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清晨，省城第一人民醫(yī)院的病房里彌漫著特有的消毒水味。經(jīng)過昨夜那場驚心動魄的“靈泉”試驗，蘇平南幾乎沒有合眼，直到天蒙蒙亮，才靠在陪護椅上打了個盹。但他手里依然緊緊攥著那個藏著驚世秘密的保溫杯，那是他兩世為人最大的底牌。

林新月醒得很早，她看著丈夫略顯憔悴的側(cè)臉，心里陣陣發(fā)酸。雖然丈夫昨晚給她擦了什么“藥水”，還說可能會有反應(yīng)，但她也不敢抱太大希望。失望的次數(shù)太多了，心早就練出了一層厚厚的繭。

“當、當、當。”

門口傳來慣例的敲門聲，緊接著，主治醫(yī)生王大志教授帶著一群實習生涌了進來。白大褂在晨光下顯得格外刺眼，威嚴的氣場瞬間填滿了整個病房。

“怎么樣，昨晚睡得還行？”王教授例行公事地問道，一邊翻看著掛在床尾的病歷卡，一邊示意林新月躺好，“今天復(fù)查一下各項指標，恢復(fù)得還算平穩(wěn)。”

蘇平南立刻站起身，給王教授讓出位置，眼神卻死死地盯著妻子的腿，心跳不由自主地開始加速。昨晚那種微弱的抽動，究竟是錯覺，還是靈泉真的修復(fù)了那些壞死的神經(jīng)？

王教授查房向來以細致著稱，他走到床邊，熟練地戴上聽診器，雖然主要是查心肺功能，但他習慣性地也會檢查一下患者的肢體反應(yīng)。他俯下身，那雙看慣了生死的眼睛平靜無波，伸手掀開了蓋在林新月腿上的薄被。

“來，放松一下，我看看腿部肌肉的情況。”王教授的聲音平淡冷靜。

林新月緊張地抓住了床單，指節(jié)泛白。蘇平南在旁邊屏住了呼吸，仿佛空氣都凝固了。

王教授伸出一只手，為了檢查肌肉張力，他并未直接用手掌貼上去，而是習慣性地用冰涼的聽診器聽診頭輕輕觸碰了一下林新月曾經(jīng)毫無知覺的膝蓋位置——那里是神經(jīng)受損最嚴重的區(qū)域之一。

就在那一瞬間！

原本應(yīng)該像木頭一樣毫無反應(yīng)的右腿，竟然在聽診器觸碰到皮膚的剎那，就像是觸電一般，膝蓋微微一顫，緊接著，整條腿下意識地往回縮了一下！

動作幅度不大，大概只有幾厘米，但在安靜得連呼吸聲都能聽見的病房里，這個動作卻像是一道驚雷，瞬間炸響在所有人耳邊。

王大志教授原本正在推鼻梁上的眼鏡，手猛地僵在了半空中。他瞪大了眼睛，像是看見了什么不可理喻的怪物，死死盯著那條剛剛動了動腿。

“你……”王教授的聲音有些變調(diào)，他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昨晚沒睡好出現(xiàn)了幻覺。這可是完全沒有任何知覺的癱瘓，這可是他在初診時判了“死刑”的神經(jīng)損傷！

蘇平南在旁邊看得真切，眼眶瞬間就紅了。這不是幻覺！是真的！靈泉真的創(chuàng)造了他連兩世都不敢奢望的奇跡！

“這……剛才是你動的？”王教授回過神來，語氣急促地問林新月。

林新月也是一臉的茫然和震驚，她呆呆地看著自己的腿，顫聲道：“我……不知道，剛才好像感覺涼了一下，然后……腿就自己縮回來了。”

“涼？”王教授眉頭緊鎖，眼神中閃爍著狂熱的光芒。作為一名神經(jīng)科專家，他比誰都清楚這意味什么。感覺是神經(jīng)傳導(dǎo)的基礎(chǔ)，有了縮腿反應(yīng)，說明神經(jīng)通路并沒有完全斷絕！

“別動，千萬別亂動！”王教授深吸了一口氣，那種身為醫(yī)生的嚴謹讓他迅速冷靜下來，但手上的動作卻明顯加快了。

他伸出兩根手指，不再是試探性地輕觸，而是有力地按壓在林新月小腿上的幾個關(guān)鍵穴位——足三里、承山、陽陵泉。這些位置，按照之前的檢查，哪怕用力捏出血，林新月也不會有半點反應(yīng)。

王教授手指發(fā)力，狠狠地按了下去。

“啊！疼！”

林新月猛地倒吸一口涼氣，眉頭緊緊皺成了一團，整個人因為疼痛而弓起身子，眼淚瞬間就飆了出來，“疼死了！王教授，您怎么這么用力！”

疼？

會疼就是好事！會疼就是天大的喜事！

病房里死一般的寂靜。跟在后面的幾個實習生一個個面面相覷，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他們清晰地記得三天前王教授講課時明確說過，這位患者的神經(jīng)反射完全消失，康復(fù)幾率微乎其微。可現(xiàn)在，這聲清脆的“疼”，簡直是在打醫(yī)學教科書的臉。

王大志教授的手在微微顫抖，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興奮。這是醫(yī)學奇跡！是他職業(yè)生涯中都沒見過幾次的神經(jīng)復(fù)蘇跡象！

“不可思議……簡直不可思議……”王教授喃喃自語，額頭上竟然滲出了細密的汗珠。他連續(xù)按壓了幾個不同的點，每一次林新月都有明確的痛感反應(yīng)，甚至還能隨著指令嘗試腳趾的微小活動。

雖然力氣還很小，動作也很僵硬，但這絕對不是癔癥，也不是痙攣，這是實打?qū)嵉纳窠?jīng)功能恢復(fù)！

“怎么可能……難道是我之前的判斷完全失誤了？”王教授猛地摘下眼鏡，揉了揉發(fā)酸的眉心，滿心的不可思議。哪怕是全世界的醫(yī)學奇跡，也不可能三天之內(nèi)從徹底癱瘓變成有痛覺反射啊！

“王教授，我老婆的腿……是不是有救了？”蘇平南走上前，聲音沙啞，眼里的期待幾乎要溢出來。

王教授抬起頭，看著眼前這個看起來老實巴交的男人，又看了看激動得捂著嘴哭泣的林新月，鄭重地點了點頭：“有救！絕對有救！這種感應(yīng)恢復(fù)的強度，說明神經(jīng)傳導(dǎo)正在重建！這……這簡直是奇跡！”

話音未落，林新月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這三年的絕望，這三年的煎熬，在這一刻終于看到了盡頭。她看著自己那雙終于能感覺到痛、能聽懂大腦指揮的腿，激動地想要下床，卻一下子撲進了蘇平南的懷里。

“平南！我腿疼！我真的感覺到了！嗚嗚嗚……”她像個受了委屈的孩子，在丈夫懷里放聲大哭。這是劫后余生的哭聲，是對命運抗爭勝利的宣泄。

蘇平南緊緊抱住妻子，眼淚也止不住地往下滾。粗糙的大手輕輕拍著妻子的后背，嘴里不住地念叨著：“好了就好，好了就好……我就知道，老天爺不會那么絕情。”

王教授在一旁看著這一幕感染力極強的重逢，也不禁有些眼眶濕潤。但他職業(yè)的疑問很快涌上心頭。這種情況，醫(yī)學上根本解釋不通。哪怕是藥物刺激，也不可能這么快見效。

“蘇先生，林女士，先別激動，情緒太激動不利于神經(jīng)恢復(fù)。”王教授安撫道，隨后話鋒一轉(zhuǎn)，眼神變得犀利，緊緊盯著蘇平南，“這幾天，你們到底給林女士用了什么特殊的藥？或者是做了什么特殊的理療？這對我接下來的治療方案制定至關(guān)重要。”

蘇平南心里“咯噔”一下。總不能說自己是重生者，用了山神給的靈泉水吧？那是找死。他早就想好了一套說辭，這時候只能硬著頭皮上了。

他松開林新月，臉上露出一絲淳樸而帶著點忐忑的笑容，搓著手說道：“王教授，不瞞您說，也沒啥特殊的辦法。就是來省城之前，我回了一趟老家。我們那兒有個沒人知道的老郎中，看我們家可憐，給了咱們一瓶自家的祖?zhèn)魉幘啤Ｎ覍に妓礼R當活馬醫(yī)，這兩天就每晚給她擦一擦，按摩按摩。”

“藥酒？”王教授眉頭皺得更緊了，顯然不太相信，“普通的藥酒根本沒有這種效果，神經(jīng)修復(fù)是世界性的難題……”

“這我也說不準啊，”蘇平南趕緊打斷，裝作一副什么都不懂的樣子，“那郎中也沒給方子，就把剩下的小半瓶酒給我了。說是用山里的草藥泡了七七四十九天，專治跌打損傷和神經(jīng)麻木。您看，會不會是那藥酒里真的有什么稀罕藥材，剛好合著我媳婦的體質(zhì)了？”

王教授張了張嘴，想反駁，但看著林新月腿上那清晰的針刺反應(yīng)，又把話咽了回去。科學解釋不通的事情，在醫(yī)學上也并非沒有發(fā)生過。有時候，某些偏方中的未知成分確實可能產(chǎn)生意想不到的效果，或者是因為個體差異產(chǎn)生了特殊反應(yīng)。

“不可思議……雖然我不信什么土方子，但眼前的癥狀是騙不了人的。”王教授搖了搖頭，嘆了口氣，將這種反常歸類為“個體差異”和“神秘藥物刺激”，這在病歷記錄里雖然不好看，但卻是目前唯一的解釋。

他迅速做出決定：“不管是因為什么，這是好事！既然神經(jīng)開始復(fù)蘇了，那我們就要趁熱打鐵！蘇先生，你先去把那藥酒拿來給我看看，雖然我不懂中醫(yī)，但醫(yī)院里有藥劑師可以化驗一下成分。另外，立刻安排詳細的神經(jīng)電生理測試，我要看看神經(jīng)傳導(dǎo)的速度恢復(fù)到了什么程度！”

“哎！好嘞！我這就去拿！”蘇平南滿口答應(yīng)，心卻放了下來。只要能說是藥酒就行，哪怕化驗不出個所以然，大不了推說是那是老郎中的獨家秘方，成分復(fù)雜。反正只要這腿能好，其他的都不重要。

看著王教授風風火火地跑去安排檢查，蘇平南轉(zhuǎn)過身，看著臉上掛著淚珠卻笑得比陽光還燦爛的林新月，心中涌起一股萬丈豪情。

這只是個開始。有了靈泉在手，不僅這雙腿能站起來，他們在省城的新生活，也真正地站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