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不敬主母的刁奴,難道不應該懲治?”沈驪珠偏眸看向霍嫣,“二小姐這話我可是聽不明白了。”
楚嬤嬤這會才緩過神來,她大步走到沈驪珠面前,大手一揚便要往下打。
誰知巴掌還未落下,便先被人在半空截住。
“昭寧侯府便就是這樣對我妹妹的?”沈淵面色沉黑,攥住楚嬤嬤的手幾乎用力得要將她骨頭捏碎。
楚嬤嬤失聲驚呼起來。
沈淵控制著力道,在真的要折斷她手之前才松開,“這只是警告,沈家雖是式微,我妹妹也絕不是你們能隨意欺負的。”
他說著,又往周圍零星的圍觀者方向看去。
被他這么一瞪,那幾人瞬間也害怕起來,當即退散遠離。
等沒了外人,沈淵這才轉頭看向霍嫣,“你就是那位剛回盛京的二小姐?”
霍嫣沒有說話,只用打量的眼神上下看著沈淵。
她看了半晌,才沖沈驪珠開口,“這就是你對婆母的態度嗎?楚嬤嬤是代表母親來找你的!”
“你不但縱容自己的奴婢打她,還讓你哥哥這樣對她,嫂嫂,我實在沒辦法幫你遮掩這件事了。”
“你好好想想該怎么跟母親交代吧。”
霍嫣眼底帶著一絲幸災樂禍。
沈淵聞言,瞬間向著霍嫣怒目而視。
他光是前兩日聽沈驪珠講霍嫣的事就已經極為惱怒,如今聽見她這個語氣,更是氣上心頭。
“沈公子這是什么眼神,難不成還想對我動手不成?”
霍嫣謔笑一聲,“打了楚嬤嬤也只能說嫂嫂有些膽大妄為,但是沈公子若是再對我動手……”
“是想讓沈家連最后的生路都斷了嗎?”
不等沈驪珠開口,霍嫣便忽然面色一變,眼眶瞬間紅了起來。
她往著沈驪珠背后的方向想跑兩步,哽咽道,“哥哥,我是不是真的不該回家,嫂嫂不喜歡我,嫂嫂的哥哥也想動手。”
“要不然哥哥還是將我送回皇寺吧,我再留在盛京,只怕是要耽誤哥哥嫂嫂的姻緣了!”
霍嫣說變臉就變臉,連楚嬤嬤都有些沒反應過來。
還是在霍嫣的眼神示意下,她這才后知后覺回過神來,猛地跪倒在地,“侯爺得為老奴做主啊!”
“老夫人讓夫人去院中問話,夫人不僅不配合,還口出狂言,甚至縱容惡仆掌摑老奴!”
“老奴都已經這個歲數了,還被如此折辱,侯爺若是不能為老奴做主,那老奴當真是活不下去了!”
幾人你一言我一句地吵嚷起來,霍驍嘖了一聲,有些不耐地看向楚嬤嬤,“驪珠不會無緣無故對你動手。”
這話一出,霍嫣表情微僵。
“哥哥……你不信楚嬤嬤也就罷了,難道你也不信我嗎?”霍嫣神情受傷。
聞言,霍驍頭疼地扶額。
他深吸一口氣,隨后才開口,“先回府再說吧。”
霍嫣張了張唇,最終還是乖乖跟在了霍驍身后回府。
他們兩人先走一步,沈驪珠這才落后半步看向沈淵,“哥,你來侯府這邊,是有什么事嗎?”
“回來的路上看見你從前愛吃的桃花糕,給你帶了點。”沈淵從袖中摸出一個油紙包,滿眼心疼地看著眼前人。
自家妹妹從前在河東,算得上是無法無天的小霸王。
什么時候到了連收拾一個惡奴都要被旁人指手畫腳的地步?
說到底還是他這個做哥哥的無能。
這才讓妹妹落入這種境地。
若是他早一點發現沈家埋下的隱患……
“我沒事的,你先回沈家去吧,別想太多了,等沈家翻案,一切就好起來了。”沈驪珠將油紙包接過,便轉頭也進了府門。
霍嫣和霍驍正在回廊處交談。
看見她過來,霍驍沉嘆一聲,為難道,“驪珠,我陪你一起去見一見母親吧。”
沈驪珠漠然看了一眼,直接繞開兩人離開。
霍嫣還想阻攔,可最終還是被霍驍阻止。
身后斷斷續續傳來楚嬤嬤的哭訴聲,沈驪珠腳步不停。
回了主院后,她便直接吩咐了環佩去找墨梅圖。
可幾柱香后,環佩卻是一臉意外地回來,“夫人,沒有找到你說的墨梅圖。”
“沒有?!”沈驪珠驚呼一聲,下意識從位置上站起身來,“怎么會沒有呢,那圖在哪?”
“什么圖?”霍驍有些不解地走進來。
環佩轉身看向霍驍,“是夫人陪嫁里面的一副墨梅圖,夫人之前很喜歡,前段時間收起來過,如今找不著了。”
“那幅圖?我倒是有印象,前陣子小嫣說喜歡,就先借走臨摹了,她還沒還回來嗎?”霍驍態度隨意,似乎沒當回事。
只是他剛說完,便見沈驪珠氣笑出聲,“霍驍,那是我的東西,你讓霍嫣拿走,連說都不用跟我說一聲嗎?”
“你是不是做得有些太過分了!”
即便沒有翻案的事,那副墨梅圖也是她的嫁妝,沒有她的應允,霍嫣憑什么亂動?!
“立刻讓霍嫣還回來!”沈驪珠幾乎是怒吼出聲。
這段時間的所有遭遇,已經將她的心神繃緊成了一條直線。
如今翻案的重要證據被最不待見的人拿走,她已經有些崩潰。
“不就是一副墨梅圖?你急什么?小嫣找人臨摹總是需要時間的不是嗎?再過幾日,我讓小嫣送來便是。”
霍驍語氣也有些不耐煩起來。
他已經一而再再而三退步,可沈驪珠卻像是不知滿足一般,不斷提出新的要求。
一邊是夫人,一邊是妹妹。
他夾在中間如此難做,為什么沈驪珠就不能體諒體諒?
他分明記得從前的沈驪珠不是這樣的,她一向懂事,雖有些脾氣,總體上卻也能稱得上是大家主母。
可小嫣一回來,她就變了,不僅沒有了容人之量,更是變得這般易怒。
連和離這種話都能被拿出來當成籌碼威脅他。
或許就像是母親說的那樣,是他對她太好了,以至于將沈驪珠給寵壞了。
霍驍深吸一口氣,最后斬釘截鐵道,“母親今日很是生氣,明日你準備些禮物,上門跟母親賠個不是。”
“楚嬤嬤說到底也是陪在母親身邊數十年的老人,你不該讓人當眾打她。”
“明日將環佩帶去,叫楚嬤嬤還手消個氣,這件事也就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