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沒錯,是異地戀哦。”我的聲音不自覺地放軟,垂眸看了眼已經暗下去的手機屏幕,帶著顯而易見的眷戀,“而且我們交往很久了。”
江戶川柯南是個偵探,跟他撒謊,簡直就是嫌自己命長。
但是,誰說一定要撒謊呢?
降谷零,從法律和世俗意義上,確實都還不是我老公。但是在我這里,無論是對我的認知還是對我的任務來說,他就是對我來說獨一無二的那個人。
他在歐洲,我在日本,隔著時差和千山萬水,這怎么不算是異地戀了?
而且我還有十分豐富的異地戀經驗,我們之前都不僅僅是異地戀了,是異次元戀!
我可沒撒謊,我只是……沒有說出全部真相。
“異地戀啊……”毛利蘭又重復了一遍,眼神微微飄忽了一下,隨機浮現出理解又帶著點悵然的神色。
估計是想到了工藤新一吧。
這位她的青梅竹馬,作為高中生偵探,也經常因為案件東奔西跑,甚至還有玩失蹤的時候。
比如說現在,只是一起在多羅碧加樂園玩,結果突然失蹤,說是去調查案件,結果一查……
就陷入了時間循環,就此,一年擁有了無數個春夏秋冬。
這么一說,某種程度上,她也算是感受著異地戀的滋味了。
“會很辛苦吧?”她輕聲問著。
“辛苦當然是有的。”我重新拿起筷子,輕輕攪動著碗里的面條。熱氣氤氳上來,讓我的表情看起來有點朦朧,“看不到真人,摸不到溫度,只能對著冷冰冰的屏幕。跟他說話也很難第一時間得到回復。”
上輩子的時候隔著次元壁,完全不可能收到降谷零的回復。
至于這輩子嘛……跟了他這么久,他也才回了我幾封郵件,還是為了釣我出來的。
想到這里,我不由得頓了頓,又抬起頭,對著感同身受起來的毛利蘭笑了笑:“但是啊,就是因為看不到,有些東西反而會更清晰。”
我放慢了語氣,目光也變得悠遠起來。
“比如,你會更珍惜跟他之間的回憶,也會不由自主地去想象他此刻在做什么,是在處理棘手的工作,還是在陌生的街道上匆匆走過……那種牽腸掛肚的感覺,很熬人,但又好像……讓某種聯系變得更緊密了。”
這些話,半是傳授心得,半是我此刻心情的真實流露。
降谷零在歐洲,我無法跟隨,每天只能靠著那點可憐的郵件簽到和腦子里翻來覆去的想象度日。擔心他是不是有可能遇到危險,是不是又不睡很少的覺只顧著工作,是不是……會偶爾,哪怕只有一瞬間,想起我。
別管為什么想起我,能想我就行。
“桃子姐姐說得真好。”毛利蘭托著腮,聽得入神,眼神亮亮的,“那……你們不會覺得沒有安全感嗎?或者,因為距離,慢慢變得沒話講?”
“安全感啊……”我歪了歪頭,做出思考的樣子,“會有哦。畢竟我男朋友真的很帥,沒有人會不喜歡他的。可是,我也相信,他不會對其他人動心的。就是會有點吃醋啦!”
哼哼,降谷零可是在外面執行黑衣組織的任務呢,接觸的不是任務目標就是黑衣組織的人,他才不會對那些人動心呢。
再說了,降谷零是什么人,劇場版里自稱“戀人是國家”的人,我完全相信他不會被其他人吸引目光的。
“至于沒話講嘛,”我笑了,這次的笑容帶上了點狡黠和分享秘訣般的活潑,“分、享、欲,可是異地戀的保鮮劑哦!”
我用筷子尖點了點面前的拉面碗:“就像現在,其實我可以拍張照發給他,告訴他我在吃拉面的時候也很想他。走在路上看到一只胖乎乎的鴿子,也可以發過去。晚上睡前聽到窗外的雨聲,也會問他,他那里天氣怎么樣。這樣,就算兩個人不在一起,也能感受到彼此的生活。”
這番話我說得流暢極了,因為這本就是我在做的——當然,我分享的對象,收到的大概率不是感動,而是煩躁和更深的警惕。但邏輯是通的,感情,哪怕是單方面扭曲的,是真的。
“分享日常嗎……”毛利蘭若有所思,然后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有時候,想跟新一那家伙說些什么,又覺得都是些微不足道的小事,怕打擾他查案子。”
“怎么會是打擾呢?”我立刻說,語氣真誠,“在意你的人,不會覺得你分享生活是打擾。喜歡一個人就是想不停地分享生活,也想知道他的生活怎么樣。”
我眨眨眼,開了個玩笑:“總不能每次聯系都只說‘我很好,你呢’‘我也很好’吧?人機對話,哪算談戀愛。”
毛利蘭被我逗笑了,連連點頭:“說得也是呢。”
一直安靜吃面,實則豎著耳朵聽的江戶川柯南,這時抬起頭,推了推眼鏡,用他那標志性的童音問:“桃子姐姐,你和男朋友是怎么認識的呢?也是像新一哥哥和小蘭姐姐那樣,是青梅竹馬嗎?”
哦豁,這算是間接證明這小子心里就是覺得他和毛利蘭是男女朋友了嗎?我沒記錯的話,他這個時候還沒表白呢吧?
哼,他應該瘋狂感謝我!
“不是哦。”心里滿是吐槽,面上我還是坦然搖頭,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我們……是后來才遇到的。過程嘛,有點戲劇性,就不細說啦。”
我含糊地帶過相遇,這依然是真話——穿越后綁定系統,把他定為目標,這相遇還不夠戲劇性嗎?
“那桃子姐姐的男朋友是個什么樣的人呢?”柯南繼續問,大眼睛忽閃忽閃。
我放下茶杯,目光微微放空,臉上不自覺地浮現出一種混合著驕傲、眷戀、以及一丟丟難以察覺的偏執的神情。
“他啊……是個非常非常厲害的人。”我的聲音輕柔下來,像是怕驚擾了什么美好的畫面,“聰明,敏銳,意志堅定,好像沒有什么事情能真正難倒他。工作起來認真又專注,有時候會忙到忘記時間,讓人忍不住操心他的身體。他有時候不得不要偽裝自己,隱藏自己的感受,但其實……”
“但其實,是個內心有著自己堅持和溫柔的人。”
毛利蘭聽得入神,眼中流露出羨慕:“聽起來是個很棒的人呢。”
“嗯。”我重重點頭,笑容燦爛,“雖然現在不能見面,但我知道他也在為我們的未來努力。所以,我也要好好過好自己的生活,等他回來。”
這句話,半真半假。等他回來是真的,為“我們的未來”努力?好吧,我現在也算是他戀人的一員,怎么不算是呢?
“桃子姐姐真的好樂觀,好堅強。”毛利蘭由衷地說。
“還好啦,”我擺擺手,重新拿起筷子,“異地戀嘛,說白了就是兩個人各自努力,然后在看不見的地方悄悄想念,等待下一次見面的日子。把自己變得更好,把生活過得充實,時間會過得快一點。”
毛利蘭似有所感地用力點頭,江戶川柯南倒是沉默著鏡片反光。
正巧這時候,毛利蘭和江戶川柯南點的餐也上來了。我們又邊吃邊聊了會兒,吃得差不多的我就先行告別了。
我跟他們說的是,我要回家了,我也確實回家了。
只不過回的是降谷零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