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菲婭政變后的第三天。

改革推行的并不順利。

塔內超過三分之二的蜥蜴人居民涌上廊橋，舉牌抗議。

而臨時區里的一些人類同樣不得安寧，四處叫囂著“殺光那些爬蟲”之類的仇恨言論。

沖突幾乎每時每刻都在發生。

……

樞機廳。

“主人，這已經第22起兇殺事件了。”

索菲婭將數據板輕輕放在桌上，推到楚天驕面前，它聲音里充滿疲憊。

楚天驕停下揉搓太陽穴的手，過度練習精神念力帶來的不適感窩在腦子里，很不好受。

他點開數據板，屏幕亮起，一張血肉模糊的現場畫面撞進視線里。

死者是一名蜥蜴人，面部被鈍器砸得無法辨認，倒在血泊里。

兇手是四名人類男性，被監控拍的很清楚，甚至能看見他們嘴角的獰笑。

“兇手抓到了嗎？”楚天驕問。

“抓到了。”索菲婭頓了一下，苦笑一聲，“現在地下監獄都快裝滿了。”

楚天驕沉默，站起身，在廳里踱步。

斷臂處的繃帶下，粉嫩的新肉已經長了出來，偶爾會傳來一陣深入骨髓的癢。

靈能者的傷愈能力本就遠超常人，加上基因原能的加持，他的恢復速度比范馬還要快上幾分。

他偶爾會想，如果某天基因原能突破50%，像這種程度的傷勢，或許只需要一個呼吸就能愈合如初。

片刻后，他將數據板遞還給索菲婭，轉身走向門口。

“就算人類和蜥蜴人間注定只能剩下某一方，”他的聲音逐漸低沉，“但只要他們還在這座塔里，就必須遵從我的規矩。”

索菲婭神情一肅，旋即明白了什么。

主人這是要殺人了。

……

一小時后。

風暴塔一層中央，臨時搭建了一座簡易高臺。

不久前，索菲婭正是在這里加冕為長老，如今這里將成為行刑臺。

臺上三十余人，全都帶著鐐銬，分為兩撥。

其中人類占多數，二十來個，一個一個梗著脖子，滿臉不服。

蜥蜴人少些，十來只，鱗甲上還沾著干涸的血跡，眼神兇狠。

這些人無一例外，全都是這幾天里兇殺案的兇手或幫兇。

人類那邊，一個滿臉橫肉的中年男人正對著負責押送他的余燼團戰士嚷嚷道：“干什么？干什么！老子殺的是那群臭蜥蜴，是英雄！你們不去殺那些畜生，反來綁老子？還是不是人……”

“cao尼瑪的，”帶隊的王勝上去就是一腳，直接把他踹的弓成蝦米。

王勝居高臨下的俯視著他，冷笑道：“你特么算那根蔥？給老子閉嘴！”

……

蜥蜴人那邊也不安分。

幾只體型尤為壯碩的蜥蜴人正對著負責押送任務的、里約克麾下的小隊長滿腹牢騷：

“隊長，不就殺了幾只亞猴嗎？你還真想處死我們不成？要我說，就該和這幫劣等生物拼了！殺光他們！”

“咔嚓，”充能彈上膛聲音打斷了所有抱怨。

小隊長面無表情的抬起槍，對準那幾只蜥蜴人的腦袋，沉聲道：“都給老子站好，這是索菲婭長老的命令，你們最好別給老子找麻煩。”

……

就在臺上臺下全都騷亂不止時，升降通道方向傳來沉穩的腳步聲。

人群望去，見到來了，頓時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扼住了喉嚨，所有聲音戛然而止。

楚天驕從通道口走出來，身后跟著索菲婭。

他穿著一襲黑衣，走的不快不慢，像是散步。

他一步步踏上臺階，皮靴踩動木板的聲音沉穩而有節奏，一下接著一下，擂在每個人的心頭。

走上高臺，他站定，目光緩緩掃過臺下。

場地里聚滿了觀眾，人類和蜥蜴人涇渭分明的站在兩側，中間空著，仿佛隔著一條無法跨越的天塹。

楚天驕目光所及之處，無論是人類還是蜥蜴人，都不由自主的垂下視線。

“我來這里只為一件事，”他輕聲開口，“審判。”

“人類，高飛、陳羽，”

他轉身看向人類方那側，點出兩個名字，“你二人違反新規，違法殺害內澤德曼，”

這聲音平靜的像是在念1234。

“判處死刑，即刻執行。”

那個叫高飛的年輕人猛地掙扎起來，“憑什么？！”

“我不服！那些家伙殺了我們那么多人，我才殺了一個，憑什么要我償命？憑什么！”

楚天驕置若罔聞，抬起右手，比出槍指。

火焰舔舐著空氣，在指尖凝聚，急速旋轉、壓縮。

“不……”高飛瞪大了眼睛，臉上涌出恐懼，“領袖大人，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

“噗！”

焰彈脫手，精準洞穿高飛眉心，鮮血四濺，他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一聲，便栽倒在地。

楚天驕望著倒下的身影，眼中沒有絲毫憐憫，這般干脆利落的死，也算是他的仁慈了。

陳羽見狀，雙腿一軟，直接跪了下去。

楚天驕沒有看他，指尖再次亮起光芒。

就在這時，

“大家跟他拼了！殺了他！我們自己做老大！”

人類兇手堆里，不知誰扯著嗓子吼了一聲。

這些兇手已經認清現實，自己只剩下死路一條，不如搏一搏。

但身后的人聯誓者死死按住他們，根本動彈不得。

楚天驕看都沒看他們一眼，繼續點名、審判。

“……你，死刑。”

“……你們，死刑。”

“……全都死刑。”

焰彈接連射出，每打出一發，便收割一條人命。

系統提示聲接連響起……

楚天驕解決完人類兇手后，立刻轉向蜥蜴人那邊。

蜥蜴人們顯然更硬氣，它們一個個高仰著頭，目光直直的盯著楚天驕。

“要殺便殺。”

“好。”

既然如此，楚天驕叫來里約克，滿足了它們。

……

直到最后一只蜥蜴人倒地，臺上的鮮血已經順著木板縫隙滴滴答答的，在地上匯成了一小片。

全場死寂。

索菲婭走上前，面向臺下，依次念出所有被處決者的名字，最后沉聲道：“以上，違反風暴塔新規，惡意制造沖突，殺害他人，已全部處死。”

場地里落針可聞。

楚天驕轉身，準備離開，剛走出兩步，人群中突然站出一個年輕人。

“領袖大人！”

楚天驕腳步一頓，回頭看去。

那是一個二十不到的人類青年，穿著燒爐工的工服，并非人聯成員。

他的臉漲得通紅，拳頭攥緊又松開。

“大人……”他不由自主的咽了口唾沫，“難道……過去的那些罪與血全都這么算了嗎？他們奴役了我們那么多年，害我們死了那么多人，就這樣……就這樣……”

他說不下去了，但是意思很明確。

楚天驕眉頭微皺，“你們受我庇護，卻連我的規矩也不想守嗎？”

“這……”年輕人張了張嘴，啞住了。

楚天驕又看向蜥蜴人那邊，“你們也一樣，人類不再是奴隸，如果你們不認可我的做法，盡管來廝殺。”

話音落下，他身上驟然亮起兩道靈能環。

璀璨的光芒旋轉著，靈壓席卷全場，像是一座無形的大山，壓得所有人喘不過氣，更有甚者雙腿一軟，直接坐倒在地。

這就是當下的現實！

蜥蜴人統治也好，人類統治也罷。

實力，是道理。

武力，是保障。

楚天驕收回靈能環，轉身走下高臺。

在最后一級臺階處，他忽然停下腳步，對著所有人說道：

“今天下午六點，也就是三個多小時之后，我們會切斷高架公路，你們當中如果有誰想離開，盡快吧。”

說完，他大步離去，再沒回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