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蒙蒙亮,窗戶紙透進泛青的晨光。
腦海深處,那個冰冷的機械音準時響起。
【今日物資已刷新:土豆,一斤?!?/p>
楊兵在被窩里翻了個身,一斤土豆?這系統也是個看天吃飯的主。
剛穿好衣服推開門,院子里,柱子正蹲在水龍頭邊刷牙,滿嘴白沫子,見著楊兵出來,眼睛蹭地一下亮了,胡亂抹了把嘴就湊了過來。
“兵哥!走著?”
這小子還惦記著昨兒那魚獲呢,手里還提著個破桶,一臉的躍躍欲試。
楊兵緊了緊領口,目光掃過四周還沒睡醒的院子,壓低了聲音。
“今兒我不去銀錠橋?!?/p>
“不去銀錠橋?”柱子一愣,隨即把桶往身后一背,“那去哪?護城河?還是去城外?兵哥你去哪我就去哪,我給你提桶,給你……”
“就在這打住。”
楊兵抬手截斷了他的話頭,“我今兒有別的事,要去的地方遠,帶著你不方便。你自己去銀錠橋,昨兒那窩子還在,運氣好還能釣幾條?!?/p>
柱子臉上的興奮勁兒肉眼可見地垮了下來,但他瞅著楊兵那張冷臉,知道這位兵哥說一不二的脾氣,只能點頭。
“那……那成吧。我自己去?!?/p>
柱子剛一步三回頭地蹭出院門,一道小小的身影就從屋里竄了出來。
楊雯扎著兩個羊角辮,一把抱住楊兵的大腿,仰著小臉。
“哥!帶我去!我也要去!”
“去什么去?!睏畋焓衷谛⊙绢^腦門上輕輕崩了一下,“在家幫媽擇菜,回頭哥給你帶好吃的?!?/p>
“可是……”
“聽話。”
楊雯撇撇嘴,不情不愿地松開了手。
楊兵出了四合院,沒往熱鬧的銀錠橋走,而是七拐八繞,直奔城外荒地。
他需要獨處。
系統的秘密不能見光,那個隨身空間更是他的保命底牌,帶著柱子那個憨貨,指不定什么時候就露了餡。
走了快一個鐘頭,眼前豁然開朗。
這是一片廢棄的野塘,四周長滿了半人高的枯黃野草,寒風一吹,嘩啦啦作響。
這地方好,沒人,也藏得住事。
楊兵找了個背風的淺灘,四下張望了一圈確定無人,意念微動。
手里憑空多出一把金黃的棒子面。
“便宜你們這幫水里的畜生了?!?/p>
楊兵抓起棒子面,灑進水里。
金黃的粉末在水面蕩開,幾乎是瞬間,水面像是開了鍋。
無數黑脊背在水面翻涌,爭搶著這難得的美味。
這魚情,絕了!
楊兵利索地掛餌拋鉤。
浮漂剛立穩,猛地就是一個黑漂!
提竿!
沉甸甸的手感順著竹竿傳到掌心,那股子力道,少說也得有二斤!
接下來的兩個小時,楊兵機械地拋竿、提竿、摘魚。
沒有外人在場,他根本不需要藏拙。
那魚瘋了一樣往鉤上咬。
草魚、鯽魚,甚至還有幾條紅尾巴的鯉魚,噼里啪啦地往桶里扔。
突然。
竹竿猛地往下一沉。
大貨!
楊兵手腕一抖,穩住重心,跟水下的東西較上了勁。
遛了足足十分鐘,那黑影才慢慢浮出水面。
好家伙!
一個臉盆大小的王八。
“還是個千年老龜?”
楊兵嘴角一咧,手疾眼快,趁著它換氣的功夫,一把抄起網兜扣了過去。
這玩意兒可是大補的硬通貨!
最后收桿的時候,又是一條三四斤重的大紅鯉魚。
看著滿滿當當的一桶魚獲,楊兵擦了把額頭的細汗,心滿意足。
進城,直奔供銷社。
水產柜臺前,穿著白大褂的售貨員看著楊兵倒進大鐵盆里的魚,眼珠子都直了。
“嚯!小同志,你這是把龍王爺家抄了吧?能弄這么多?”
“運氣好,碰上個魚窩?!睏畋矝]多解釋,把桶底那只還在死命往外爬的老王八按了回去。
過稱,算賬。
“一共十七斤四兩,給你算兩塊二毛?!笔圬泦T把錢遞過來,眼睛卻死死盯著那只王八,“哎,這甲魚你賣不賣?你要是賣,我私人給你五毛錢。”
五毛?
這年頭豬肉才七八毛一斤,五毛錢不算少,但這野生的老王八是有錢都買不到的好東西。
“不賣?!?/p>
楊兵把錢往兜里一揣,拎起桶就走,“留著自家補身子?!?/p>
售貨員一臉遺憾地咂咂嘴,看著那只極品老鱉被拎出了大門。
出了供銷社,楊兵特意繞了幾個胡同,確信沒人跟著,閃身鉆進一個死胡同。
再出來時,手里多了個鼓鼓囊囊的麻袋。
這里面是空間里攢下來的幾斤棒子面和今早剛刷新的土豆。
回到四合院,天色已經擦黑。
楊兵渾身濕漉漉的。
“哥!你回來啦!”
楊雯正趴在窗臺上往外看,見著楊兵立馬迎了出來,鼻子聳動了兩下,“什么味兒?。亢眯?!”
“去去去,一邊待著去?!?/p>
楊兵把桶往墻角一放,麻袋扔在桌上,一邊解扣子一邊往里屋鉆,“凍死我了,給我找身衣裳!”
李秀梅正在納鞋底,見兒子這副狼狽樣,心疼得直哎呦,趕緊翻箱倒柜。
“你這孩子,這是掉河里了?快快快,把你爸那件舊棉襖穿上,別凍壞了!”
楊兵沖了個熱水澡,換上楊國富那件對他來說過于寬大的灰棉襖。
剛掀開門簾出來,就見楊雯正蹲在水桶邊,拿根樹枝小心翼翼地捅咕那只老王八。
“哥,這是啥呀?長得真丑,還縮著頭?!?/p>
“這叫王八,也叫甲魚。”楊兵拿毛巾擦著濕頭發,走過去踢了踢桶壁,“別看它丑,這可是好東西,待會兒給你燉湯喝,喝完渾身熱乎。”
“王八湯?”楊雯眨巴著眼,一臉嫌棄。
“怎么弄回來的?”
李秀梅皺著眉頭走過來,看著那猙獰的老鱉也是嚇了一跳,“兵子,你這一下午跑哪去了?這玩意兒看著可兇?!?/p>
“就在城外那邊野河溝里。”
隨后,他把桌上的麻袋解開,露出里面金黃的棒子面和圓滾滾的土豆。
“媽,這糧食您收著?!?/p>
李秀梅眼睛瞪大了,“這……哪來的?咱家糧本上的定量不是還沒領嗎?”
“跟人換的。”
楊兵語氣平淡,沒打算細說,“剛去供銷社賣了魚,正好碰上個急用錢的老鄉,我就把錢換成糧了。這年頭,錢不經花,糧食才實在?!?/p>
李秀梅摸索著那袋子棒子面,眼圈有點紅。
兒子才十五歲,就知道往家里倒騰吃的,這讓她這個當媽的既欣慰又心酸。
“行了媽,您歇著吧?!?/p>
楊兵挽起袖子,從墻上摘下圍裙往身上一系,“今兒晚飯我來做?!?/p>
“你做?”李秀梅愣住了,“你會做啥呀?別糟踐東西……”
“您就擎好吧!”
楊兵沒廢話,拎起那只老王八進了廚房。
手起刀落,放血、燙皮、去內臟,動作行云流水。
不一會兒,廚房里就傳來了滋啦啦的油響。
楊雯趴在廚房門口,口水都要流下來了。
“媽……哥做的啥呀,怎么這么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