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隔14個小時的時差,大洋的另一邊,卡塞爾學院。
圖書館二層中央控制室,五米高的虛擬地球懸浮在老人面前,隨著他輕輕揮手,地球會迅速轉動到他要看的位置。
這種感覺像是神在擺弄自己的造物,令人有揮斥方遒的快感、權力在握的喜悅,可在做這些事時老人卻只是微微皺著眉,就像是已經對這種游戲厭倦了,而此時還有些麻煩需要他處理。
昂熱極少來這里,這里通常是由值班教授來負責的,更多時候是執行部部長施耐德來掌控。
可這會兒那些本應在這里堅守崗位的人都不在,原因無他,因為他們的權限不夠,有些事不是他們該知道的。
“富山雅史什么時候到?他不是回家休假了嗎,怎么會六個小時都沒到?”
昂熱在通訊裝置中跟當地的專員溝通,今天的中央控制室從六個小時前被清場,全球所有執行部有五分鐘都處于候命狀態,幾乎可以算是停擺。
能讓卡塞爾學院執行部停擺五分鐘,這只能說明有更大的事發生,在那件事面前,全球的執行部都得讓道等著。
所以有很多專員都在想,是不是學院發現了龍王級目標,正在進行緊急動員,這才占用了中央控制室。
好在施耐德緊急布置了另一個作戰會議室,開始接手指揮全球執行部專員們的任務,讓秘黨這一龐大的機器再次運轉起來。
而在中央控制室內,昂熱校長親臨指揮的任務,自然不簡單,這個任務在封存檔案前會被打上SS級標簽,論權限校內目前只有他和副校長可以接觸。
那些受命執行任務的執行部精英,本身不會知道自己正在執行等級多么高的任務,他們如同一枚枚齒輪,每個人只負責自己的那部分工作,沒法還原出事情的全貌。
就比如富山雅史教授,他只負責給‘李叔’洗腦,讓李叔誤以為他是在去接楚子航的路上出了車禍,根本就沒有見到楚子航,更沒有什么超自然事件。
再比如那輛消失的Panamera會出現在4S店內,無論那里的員工怎么查發動機和車身的其他編碼,都不會發現這跟之前不是同一輛車。
“真的很抱歉,校長,當地暴雨很大,飛機晚點了,再有五分鐘我就到醫院。”
頻道內富山雅史的聲音響起,光聽聲音就可以想象到這個日本男人鞠躬道歉的模樣。
“急救治療已經完成,你到了后可以直接接入后續的行動。”
昂熱吩咐道。
“我聽說‘事故’牽扯的有四人,其他人不用我洗腦嗎?”
富山雅史問道。
“不用,做好你分內的工作就行,明年我會考慮你的終身教授提議。”
昂熱笑著說道,語氣寬和。
富山雅史頓時來了精神,也不敢多問了,本身這個任務是由校長親自指揮,傻子都知道這任務不簡單。
在秘黨混知道的多未必是好事,若是觸犯了校董們的禁忌,保不準就會無聲無息的消失。
而如果他手頭的任務關乎到龍王,那么他相信時機合適的話,傳奇屠龍者希爾伯特.讓.昂熱一定會公布出來,并動員所有精英專員上戰場。
他現在,只需要做好分內的事。
“報告校長,楚子航的傷勢縫合已經完成,還做過了簡單的體檢,沒發現什么隱患,D隊可以收隊了嗎?”
“去吃個夜宵吧,執行部很樂意為你們報銷。”昂熱笑著說道。
“報告校長,目標路明非有多處擦傷,已上過藥,腰部的扭傷也已經處理,但扭傷好的很慢,是否需要提醒他復查?”
“不用了,那孩子能照顧好自己。”
昂熱說著,也揉了揉眉心,一連為這件事操心了五六個小時,這讓他也不禁感慨自己真是老了,精力不如當年。
六個小時前,他特派的專員發來警報,說明他跟丟了路明非。
而那名專員當時車就緊緊的跟在那輛帕美后,在一陣掃在前檔的大雨過后,他再往前看那輛帕美就消失了。
詭異的是他仍在緊急停車帶上跟前車保持緊貼距離,按說不可能會被人加塞,可前面的車變成了一輛桑坦納。
起初專員以為是自己松懈跟丟了,于是他立馬就下車狂奔,可在雨幕中前面的幾排如鱉爬般擠著前行的車里,都沒有路明非乘坐的車。
意識到失態失控,他立馬就聯系了校長,昂熱沉吟了片刻后就親自來中央控制室,開始了行動指揮。
他對事情的結果做出了各種預案,只要路明非他們還能出來,他就可以迅速的把漏洞補上。
于是乎路明非幾人從醫院走出來的時候,全都大眼瞪小眼起來。
而楚子航最先反應過來,跑到停車場中記憶的位置,蹲下來查看車轍等痕跡,皺眉思索。
“師兄……要不要報警啊,你爹的豪車丟了啊。”
路明非提醒道,覺得這件事透著詭異,就連他都記得停車的位置,可這兒現在是空的,那輛邁巴赫不見了。
“對啊對啊,就算滿身傷痕,也是豪車啊,也不知哪個偷車賊這么大膽,師兄快報警。”夏彌也在一旁揮舞著小拳頭。
楚子航眉頭微皺,一言不發的沖向保安室,路明非兩人也值得跟上。
到了的時候楚子航已經坐在位置上查監控了,楚子航縫個針也就不到二十分鐘,監控并不長,可他翻了監控后發現根本就沒他把邁巴赫停在那的記錄。
那車位自始至終都是空的!
“我說小兄弟,你是不是記錯了?”
保安狐疑的看著楚子航,如果不是這幾人看上去都像是出了車禍一樣身上帶點傷,他還以為是來找事涮他的。
“不可能啊……你這監控肯定是壞了!”
路明非替師兄鳴不平,“我在特工電影里看過的,拿一張之前的定格照片貼在攝像頭上,就可以在監控下干各種事了。”
保安用看智障的目光看著路明非,“我說小老弟,別瞎扯了,沒光源貼張照片上去不就黑了嗎?”
“算了,咱們走。”
這時楚子航起身說道,拉了下路明非和好似發蒙的夏彌。
走出門后路明非還滿臉不解,心說那輛邁巴赫可是師兄的家產,怎么就不問個清楚呢?
然而楚子航低聲道:“確實不對勁,你們倆就別追究這件事了。”
路明非心說師兄您雖然這么說,可看師兄您那眼神,可不像是要放棄追查的樣子。
緊接著他就看到楚子航打了個電話,是打給他‘爸爸’的。
“喂,嗯,是我,我沒事,李叔跟我……嗯?”
楚子航本來只是跟‘爸爸’簡單報個平安,他沒打電話給媽媽是不想媽媽擔心,可沒想到才剛說到李叔,就被‘爸爸’那邊的話給驚呆了。
因為爸爸說,晚上六七點的時候就有警察打電話跟他說李叔出車禍了,結果后面一直沒音,剛剛才確認送到了他們這邊的醫院,而他的那輛帕美現在已經在4S店停著了。
如果不是楚子航堅信自己的記憶不可能出錯,且還有路明非和夏彌幫他作證的話,他甚至會懷疑自己是不是做夢了。
“我沒事,雨這會兒也停了,我等會兒就回去,爸爸也早點休息吧。”
楚子航說‘爸爸’二字時毫無感情,就像是機器一般,他原本是要跟‘爸爸’說自己跟李叔一起出了車禍,所以才這么晚沒回家。
可‘爸爸’的話讓他不好解釋了,準備先按下不表觀察下情況再說。
掛斷電話后,楚子航也沒打招呼,就朝醫院跑去,不顧醫護人員反對,沖入了李叔的病房。
路明非和夏彌追了上去,到的時候就看到楚子航沉默的看著李叔,倒是李叔狀態看起來很好,雖然有點虛弱,但臉上笑容不似作假。
“這是……子航你的同學嗎?”
李叔困惑的看向路明非和夏彌,“唉,你說說,這雨下的,也不知還有多少人走霉運受傷了。”
路明非有點懵,“李叔?您不認識我了?”
李叔不解的看著路明非,旋即又有點局促,“不好意思啊,我剛剛車禍碰了頭,你是……”
路明非明白了,看李叔這動作神情,是把他當哪家少爺了,李叔是做為司機沒記住人,感到羞愧。
這場面詭異到了極點,楚子航也是眼神陰沉的可怕。
李叔豈止是忘記了高架橋上發生的事,他簡直忘記了今天的所有事!
接下來楚子航又問了李叔幾個問題,通過交流,幾人得知在李叔的印象里,他今天是在接楚子航的路上撞車了,再醒來就一直在醫院里待著。
見鬼得是,楚子航看了吊瓶旁的醫藥單,那是晚上七點多開的單子,按照這上面的列表,李叔是掛水掛到了現在!
他只是去縫個針的功夫,這個世界好像就又變樣了,回到了‘正軌’
楚子航又驚又怒,他并不覺得這些是超自然力量,而是某個大型組織人為造成的虛假現象!
楚子航心中一團亂麻,但還是冷靜了下來,“師弟,師妹,天太晚了,我先送你們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