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渾濁,晦暗不明。自上空而落的雨水擊打著林間樹群,發出噼啪悶響,夾雜著雨水的林風,吹得古樹枝葉搖顫。
沈惜茵聽見自己裙帶被扯開的呲拉聲。
這聲響讓她深覺被無禮作弄,又讓她的身體生出了難以言喻的熱。那種隱秘的,她不想承認,卻又無法抗拒的熱。
裴溯屈膝盤坐在她身側。
電光閃過,一瞬照清他緊繃的側臉。正經,端肅,與他正欲做的事截然相反的。
沈惜茵沒有力氣推開他。
若非迫不得已,裴溯也不想解開她的裙帶,只是這身長裙太過繁復臃腫,他若不解開,難以完全接觸到被咒文侵蝕到地方。
好在這條長裙之下,還裹著長至腳踝的里衣,里衣寬松而輕薄,恰能遮住她的皮肉,又不至于阻礙他行事。
他頓了片刻,果決地取下她的繡鞋,褪去羅襪,抬手沒入里衣內側,握住她的腳踝。
大掌貼上她薄紅皮膚的那一瞬,沈惜茵抑制不住發出一聲悶哼。
像是在旱地煎熬日久,終于獲逢雨露,身上積聚的渴因為這丁點雨水而緩和。
她應該要拒絕才對,身體卻告訴她,她需要,且不甘心只有這一點,還想要更多。
裴溯聽見那聲悶哼,手略微一松,朝她望去,見她閉著眼無力地靠在樹干上,分不清是昏沉還是清醒。
他低頭收回視線。
捫心自問,倘若此刻他是醫者,焉能因男女之別而有所避諱?
但行正義事,無問功過。
他未再多思,握住她的腳踝,繼續動作。
咒經有言,接陽咒是種用于閨房取樂的情咒,解咒的手法等同于愛.撫。但他并非是要愛.撫女人的皮膚,而是在驅散侵蝕人體的邪咒。
指腹觸之,輕摁之,慢揉開,如是重復,直至咒邪退散。待到腳踝處薄紅散去,他的掌心不覺起了一層細汗。
裴溯繼續施為,手略往上去了一寸,剛欲摁之,自掌心深處傳來她欲忍不絕的顫意。
可他不能停下。解咒一旦開始便不能斷,否則便會前功盡棄。
他想她應當也不回想再來一次。
沈惜茵受著他解咒的力道,那一下輕一下重的撫摁,弄得她渾身發悸。
那是一種陌生的,從來沒有過的感覺。
她丈夫沒有給過的。
成親三年,他們總是合衣而眠,即使在那少數幾次最親密的時候,徐彥行也沒有像這樣細致地撫弄過她。他總是直接而倉促的。
不知不覺間林間雨勢漸大,上方枝葉似再也支撐不住雨水的重量,顫動著將積聚的水珠傾斜而下,似瀑般的水流,打軟了干渴的泥地,積水自泥間漫涌。
沈惜茵比誰都清楚,積水漫涌的不止是泥地。額間細汗滿布,她掙扎著睜開眼睛,竭盡全力,用氣聲喊出一句——
“停下。”
但裴溯卻告訴她:“不能。”
沈惜茵看著里衣下方起伏不停的手,眼睫抖得厲害:“這不對。”
裴溯沉默,過了片刻閉上眼眸:“我知道。”
沈惜茵驚駭地望向他,看見他額旁青筋浮現,隱隱滲出汗水。
此刻,裴溯無暇分神解釋,摒棄雜念,集中精力感受咒文之所在。
沈惜茵清晰地感覺到他指腹的溫熱一下一下自腳踝上方傳來。
他的動作還在緩慢往上,每延伸一分,都讓她心驚肉跳。
沈惜茵想,他一定是受邪陣所惑失了魂。
她撐著神志試圖喚醒他。
“尊長。”
他未應,只是低頭動作,神情未變。
“尊長……”她又試著叫了聲。
他仍是未有應答,手上動作卻不覺漸快。
“尊、尊長……”沈惜茵顫著氣,一抽一抽地喚道。
可這么喚根本沒用,他的掌心已經上至她小腿肚。
沈惜茵忍無可忍,終是喚出了那一聲——
“裴溯。”
喚出口后她當即后悔了。
她怎么能叫他的本名?她既非他長輩,亦非他親近之人,如何能這樣喚他。她又為什么要記住一個不可接近之人的名字。這仿佛是在承認她的越界。
裴溯的動作在這一聲過后似有所頓,但未停下,額前細汗凝成汗珠,順著他輪廓分明的臉龐滑落,沒入頸下。從來都整潔到一絲不茍的衣襟暈開一片不凈水印。
他面色未改,往上拂至膝蓋。
掌下咒文所及之處細膩而柔軟,但這只是人骨之上附著的皮肉,與尋常所見無異,無甚特別。
雨凌亂地落在沈惜茵里衣上,輕薄的里衣沾了水,貼著她纖瘦勻稱的身體,透出朦朧曲線。
裴溯未及多視,側目避之,握膝的手卻不經意間加重了力道。
沈惜茵被摁弄得身體急抖,驚愕地看著他。
他正側目,神色如常,好似沒察覺到那絲細微的改變。
可沈惜茵卻忍不了了,她難受得想叫出聲。抿緊唇強忍,卻在他指頭摁在某個點時,敗下陣來,從喉間溢出一聲長而細的“嗯”聲。這聲“嗯”似能拉絲的稠汁般,粘連而綿長。
裴溯心中的那根弦,在這聲“嗯”后繃到了極致,沉穩而平靜的呼吸,頓了三息。
下一刻,耳旁傳來**陣的通關提示音——
“恭喜二位,通關愉快。”
這聲道喜,并未讓當事人感到任何愉悅。
裴溯的目光落在那只握膝的手上,他的掌心很熱,一時竟分不清是她的體溫還是他自己的。
聽見通關的提示音,沈惜茵心頭松了口氣,心想一切終于能結束了。
可還未等她呼吸平復,裴溯的掌心又往上一寸,她才驚覺他的動作由始至終都未停過。
沈惜茵感覺到自己的力氣在慢慢恢復,她掙扎著抬手想推開他,那只手卻被裴溯空出的另一只手捉住。
她敵不過他的力道,只能任由他握住手腕。
他捉著她的手腕按在頭頂樹干上,雙目直視她,嚴正道:“我在救你。”
沈惜茵仰面對上他冷肅的面龐,眼里淺溢出淚。
這是在救她嗎?這是要讓她求生不能。
裴溯亦不想如此。
**陣何其詭譎,刻意地擺出風平浪靜之態,讓人掉以輕心。
中了接陽咒,初始時毫無癥狀,那位徐夫人**凡胎,自不曉得此事的嚴重性,加之此人過于能忍耐,以至于讓身上的接陽咒蔓延至半身。
裴溯繼續解咒。
沈惜茵搖著頭:“那個地方不行。”
她喊了十遍八遍地尊長和十五六遍的不行,到最后都變成了一個調子。她從來不知道自己會發出這樣的聲音。
裴溯額前汗水滴落在她頸上,呼吸深重,告訴她:“忍。”
沈惜茵聽話抿緊唇,幾乎快要把唇抿出血來。
那抹潮潤的緋紅刺目難避,裴溯覺得自己是在作惡。
雨從滴里搭拉漸至稀里嘩啦,整座密林恍如隱沒在雨幕之中,積水匯成急流,沖刷著泥地。
沈惜茵散亂的發絲貼在唇畔,張嘴呼著氣。
雨淋濕了她半片身子,可她卻想,還好下雨了。
最后那落至根部的兩下解咒動作,終是讓她沒忍住輕哼了兩聲。
沈惜茵仰面喘氣,透過交錯的枝葉望向天際。
結束了嗎?
裴溯的動作告訴她:還沒有。
要進去嗎?
沈惜茵一怔,慌張地捉住他的手,阻止他再進一步。
裴溯眼一沉,冷下聲道:“你誤會了。”
“我無意。”
沈惜茵臉色一白,羞恥地咬唇。
裴溯掙開她的雙手,往上落在她平坦的小腹上,揉摁了幾番。
沈惜茵只覺小腹愈發酸了,像有什么東西在擠著里頭泡水的棉花。
感應到邪咒退去,裴溯即刻收回了手。
如瀑的雨水逐漸停歇,漸由密集變稀疏,古樹下的積水映著沈惜茵脫力閉眸的身影。
裴溯站在樹下,長久靜立。
不知過了多久,一縷陽光穿透尤還混濁的云層,落在他身側。
他低眸看了眼已經干了的手,其上仿佛還殘留著被不同于雨滴的水附著過的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