，他究竟是何人？他所在之處，又是何等模樣？在何方地界？”

小公主想都沒想，條件反射般祭出那個萬能的答案，“窩布吉島吖！”

這一次，小公主說的是實話，她是真的不知道。

小公主只知道鍋鍋對她很好，那里有很多好玩的好吃的，房子很高很亮，車車會自己跑……

至于鍋鍋那里是什么地方，她的小腦袋瓜里并沒有清晰的概念。

李世民看小女兒那不似作偽的茫然神情，知道再問也是這句“窩布吉島吖”，只得將希望再次寄托在似乎更‘靠譜’一點的城陽身上。

“城陽，你可知道？將你們所見，細細說與阿耶阿娘聽。”

“阿耶，”城陽歪著小腦袋，很認真地回憶著下午的經歷，長長的睫毛像小扇子般撲閃著，“窩……我也不知道鍋鍋那里是什么地方。”

“鍋鍋家里很涼快，不用冰盆就有涼風。用水時掰一下水龍頭水就出來了。拉臭臭的地方是白色的，很干凈，一按就有水沖走……”

“鍋鍋那里的房子好高好高，比宮里最高的樓還要高，上下樓不用走階梯，有一個叫電……電梯的小鐵屋，門一開，站進去，門再一關，一會兒就到樓下了。”

“鍋鍋家的墻上有塊黑色的板板，鍋鍋說那黑色的板板叫‘電視’。一按就亮，里面有小人和兩只會說話的熊熊。那兩只熊熊一個叫‘熊大’，一個叫‘熊二’，還有一個‘光頭強’的小人，在樹林里玩耍，可有趣了。”

城陽指了指床榻上的兒童電動車，比劃著，“鍋鍋的還有個車車比這個更大，有四個輪子，不用馬拉，自己就會跑。鍋鍋說那個叫‘汽車’。”

“鍋鍋還帶我們去一個叫‘商場’的地方，有好多層，每層都是鋪子，賣衣裳、賣玩具，還有吃飯的店家。那里人可多了，穿的衣裳和我們的也不一樣。”

“那里的姐姐……還拿著一個會發光的扁扁小盒子，對著我們說‘笑一個’，然后‘咔嚓’一下，就把我們的樣子收到小盒子里去了，比銅鏡照得還清楚。鍋鍋說那是‘拍照’。”

“鍋鍋帶我們去吃飯的地方，墻壁是藍色的。”

城陽張開小手比劃著帝王蟹的大小，“有這么大、這么大的蟹蟹！殼是紅的，腿好長，肉雪白雪白，蘸一點點醬，可鮮甜了。還有紅色的大蝦。”

“吃完飯，鍋鍋又帶我和兕子去了‘游樂場’。里面有五顏六色的球球池，可以跳進去玩。有會轉圈圈，上下動的木馬。還有能爬上去又滑下來的高臺……好多孩童在那兒，我和兕子也玩了好久。”

“我們還去了一個叫‘超市’的鋪子，里面什么都有！鍋鍋推著帶輪子的筐，把我們放在里面，一邊走一邊拿，吃的、用的、玩的，裝了滿滿一車！”

城陽指了指床榻上堆滿的零食，“這些脆脆的薯片、甜甜的巧克力、果凍、小餅干、AD鈣奶、旺仔牛奶……全是在那個超市里買的。”

說完，城陽看看一臉驕傲的小公主，又怯生生的望向阿耶、阿娘和阿姐。

李世民、長孫皇后、李麗質三人面面相覷，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無可抑制的驚濤駭浪。

比宮殿還高的樓宇？

無需牛馬可自行奔跑的‘汽車’？

能將人像瞬間攝入的“扁盒”？

一按即來的清水的‘水龍頭’？

容納萬物的‘商場’與‘超市’？

還有這無需人力自動生風的‘電風扇’……

李世民、長孫皇后、李麗質三人下意識看向那還在“嗚嗚”轉動的‘電風扇’，仿佛在聽一個遙遠而荒誕的神話。

這些話語出乖巧靦腆的城陽之口，加之眼前這些實實在在絕非人間所能有的奇物……

一個在古老傳說與方士典籍中反復出現的名字，幾乎同時撞入三人的腦海。

白玉京！

傳說中天帝所居，黃金為宮闕，白玉為城基，仙人往來，奇珍遍布的仙界！

若非如此，如何解釋這些見所未見，聞所未聞的仙果、仙飲、仙家器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