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快快,魚上鉤了!”
岸邊,楊兵無奈地提著魚竿,“小點聲,我眼睛都被你吵瞎了,早知道不帶你了,魚都被你嚇跑了。”
楊雯一個上午,精力無處釋放似的,一驚一乍的激動個不停。
話是這么說,但楊兵臉上卻帶著笑。
小丫頭一聽,頓時不高興了,噘著嘴叉著腰:“哼!我討厭你。”
“哦,這樣啊!”
楊兵一副為難的樣子,“那某些人今晚的魚湯,到底還要不要吃呢。”
“吃!吃!”
一聽魚湯沒了,小丫頭頓時急了,連忙擠出笑容蹭了上來:“哥最好了!我最喜歡哥了!”
“哼!這還差不多,以后說話注意點。”
楊兵的嘴角,此刻比AK還難壓。
“兵哥!你太牛了,今天釣的魚比昨天還多!”
柱子一上午也沒閑著,不是忙著收魚,就是到處翻蚯蚓,最主要的是還很貼心,幫忙照看著小家伙,眼睛幾乎就沒離開過。
“嗯,今天運氣確實不錯。”
果然,今天換了個釣點,魚情就不一樣了。
除了幾十條小鯽魚外,還有兩條大鯉魚!
小的兩斤出頭,大的看上去足足有四斤重,林林總總估算下來的話,十斤肯定是打不住。
“哥!咱明天還來嗎?”
這一上午,小丫頭算是激動完了。
眼瞅著一條有一條的魚掉上岸,那股子新鮮勁,都快溢出來了。
“行!你要不討厭我的話,明還帶你來。”楊兵眉頭一挑,舊事重提。
小丫頭紅了臉,別過腦袋:“哼,不理你了。”
“哈哈!”
楊兵見狀大笑起來。
“兵哥,這么多魚咱們都帶回去吃嗎?”柱子雖然也興奮,但還是忍不住問道,畢竟昨天的魚都還沒吃完呢。
“這好說,吃不完賣給漁業社唄。”
五六年,國內還沒有開始嚴打,所以也有私人買賣。
但楊兵保守起見,還是打算賣給漁業社,他寧可價格少點。
雖說是自己釣的,不是低買高賣投機倒把,但這年頭人心難測,難保日后不會有紅了眼的,拿這事兒大做文章。
“你好同志,請問咱們這收魚嗎?”
到了漁業社,楊兵立刻開口問道。
和供銷社主要提供農副產品等生活物資不同,魚蝦蟹這類水產,一般都是在漁業社統一銷售。
售貨員是個四十多歲的大姐,見到楊兵就滿臉熱情的笑:“怎么了小兄弟?釣著魚啦?一兩條的話,可以帶回去自己吃了,何必拿來賣呢。”
很顯然,看著三個孩子出現在漁業社,對方并沒有多在意。
可即便如此,話已經很委婉了。
這態度,的確是沒話說。
不愧是剛解放,這會的售貨員雖說吃的也是公家的飯,但還記得自己是為人民服務的。
不像十幾年后,那一個個眼睛就差每抬天上去,不打人不罵人,就算好脾氣了。
“不是一兩條,差不多十來斤吧,大的小的都有,小的我可以自己留著,大的你這要不要?”
“那行!我瞧瞧。”
大姐笑容不減,但眉宇間明顯多了幾分驚訝。
“柱子,桶!”
楊兵招呼一聲,柱子立馬把桶抬了抬。
售貨員低頭一看,隨后無比詫異地多看了楊兵一眼,一時間連笑都忘了,怔怔地點了點頭:“行!跟我來吧。”
“咱們漁業社,按理說是不收這種散魚的,不過我瞧你那兩條鯉魚還不錯,你們又是頭一次來,嬸子就不為難你們了,只是價格就得打個折扣了。”
她看出來,楊兵是這三人的主心骨,所以詢問的時候,看的也是他。
楊兵點了點頭:“行,多少錢一斤?”
“一毛三怎么樣?”
正常的收購價,差不多是一毛五到一毛八的樣子。
一毛三……
“行!沒問題。”
楊兵點了點頭,這已經比預想的情況好上不少了。
“我稱了下,一共十一斤七兩,一共是一塊五毛二。”不愧是干這個的,售貨員剛看到重量,價格就被計算了出來。
“謝謝嬸,給我一塊五就行。”
楊兵靦腆的笑了笑。
售貨員一愣,隨后也跟著略帶深意的笑了:“你這孩子……”
“行!以后再有魚的話,盡管帶過來就是,嬸子保證都給你收了。”
“謝謝嬸!”
楊兵點了點頭,嘴角微微上揚。
五十年代,魚大都屬于統購物資,按理說要想賣魚,是需要派購證明的。
一般都是固定漁民提供貨物,而漁業社會開水票,漁民定期憑票結賬,向他這種散魚,大多數時候人家都是不收的。
但現在,楊兵憑借孩子的身份,在加上一點點“心意”,這條路就被他打通了。
這筆買賣怎么看都是劃算的。
一塊五毛錢。
出了漁業社后,三人來了供銷社,買了一毛錢的水果硬糖,足足十幾顆。
糖全部給了妹妹,后者頓時笑的合不攏嘴,別提多高興了。
然后又取出四張毛票,遞給了柱子:“來!這錢你拿著。”
“兵哥!這、這真不行!”
魚是楊兵一個人釣的,昨天分給他就已經不好意思了,今天怎么能再分錢呢。
“你要以后還想跟著我一起,就聽我的,拿著!”
這次,楊兵沒有廢話,直接板起了臉。
“謝謝兵哥。”
柱子低下了頭,眼眶紅紅的,實打實的感動了。
兵哥對他真好。
“今天就先回去休息吧,明天咱們再來。”
既然漁業社能收他的魚,這下總算就有了第一筆收入了。
只要有了收入,那后面的那些物資,就比較好解釋了。
如是想著,三人開始朝家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