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黑衣人足尖踏碎樹冠殘影,身形如墨色厲鬼暴射而至,君子劍震顫出刺耳劍鳴,劍身裹著陰寒刺骨的邪異內力,直刺蔣不疑眉心死穴!
這一劍快到極致,竟撕裂空氣,留下一道漆黑如墨的軌跡。
蔣不疑瞳孔驟縮,超一品強者的本能在剎那間轟然爆發。
他腳下猛踩枝頭,碗口粗的樹干轟然炸裂,木屑四濺,身形借著狂暴的反作用力橫移三尺,堪堪避開這致命一劍。
君子劍狠狠刺入身后古木,碗口粗的樹干應聲裂開深壑,木屑飛濺如雨,簌簌灑落一地!
“藏頭露尾之輩,也敢在老子面前放肆!”
蔣不疑怒喝震天,聲浪震得林間枝葉簌簌發抖,周身內力轟然爆發,無形氣浪席卷整片密林,龍吟劍嗡鳴出擊,劍身上裹著的渾厚內力,隱隱浮現出淡淡的龍形紋路。
這柄陪了蔣不疑幾十年的名劍,此刻被他灌注了渾厚內力,鋒芒畢露,寒光懾人!
他施展出天龍山莊絕學天龍九式·狂龍出海,龍吟劍橫劈而出,剛猛鋒利的劍罡化作咆哮巨龍,鱗爪分明,氣勢吞天,攜著崩山裂石之威,狠狠撞向黑衣人!
黑衣人面具下毫無表情,深邃的眼眸沒有半分波瀾,既不閃避也不退縮,手腕詭異地翻轉,君子劍以一種詭異僵硬的角度迎上。
兩柄神兵轟然相撞——
鐺——!!!
震耳欲聾的金鐵交鳴響徹山林,強橫的氣浪橫掃四方,周遭數十棵大樹瞬間攔腰折斷,碎石塵土漫天飛揚,遮天蔽日!
蔣不疑只覺手臂巨震,虎口劇痛發麻,一股詭異如毒蛇般的陰寒內力順著劍身竄入體內,瘋狂撕扯、啃噬他的經脈!
“這是什么邪門功法?!”
蔣不疑心頭一沉,臉色驟變。
他猛地抽劍后退,急忙運轉自身內力逼散那股詭異內力,目光死死盯住眼前黑衣人,眼神凝重到了極點。
此人身法、招式都聞所未聞,出手卻精準狠辣到了極致,每一擊都直指要害,且內力陰邪霸道,遠非常規內力可比!
黑衣人得勢不饒人,身形再次如鬼魅般暴沖,君子劍舞成漫天寒影,快劍、狠劍、死劍交織成密不透風的劍網,封死蔣不疑所有退路!
刺咽喉、斬心口、劈丹田、斷四肢,招招都是絕殺,沒有半分試探,擺明了要將他碎尸萬段,斬草除根!
蔣不疑揮劍狂擋,龍吟劍與君子劍碰撞之聲連綿不絕,火星四濺,在昏暗林間亮起點點寒芒。
他劍走剛猛,大開大合,以超一品雄渾內力硬撼對方攻勢,可黑衣人卻始終能夠從容應對,即便劍風擦過身軀,也絕不后退半步,攻勢反而越來越猛,壓迫感層層暴漲!
突然,蔣不疑眼神一變,心中猛地咯噔一聲,發現不對。
這人用的劍招,竟和天龍山莊那座青銅鼎上記載的絕學有異曲同工之妙!
九尊青銅鼎上不僅記錄有絕世功法,還記錄有相對應的招式和配套絕學。
就像元照的《天拂手》和《天獄刀》是《陰陽賦》的配套絕學一般。
此時蔣不疑突然意識到,此人很有可能就是將孫家滿門屠戮,奪走了孫家青銅鼎的人!
意識到這點之后,蔣不疑心中頓時生出退意,不欲與對方繼續爭斗,打算抽身退走。
只是他剛退沒多遠,身形還未穩住,就再次被對方如影隨形地追上。
身法一向不是他的強項,明顯對方身法遠在他之上!
無奈之下,他只得咬牙再次揮劍對敵,硬著頭皮死戰。
激戰百招,林間早已被二人毀得面目全非,地面布滿深不見底的劍痕,斷樹殘枝堆積如山,一片狼藉。
蔣不疑氣息漸亂,呼吸粗重,額角滲出密密麻麻的冷汗,他能清晰感覺到,對方體內那股陰邪內力源源不絕,仿佛永無止境,越戰越勇!
“你到底是什么東西!”蔣不疑嘶吼一聲,面目漲紅,傾盡全身修為,龍吟劍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金光劍光。
天龍九式·萬龍歸宗全力爆發,萬千劍影從天而降,如暴雨傾盆,欲要將黑衣人徹底碾壓粉碎!
黑衣人眼眸微微一縮,眼神終于泛起一絲波動,顯然也感知到了這一擊的致命壓力。
他雖然比蔣不疑強,但到底沒脫離超一品的行列。
只見他驟然高舉君子劍,劍身之上纏繞起漆黑如墨的濃郁邪氣,翻涌不休,同樣將全身內力盡數灌注劍身!
下一秒,君子劍攜著無匹鋒芒,和龍吟劍狠狠對撞到了一起。
咔嚓——!!!
一聲清脆而絕望的碎裂聲響徹戰場,刺耳至極。
陪伴了蔣不疑幾十年的名劍龍吟劍,竟被君子劍一劍從中間硬生生斬斷!
斷口光滑如鏡,半截帶著金光的劍身倒飛出去,深深插入遠處石壁之中,嗡嗡震顫不止!
蔣不疑瞳孔猛地放大,臉上閃過一絲極致的絕望,心神瞬間失守。
神兵!神兵!神兵!
他若是同樣擁有一柄神兵,何至于落敗至此?!
龍吟劍被毀的剎那,一股狂暴巨力順著斷劍轟入他體內,五臟六腑瞬間移位,劇痛攻心,鮮血狂噴而出!
“噗——!”
他身形如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重重砸在石壁之上,石壁轟然塌陷,碎石泥土滾滾落下,將他半個身子掩埋。
蔣不疑掙扎著想要起身,可經脈寸斷般的劇痛席卷全身,四肢百骸都在顫抖!
黑衣人緩步走向他,腳步沉穩無聲,手中君子劍滴著冰冷寒芒,一步步逼近,森冷刺骨的殺意將蔣不疑徹底鎖定,讓他如墜冰窟。
蔣不疑咬牙抓起半截斷劍,指尖顫抖,想要做最后抵抗,可黑衣人已然欺至身前,君子劍劍脊狠狠砸在他胸口!
砰!
骨骼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刺耳驚心,蔣不疑再次噴出一大口鮮血,眼前一黑,渾身一軟,徹底失去了反抗之力。
他癱軟在地,渾身經脈重創,丹田氣海劇烈動蕩,連抬動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只能無力喘息。
黑衣人俯身,一只手死死扣住蔣不疑的脖頸,力道之大讓他瞬間窒息,面色漲紫。
不等他暈厥,他便感到一股恐怖的吸力,從掐著他脖子的手上傳來,洶涌霸道,于是他的內力開始不受控制地瘋狂涌向黑衣人。
這是什么絕學?竟能吸取他人內力!!!
蔣不疑無比恐懼,眼神驚恐到扭曲,他想要反抗,卻因為身受重傷和內力的快速流失而渾身無力,根本反抗不了分毫,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畢生修為被瘋狂吸收殆盡。
“怪……怪物!!!”蔣不疑恨恨地看著黑衣人,眼中滿是不甘。
失去了所有的內力,蔣不疑瞬間變成了一個白發蒼蒼、滿臉皺紋的老人,精氣神枯竭,形如枯槁。
“哼~”黑衣人冷哼一聲,語氣冰冷淡漠,隨手捏斷了蔣不疑的脖子,隨即將了無生息的蔣不疑丟在地上,毫不在意。
啪啪啪~
就在這時,一名長相俊美的青年拍著手緩步走了出來,滿臉笑意,悠然自得地走到黑衣人身邊。
“你這能吸取人功力的本領,不管看多少次都讓人贊嘆不已,真是不知道墨老是打哪兒將你搜羅來的!”
黑衣人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眼神淡漠,并未說話。
青年用充滿誘惑的語氣說道:“馮兄,不如你將這本領交給我,我與你共享長生會會主之位,等將來我們奪取了這大梁江山,我們再共享這天下之主的位子,如何?”
原來這青年不是別人,正是長生會的會主。
而這黑衣人則是馮天賜。
馮天賜冷冷地看了會主一眼,淡淡開口:“不感興趣!”
事實上,并非他不感興趣,而是他知道,眼前這位會主根本做不了主,而他還一直傻乎乎地以為,自己穩坐長生會會主的位置。
事實上,那位墨老才是最可怕的人。
他會出現在長生會,正是和那位墨老有關。
而他之所以會和那位墨老扯上關系,還要從天門城說起。
當年他還叫關小牛的時候,是被他舅舅一家給趕出門,最后才會被人販子抓住,送到上京城的。
他得到顧青云的遺產后,實力突破到了超一品,于是便默默回了天門城一趟,一是打算故地重游,二是打算順手弄死舅舅一家,報當年被逐之仇。
可是他沒想到,舅舅一家早就搬離了天門城,不知去向。
當年舅舅一家是打過如今的天門城城主元照的主意的,雖然后來道歉及時,人家并沒有把他們怎么樣。
可看著元照一日日走向高位,一步步成為天門鎮(那時還不是天門城)的掌權者,他們心里就越來越沒底,生怕人家哪日想起來,就抬手將他們滅了。
為了不再日日擔驚受怕,后來他們便悄悄離開了天門鎮。
至于去了哪兒,沒人知道。
沒找到舅舅一家,他便在天門城閑逛起來,默默地觀察著這座城,眼神復雜。
剛回到天門城的時候,他真的是被驚呆了。
當年的天門城雖然時常有商隊往來,但說到底只是個邊陲小鎮,荒涼貧瘠,沒想到短短十來年,竟已經發展到如此繁榮的地步,街道繁華,人煙稠密。
拋開一些個人恩怨不談,看到如今的天門城,他是打心底里佩服那位元照城主的。
那么貧瘠的一塊土地,生生被造出一座如此豐饒的城池,換作其他任何人都做不到。
同時通過這座城,他也知道了這位元照城主的可怕,因此在天門城逗留期間,他并未搞事情,行事低調。
只是他怎么也沒想到,即便如此,他還是被人給盯上了。
在天門城逗留一段時間后,他便打算離開,卻不想出了城門之后,他竟然被人尾隨了。
那人不是別人,正是墨老。
現在回想起來,那時墨老恐怕是故意讓他發現自己被跟蹤了的,否則以墨老的本領,他根本察覺不到分毫。
墨老一直以一位普通大夫的身份居住在天門城,十分低調,并未在天門城部分百姓中還十分有口碑,是個待人溫和、救死扶傷的老好人形象。
不過有時候,他也需要一些人來當作實驗體,用以培育蠱蟲。
為了不在天門城引起麻煩,所以他從不對天門城的百姓出手,而是偶爾捉幾個來天門城的外來者。
馮天賜就是這么被盯上的。
當然,墨老盯上馮天賜的時候也看走了眼,本來還以為只是個普通武者,卻不想竟是超一品強者。
可即便如此,雙方交手以后,他還是被墨老輕松制服,毫無還手之力。
本來墨老是打算直接弄死他的,但卻意外發現了他體內的北冥吞海蠱。
以墨老的見識,立刻就認出了這是當年名震天下的夜蠱離的遺物。
他打算將北冥吞海蠱給剖出來,卻發現這蠱蟲一旦離開馮天賜的身體,就會立刻陷入沉睡,就算種進別人體內也無用。
這蠱蟲只對特定的體質有感應。
為了能夠研究北冥吞海蠱,他只能放棄殺了馮天賜,并和他達成協議:
馮天賜全力助他研究北冥吞海蠱,而墨老則將馮天賜送進長生會,讓他學習青銅鼎上記錄的絕世功法。
很明顯,蔣不疑猜錯了。
屠殺孫家滿門的并非馮天賜,而是長生會,孫家那尊青銅鼎也落在了長生會的手里。
其實馮天賜知道墨老在他身體里動了手腳,只是他找不到端倪而已,心中始終暗藏警惕。
為了能夠學習青銅鼎上的絕世功法,也為了暗中調查墨老到底對自己的身體做了什么,馮天賜一直以來都對墨老言聽計從。
因為馮天賜是超一品高手,和長生會會主實力相當,所以他并不完全聽從會主的命令行事。
而會主也只以為馮天賜是墨老以青銅鼎上的功法為代價,請來幫助長生會成就大業的高手。
如今的長生會因為元照正陷入低谷期,急需高手坐鎮,會主不得不同意用功法換取馮天賜替長生會賣命。
通過在長生會的這段時間,馮天賜也發現了,這長生會的會主不過是墨老為了達成某種目的的棋子,墨老看似對他言聽計從,但實際上,這位會主對墨老的真實情況一無所知。
他恐怕到現在都不知道,長生會里實力最強的不是他這個會主,而是深藏不露的墨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