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很快就來到了周末。
為了這次出門“約會”,崔時安在田明的督促下,精心打扮了一番。
雖說透過這段時間的觀察,他已經確認日照不會給自己帶來危害,但為了保險起見,崔時安臨出門前,還是準備帶上那把傘。
“呀c,你瘋了嗎?讓學姐和你去爬山也就罷了,居然還帶這么個煞風景的玩意兒?不許帶!”
田明一把奪過傘,隨手扔回了陽臺,然后將他把門外一推:
“今晚不許回來!回來也不給你開門!阿拉嗦?!”
接著這小子便“哐”的一下就把門給關了。
阿c…
沒了傘,崔時安總覺得缺乏了一點安全感,不過考慮到學姐已經遷就他,把約會地點弘大改為北漢山,也只好克服一下了。
否則,怎對得起她在派出所的百般維護?
不過爬山也沒什么不好啊?
韓國人本來就喜歡爬山。
而且,學姐說不定還會穿瑜伽褲。
總之,崔時安為了人生初次約會,把能想到幾乎都想到了,什么野餐墊、便攜式小風扇、充電寶等等,裝了幾乎滿滿一大包,乍一看,跟個哆啦A夢似的。
見面后,宋智雅也被他給逗笑:“咳咳…時安吶,請問我們是去逃難嘛~”
崔時安臉皮發燙,支支吾吾的想解釋:“不是…我只是覺得這樣比較…”
“比較什么?”宋智雅故作不解的眨了眨眼。
崔時安訥訥地張了張嘴,很多人在網上犀利毒舌,好像什么都懂,但一到了實操環境,整個人就emo了。
“呃…”他好不容易才從學姐深灰色的瑜伽褲挪開眼睛:“學姐,車好像來了!”
關鍵時刻,公交車挽救了他的窘境,宋智雅在后面看著他那堂皇的樣子,嘴角不自覺露出一絲促狹的笑意。
到了地頭后,兩人沿著步道緩行。
北漢山因為附近還有好幾所大學,因此來這兒約會的年輕男女也有不少,因此兩人走在山林里倒也不顯得突兀
崔時安背著那個鼓鼓囊囊的背包,宋智雅則輕松地走在他身側,兩人說說笑笑,十分和諧。
不過崔時安始終留了一個心眼,畢竟這是車禍事件后,第一次離開安巖洞來這么“遠”的地方,不得不打起萬分精神留意周圍狀況。
只是這樣一來,很多送上門的肢體接觸機會,都被他不小心給忽略掉了。
宋智雅將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有些許失落,卻又對他這種笨拙的尊重生出更多好感。
因為從崔時安的“百寶袋”里,她能感受到對方用了心,可也察覺到他隱約藏著某種顧慮。
兩人逛了一會兒,學著其他人,在半山腰找了塊地野餐。
都是小吃店的現成品,盡管崔時安平時不太愛吃這些東西,但為了照顧學姐,還是每樣都買了一點。
至于咸味或跟鹽有關的,他是一點都不敢碰。
野餐后,日頭西斜,天邊泛起橘紅色的暖光。
“時安,我們去山頂看日落吧?”
宋智雅指著上方隱約可見的觀景臺,眼中帶著期待:“你不是說從北漢山看首爾的日落很美嗎?”
“好啊。”崔時安欣然同意,本來這就是他慫恿學姐改變出行計劃的籌碼之一,又怎會自食其言?
觀景臺不高,海拔就幾百米,但日落十分,走在種滿杜鵑花的山道上,倒也有幾分深入秘境的野趣。
兩人一路沿著山道向上,初時同行的路人還有不少,但越接近山頂,周圍的游人越少。
甚至,有很多年輕男女走到半路,就手拉著手鉆進了林子里。
每到這種時刻,崔時安目光總會不自覺瞅瞅身旁的學姐,他包里的夾層,其實還有一樣東西沒拿出來,也不知…
今晚到底能否有機會用上?
他瞄著學姐那雙曼妙的長腿,心跳沒來由一陣緊促。
要是人生第一次就能享受到這種級別的…待遇…西八…
走了不到半個小時,兩人便來到了山頂。
這里視野果然開闊,整個首爾在夕陽的余暉下披上了一層金色的薄紗,已經有不少市民搶占有利位置,架起了長焦鏡。
“好美啊……”宋智雅忍不住贊嘆,向前幾步,倚在欄桿上,沉浸在這片暮色之中。
崔時安站在身后一步之遙的地方,看著夕陽將她柔順的長發染成溫暖的蜜色,看著她纖細的背影融入這幅美麗畫卷,忍不住拿手機拍了下來。
這一刻,歲月靜好,讓他幾乎忘記了所有禁忌和煩惱。
然而,就在太陽即將完全沉入地平線,最后一絲金光即將消散的剎那——
一股冰冷的、仿佛能穿透靈魂的寒意,毫無征兆地從他脊背竄起!
那不是山間的夜風,而是一種被某種東西在暗中窺視、鎖定的驚悚感!
周圍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一種無形的壓力悄然彌漫開來。
崔時安猛地繃直了身體,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他警惕地環顧四周,暮色漸濃的樹林影影綽綽,看不出任何異常,但那如芒在背的感覺卻無比真實。
是錯覺嗎?
還是…因為他這個“其他遺漏者”在黃昏這個陰陽交替的時刻,暴露在了某種存在的感知之下?
“時安?你怎么了?”宋智雅回過頭,發現他神色不對,關切地問道。
崔時安強行壓下心中的悸動,擠出一個有些僵硬的笑容:
“沒…沒什么,學姐,只是覺得…有點冷了。”
“你冷嗎?”宋智雅有點奇怪,這都六月了,怎會?
崔時安強笑道:“反正天色不早了,要不我們下山去吃晚餐吧?”
“再待一會兒好嗎?我還沒看夠呀?”宋智雅有些意猶未盡。
崔時安只得點了點頭,但注意力,卻不敢有絲毫松懈。
時間又過去了十幾分鐘,夕陽終于徹底隱沒,北漢山的夜晚,終于來臨了。
而欣賞完風景的宋智雅,也終于說出了那句讓崔時安長舒口氣的話:
“走吧,下山去吃晚餐。”
崔時安正要點頭,耳畔毫無征兆地傳來一道冰冷、毫無起伏的聲音,如同喪鐘敲響:
“亡者nim,你的陽壽,好像早已盡了吧?”
崔時安身子一顫,猛地回頭——
只見身后不遠處,一位頭戴黑色寬檐禮帽、身著筆挺黑色西裝的高瘦男子,正靜靜地站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