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金想了下,點點頭,又搖搖頭。
謝秩懂了。
穿著軟甲的小金可以無視這些護衛的強攻,竄來竄去擊殺很多人,但攔不住一些人驚恐逃竄,外帶呼喊。
動靜鬧大的話,就是她這邊暴露了。
不劃算。
“他們應該在盯我,如果發現我一直沒出現,會施壓給阿箬表姐跟克魯老師他們。”
“得給他們找一個潛在對手移開注意力。”
“而且既然都盯上了阿道爾.....又有傳言要聯姻....那隔壁的老國王來不來?”
“坎特斯失蹤了,他們不懷疑,不調查嗎?”
“那些勾尾夏克駒好像被養得很好....”
謝秩在草叢里蹲了很久,小手折斷了草絮好幾根,最后帶著小金悄然離開了。
————
在遺跡密室內的大野豬看到了回來的謝秩跟小金。
它一下子爬了起來。
原本懨懨的大豬頭臉明顯有了高興的表情。
魔獸比起一般的生物是天然聰明許多的,何況豬本來就是很聰明的生靈。
謝秩雖然驚訝它這么明顯的表情,可也震驚它身上的傷口——之前最可怖的就是一面破皮的傷口,血淋淋的,就是被剝皮的樣子,她看著都害怕,也覺得坎特斯這人好無情,對自己的寵物如此狠毒。
箭矢刺入的傷口都已經結痂了,而剝皮的位置也有了一層薄薄的軟組織,起碼已經不會因為過度暴露化膿發炎。
“老師說過第九秩序低等品類的魔獸雖然比普通野獸的生命力強大許多,可也沒那么夸張,受傷得不到救治一樣會生病而死,尤其是傷口感染發炎高燒是很常見的死因。”
“它這個恢復速度太快了,只能是我的小蚯蚓緣故。”
不管是恢復體力還是單獨的醫療效果,所受教育其實很單薄的謝秩也不會過度揣測,反正事實如此,她只是單純高興且更加自信了——她果然不是小廢材!
所以,她是能做大事的,絕對能力挽狂瀾!
“來回六七天,阿箬表姐是這么跟我計劃的,但我可不傻,我難道還不會算嗎?”
“來回賽爾是六七天,我夠快就可以,可是阿巴特來我們阿道爾也才半天,來回一天,甚至如果那位阿巴特震驚的小木巫出手,或者阿巴特的百人騎兵越境殺入,不用半天就能殺穿我們阿道爾了。”
“最快六天跟半天,這么大的差距,風險太大了。”
謝秩自言自語盤算,眉眼清亮,對著一雞一豬顯得睿智無比,“雖然我數學不及格,可我心中自有答案。”
“是吧。”
小金:“咯咯噠。”
大野豬:“vivivi~~”
謝秩:“就知道你們贊同我。”
“所以我只能另做打算。”
“阿箬表姐其實有一件事說得對——實力,還得是實力。”
“變強了,才有談判的資格,再花錢還債,完美!”
大包小包的,但小國王濕漉漉的,她的衣服很少,現在也就一套換的,濕透的在烤干,本來不用管,但因為是在箬爾那邊拿來的,不管是不是最初歸屬自己的,她還是仔細拉平了幾下,怕有褶皺。
過了一會,盤著腿的她把厚重的《龍之本紀》放在腿上,翻了翻,發現后面的那些東西,建國理國的要務記錄這些暫且不管,現在用不上,她先翻的是家族天賦記錄,第一頁就是最基本的幾個魔法,也是學校里教的。
召喚啊,跟隨啊這些,她已經用過了。
往下面看翻找,很快找到了她現在需要的。
“《解除與重契》,總算找到了。”
謝秩認真學習,逐一理解,像從小一樣刻苦專心,爭取把這些復雜的咒語跟配套的魔法陣都記下,確定萬無一失了才開始。
先在地上用木炭刻畫簡單的魔法陣圖。
再站在中心,握著坎特斯的魔法杖對著魔法陣的真心“X”文字低吟咒語:“查爾.阿洛斯....解除!”
一般魔法咒語的前綴多跟發明該咒語的創造者有關,比如阿道爾體系的那幾個咒語就是以此咒語開端,也是一種“呼喚”與“敬畏”。
天下魔法千千萬,呼喚至強本名占一半。
而這些呼喚,終究會如同信徒的信仰之力一樣源源不斷供給這些強者們,屹立于璀璨的魔法宇宙,與時間共永恒。
重契也是該強者創造,前后一體,方便連貫。
重契魔法成型后,魔法陣在地面跟點燃的火藥多米諾效應燃燒一樣,一片燃燒過去,最終黯淡成灰燼。
但光線從地面如眼鏡蛇一樣攀爬而起,繞到她的手腕,游走....
謝秩的手指跟掌心中攀爬的光線蛇最終完全注入魔法杖,隨著她最后一聲。
“阿道爾。”
最后燃起三個火點,替換掉了魔法杖上原有的文字,變成了阿道爾的歸屬。
成了。
謝秩拿著新到手的魔法杖愛不釋手,因為這一根魔法杖所用的材料明顯比學校的免費品高級一些些。
她對此也不太懂,只知道魔法杖品類非常多,大多數從材料上就能劃分高低。
“而且我竟然一次性就成功了。”
“老師不是說過一般巫師學習魔法都得失敗很多次的,天賦越高,魔法杖越好,或者配置的煉金輔助物品越多越高級,成功率越高。”
“雖然這只是初級魔法里面的基礎魔法,可一次成功,我敢說,老師都不敢信吧。”
謝秩對此很是震驚,迷茫了一會,才想起這種成功率肯定不是魔法杖的緣故,不然怎么不見坎特斯多厲害呢。
“這一滴金血對我的改變好大。”
“這還只是二代祖宗鷙01.龍D.阿道爾的一滴血而已。”
“太可怕了。”
謝秩平復了下動蕩的心情,轉頭看了看這個空間,還是跪在地上朝著之前放箱子的位置認認真真磕了三個頭,敬謝祖宗。
緊接著,謝秩把小金留下看管黃金,又騎著大野豬出去了。
這來來回回的,那密室的門都累了吧.....
才一天啊,一天!
——————
再次回到那個山林。
其實大野豬跟小金的實力相差無幾,帶誰有區別嗎?還不如一起帶來。
還真不必要,謝秩躲在林子里,看到這些盯梢的人在午時于野外準備吃食.....
她惦著腳尖,伸手試圖摸大野豬腦袋,卻發現....嗯....
大野豬見狀趴下。
好好好。
謝秩:“等下看我命令拱他們,成功干完這一票,我就給你獎勵。”
大野豬眨巴下嘴巴,耷卷下舌頭,眼神問:小蚯蚓?
謝秩:“不不不,我作為國王,是性情中人,不能用單純的物質來蠱惑你,是我要賜予你一個名字,是屬于我們自己人的名字。”
“免費的才是最值錢的,你懂不?”
大野豬:“......”
謝秩:“你以為小金是為什么叫小金?”
“如果你不夠努力,小金分到的蚯蚓就是比你多,那為什么比你多?因為它叫小金。”
“你跟它的差別在哪知道不?”
大野豬眼睛一亮,點點頭。
是名字,是名字!
它要得到國王陛下欽賜的名字!
這是它的榮耀!
被戴著虛擬債務王冠的小國王慷慨用了虛擬榮耀安撫后,大野豬明顯興奮了很多,四肢趴地,隨時準備拱地瓜跟敵人。
眼巴巴問主人:時機在哪?
“在我手里。”
啥?
大野豬看到自家小殿下從破袋子里掏出各種粉末,揉啊揉出一個戴著腥氣的誘餌毒團。
躲在林子里,趁著人不在,噗通精準投擲到了那群人此前取水的林邊小水潭里,它沉了下去。
然后,謝秩也用石子堵住了上面的泉眼。
這些外地人,豈能有她熟悉阿道爾的地界?
這是她的王國!
水潭里沒了新泉水分泌,里面的水體自然會加劇分泌的毒液濃度....雖然看著不明顯,但喝進體內發作的時候就明顯咯。
時機已經醞釀,等待它!
過了一會,那些人果然提著鐵茶壺來取水,還往里面放了肉干。
肉干....阿巴特生活這么好嗎?
這些護衛都有肉干吃。
難怪看著都很高大精壯。
好有錢啊.....沒想到隔壁阿巴特那老國王還不賴....
謝秩想到被自家父兄糟蹋的國務,以及王城中面黃肌瘦老少不齊的百多護衛,心里酸酸的,也很羞愧。
突然。
“靠!該死的老斑鳩跟禿頭肥鴨真摳門,讓我們盯梢那矮冬瓜,半點津貼不給,也不說盯多久,還得我們自備干糧,一天到晚就知道嘎嘎嘎....氣死!”
“老子的10昂!”
勺水準備煮肉干的青年護衛罵罵咧咧。
謝秩愣了下,才意識到對方話里的矮冬瓜是自己。
都罵她了,那連著罵的老斑鳩跟禿頭肥鴨.....后者肯定是那談判大臣,走路搖擺的得意樣子都很像,又是負責談判的,可不就是嘎嘎嘎嘛。
前者是阿巴特國王?
這人罵人好有效率,倆國王一大臣,都沒白罵,還都逮著外表精準定位。
語文很好的樣子。
可他說我是矮冬瓜。
嗚嗚嗚。
謝秩蹲在草叢里,默默抱住矮胖矮胖的自己,也淡了對自家父王惡行的羞愧。
好嘛,都是摳門國王,只是人家的國王不笨,而且更丑——老斑鳩誒。
那人勺水后聽到其他同伴不耐煩的喊聲,苦了臉,轉身就是笑盈盈,滿口忠誠認真為談判大臣的命令而盡心服務,一定要盯死阿道爾王城城門.....
謝秩:“......”
熬煮肉湯的熱氣飄起,12人很快吃食完畢。
謝秩算了算時間,看其中有人有了困倦不適的神態,知道不能讓他們都覺得困,那樣他們自己都會察覺出問題,于是小手揮舞魔法杖,命令大野豬,“去吧,拱它們!”
魔法杖加持了坎特斯曾經用過的“攻擊”跟“沖鋒”指令。
這是驅使令,是馴獸的一種加持命令,倒是不需要耗費多少精力,就是需要專心,跟寵物完全心神一體,好操控它的攻擊模式。
大野豬還是乖的,沖出了山林。
話說,它的體型可比小金大了好幾倍,那沖鋒出來的動靜很大。
但速度也快。
蹄子奔騰,踐踏地面的時候會有一層眩暈紅光,這是赤巽魔獸血統帶來的一部分能力,雖是雜交生物,多多少少得到了能力,而它讓如此肥壯的大野豬奔速比一般騎乘訓練過的馬匹都快30%。
剛吃飽坐地的12位阿巴特護衛:“!!!”
還沒反應過來,第一波沖鋒就被拱穿了一人,獠牙再左右一橫掃,直接劃開兩人的脖子。
直接斃命,剩下9人已經抓起了武器。
鏗鏘鏗鏘穿刺擊打,好在大野豬本來就是被坎特斯馴化過的,參與過不少戰斗,比小金的作戰能力好太多了,它有廝殺的經驗,都不需要謝秩操控就后退避身,調整了角度,用獠牙方向對付這些攻擊。
vivi尖叫中,半米長的尖銳獠牙往前來回橫鏟,獠牙質感比刀劍不弱,何況力道差距太大了,一個護衛剛用砍刀格擋了獠牙的掃撩,連人帶刀被鏟起....原地起飛拋出七八米,落地悶哼,爬起來都得吐血。
“拉開打。”
“不要近戰.....上馬,快!”
謝秩察覺到有人跑向夏克馬的時候,還有做掏東西的動作。
她一下緊張起來了——他們有什么底牌是利于作戰的?不會翻盤吧!!
拋開對坎特斯先發制人的“暗算”,這是謝秩第一次真正意義驅使寵物“作戰殺敵”,對一個小孩來說很有意義,但也絕對緊張。
敵人的任何底牌都可能翻盤。
其中一名阿巴特護衛拼命奔向夏克馬,身上蒙起一層白光。
什么東西?
謝秩剛狐疑,卻見這人速度猛然暴漲!
呼吸法:克制呼吸,能量壓抑,臨界點,準度鎖定,姿勢蓄能,爆發!
在謝秩錯愕中,短瞬加速至少五成,這人一下拉開跟其他奔逃護衛的距離,也拉開了跟大野豬的距離,謝秩連命令大野豬專心追殺他一人都來不及,這人已然狂奔十幾米,腳下一點,拋物線一樣跳出,利落躍上勾尾夏克駒背部,拉韁命令馬匹疾奔,同時,手中掏出秘藥準備塞進它的嘴里。
這是謝秩不了解且未知的意外。
騎兵沖鋒作戰能力厲害,這個護衛似乎還會秩序攻擊起手技,還有那什么粉末,萬一還加強馬匹能力,別說她的計劃可能失敗,搞不好自己都得折在這里。
謝秩知道得打斷它!
所以....
躲在草叢里的謝秩先行預判,抓住機會,及時用魔法杖瞄準那頭已經被騎著的勾尾夏克駒,全神貫注,鎖定它,深呼吸。
命令!
馴服!
距離太遠了,馴服失敗。
但她知道自己成功了。
嘶鳴!夏克駒只覺得腦子一陣躁念刺頭,好像要被拖拽,暴躁中身體猛竄,搖擺腦袋。
這一變故打亂了那護衛的喂養,他厲聲呵斥,企圖重新操控夏克駒,不過也是這時。
他感覺不對勁了。
痛苦!
人只要不劇烈運動還好,一旦動了,體內的某些毒素就會經過劇烈的血液流動發作到全身各處。
他全力奔逃,還驅使消耗大量肌肉血液力量的起手技,本來就是大動作,加速了毒液發作。
當然,謝秩這邊也有壞消息——她臨時改變計劃出手干預了馬匹,就等于暴露自己。
這護衛其實看到了草叢中的綠光一閃,知道有人埋伏在那,他當機立斷,放棄強行喂夏克駒秘藥,選擇拉扯韁繩,疾奔向謝秩躲藏的草叢。
騎兵速度果然快。
馬匹的士氣在馬上主人的操控下得到了壯大,奔速極快。
完了完了,我要死了!
草叢里的謝秩哪里見過這場面,嚇到一哆嗦,草叢葉子颯颯抖動,一只魔法杖冒了頭,對著前面沖鋒而來的騎兵來回上下點甩。
光暈。
沙啞低沉的咒語,噼里啪啦循環。
馴化,馴化馴化!!!
其實就是“救命,救命,你不要過來啊啊啊!”
嗡.....但對于那夏克駒就是反復的干擾,它再次狂躁,身體扭動搖擺起來,馬上護衛憤怒不已,狂甩鞭子抽打馬匹,結果后者越發狂暴,也正是此刻,連續的馬上顛簸讓護衛腦子越發抽痛——驟然一陣昏白,被暴躁的夏克駒一下甩下馬。
噗通,滾了一圈,他干嘔了下,努力睜開眼,卻一眼看到落下來的巨大豬蹄。
瞳孔放大,驚恐絕望。
趁機沖來的大野豬到了。
一蹄子踐踏。
啪嘰!腦殼踩爆,擊斃!
其他護衛完全顧不得這可怕的一幕,因為他們也眩暈惡心甚至嘔吐了。
不止一個。
“該死,有毒!!”
“y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