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雪,這邊——聽說今天餐廳有新菜色哦!”
正在路明非腦海中正頭腦風暴時,遠處有人喊道。
路明非抬起頭,大概明白這是有人在叫自己身前的紫發少女。
飛雪,真是個適合她的名字,讓人聯想到冰封的利刃,白色的幽影,冷的讓人不敢輕易靠近。
“唉——這大嗓門……”
飛雪捂額輕嘆,臉上滿是無奈。
路明非看到這一幕,心說或許飛雪也沒那么冷,起碼還有人喊她一起吃飯,不像他總是自己去食堂吃飯。
飛雪朝那個喊話的黑發少年比了個手勢,意思是馬上過去,又看向路明非,“走吧,先吃飯。”
路明非還處于懵逼狀態,他完全不理解現在的狀況,比如他是在家里好好上床睡覺的,又沒有被穿越神器大卡車撞,怎么就穿越了呢?
再比如他不清楚自己在這個世界是個什么定位,穿越過來還不到十分鐘,他最多也只是知道了眼前紫發少女的名字。
倒是對方像是認識自己的樣子,否則也叫不出他的名字。
真奇怪……
路明非滿心困惑,但還是跟上了飛雪的腳步,沒別的原因,只因他在這個未知的世界只認識飛雪。
很快,他就跟著飛雪與其他人匯合了。
方才喊飛雪的人是個黑發少年,年齡與自己仿佛,約莫十六七歲的樣子,容貌俊俏,一頭半長的頭發還在后面扎了個馬尾,更顯幾分少年風流。
另外還有兩名少女,前者是一名留著金色長發的靚麗少女,后者則是留著清爽的白色短發,讓路明非不免多看了兩眼,倒不是國人人均白毛控,主要是他好奇這里的人到底還能有多少種神奇的發色。
赤橙黃綠青藍紫,他尋思到目前為止也就剩綠頭發的兄弟沒見到了,如果這地方不是流行殺馬特文化,那就是基因變異了?
路明非跟著幾人,沉默寡言,他不是不想飚兩句爛話緩解下壓抑的內心,而是他前不久才被飛雪壁咚教育了一番,這會兒情況不明,他也不敢胡亂開口了。
倒是因為路上幾人的交流,讓路明非了解到了更多的事,比如他知道了那名性格開朗的黑馬尾少年名叫墨城,活潑可愛的白毛美少女叫冉冰,溫婉可人的金發女孩兒叫佩妮。
他還知道,這些人都認識自己,他并不是什么空降下來的存在。
路明非是個內心敏感纖細的人,他通過這幾人的語氣、神態,大概就能明白對方是怎么看自己的,類比下來,感覺就像是那種在班里沒怎么說過話的同學,認識,但不熟。
方才他跟著飛雪走過來,墨城還佯做驚訝的問‘你倆什么時候關系這么好了?’
對比下來,路明非感覺相比墨城幾人,飛雪可能跟‘自己’還要更熟一些,起碼對方會提醒自己要好好考核,還催他去醫療區看病。
路明非尋思既然大家都認識自己,那這莫非是傳說中的‘魂穿’?可他這一猜想還沒持續多久,就在餐廳洗手間的鏡子里看到了自己的臉。
那張臉再熟悉不過,一頭許久沒有修剪過的頭發,幾分凌亂,加上長長的劉海,活脫脫一個衰小孩在鏡子里看著自己。
路明非心中驚訝,忍不住伸手檢查了下自己的狀態。
完啦!
自己不僅穿越了,還整個人過來啦!
路明非一想到自己在現實世界失蹤,家人該有多著急,就……
誒?老爹老娘常年在外跑,怕不是已經把自己給忘了吧?自己是死是活,是失蹤還是健在,他們真的有在意嗎?
叔叔嬸嬸?很難想象他們為自己哭鼻子的樣子……
路鳴澤……或許會為再也不上線的‘夕陽’流幾滴眼淚吧。
陳雯雯?
陳雯雯應該會有點傷心吧,畢竟自己可是文學社的理事,今天還幫了她不少忙。
路明非想著想著就不免悲從中來,一想到自己十六年的人生混成了這個樣子,就想要落淚。
“我去,路明非,我知道你在我旁邊感受到了差距,但也犯不著因為這個哭吧?”
就在此時,一道不合時宜的聲音響起,將路明非拉回了現實。
現實就是,他站在男廁所里的洗手臺前,一只手伸在褲襠里,兩行熱淚不斷的流。
而站在他身旁,一臉震驚看著他的人是墨城。
時間仿佛在此刻停滯。
尷尬的氛圍在空氣中流轉,路明非臉紅脖子粗,下意識的反駁,“鬼扯!我就是剛剛……”
“剛剛?”
墨城被路明非突如其來的大聲給鎮住了。
“剛剛……”
路明非一時語塞,他總不能說自己一想到自己過往的衰崽人生,和再也見不到的家人以及陳雯雯,他就忍不住傷心。
情急之下,路明非也只能口胡道:“剛剛……扯著淡了,疼的我直流眼淚。”
墨城雖然有幾分狐疑,但還是認可了路明非的這個說法,走過時輕拍了下路明非的肩膀,“還是注意兵器保養啊,小點不影響你去晨曦大廳,但要是壞了,那你可就沒法賺奉獻點了。”
“你才小!”
路明非情緒大起大落,一時間就像是被踩了尾巴一般叫道,雖然他還不知道晨曦大廳是什么地方,但總覺得墨城沒憋好屁。
“哈哈哈……走,打飯去。”
墨城倒也不在意,只是笑著朝外走去。
……
餐桌上,其他幾人以一種怪異的目光看著路明非,因為路明非方才竟然‘忘記’了該怎么打飯。
而路明非心中也在吐槽,心說這地方看起來科技如此發達,怎么伙食如此之差?
剛剛他用那種被飛雪稱作貢獻點的東西,選了被標注為精品套餐的晚飯,結果最終擺在他面前的就只是一瓶牛奶、一份三明治以及一個蘋果。
就這?
精品?
路明非很有自知之明,他的吃貨之魂非同一般,受限于生活條件他可沒得選,但對于進食這件事在保證基本口味后,唯一的要求就是量大管飽。
嬸嬸都經常說他是個飯桶,路明非別的不服,這點他是得認,因為他飯量還真不小。
就眼前擺著的這點東西,要說是正餐,量還差點意思啊。
再者,牛奶和蘋果且不提,這三明治吃起來口感極差,里面的午餐肉也不知是用什么東西合成的,醬汁更是寡淡無味,真不知道這個世界的人是不是對美食毫無需求。
可路明非再看其他幾人的晚餐,就覺得這精品套餐中的‘精品’二字恐怕是對比出來的。
比如坐在他對面的飛雪,盤子中只有兩片粗面包和一瓶牛奶,還不如自己呢。
飛雪就著牛奶一口一口的將面包消滅,就那么干吃,連果醬都沒有。
就在路明非為自己日后的飲食憂心慨嘆時,有誘人的香氣傳來,他側頭一看,發現有人端著一碗油潑辣子走了過去,瞬間就勾起了他的食欲。
在路明非對面的飛雪看到了他的眼神,轉動著手中的餐刀,“想吃那個?”
“看起來很好吃的樣子。”
路明非咽了口吐沫,他沒好意思說自己吃過精品套餐后還沒飽。
“嘿,路明非,你倒是很有眼光嘛,馬克也很喜歡吃蘇珊大媽做的油潑辣子哦。”
這時,冉冰也笑著插話說道。
“馬克?”
路明非有些困惑,他已經記住了眼前幾人的名字,但馬克不在其中。
“馬克你都忘了嗎?他之前可是共子而教中成績最好的預備獵荒者,如今已經是獵荒者副官了,之前他不是還來給我們上過一節格斗課嗎。”
冉冰秀氣的鼻子抽了抽,似乎是在對路明非的‘無知’不滿,要知道馬克也就比他們大三年,在共子而教系統中,以前也曾在某些課堂上一起學習過,算是他們這兒的知名‘學長’
“我說冉冰,又不是每個人都跟你一樣,每天都把馬克放在心上,我看路明非他平日里就迷迷糊糊的,記不得也正常嘛。”
墨城在一旁笑著說道,還頗為賤格的模仿著冉冰的聲音,用古怪的表情說著‘馬克、馬克。’
這讓冉冰氣的作勢要打,墨城見狀不對,一個靈巧的起身就躲了過去,緊接著兩人就追逐著跑出了餐廳。
路明非就坐在那里傻笑,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傻笑什么,只是莫名的很喜歡這種氛圍,讓他因為穿越而緊張的神經也不禁放松了許多。
或許是因為他很少跟同齡人這樣坐在一張餐桌上,輕松愉快的聊天打屁吧。
“唉,真是長不大。”
飛雪見狀搖頭嘆了口氣,起身端起餐盤,還不忘幫墨城和冉冰收餐盤。
路明非也不是一點眼力勁,好歹也是在文學社端茶倒水一年多了,當即幫起忙來,把原本坐在自己身側的墨城的餐盤收好。
佩妮這時也用餐結束了,伸了個懶腰,柔美的曲線在繃緊的衣服下一閃而逝,抬手簡單梳理了下自己的頭發,“我準備回去看看書,就先撤嘍。”
路明非看著離開的佩妮,如果不是還不熟,他真的挺想吐槽這位金發美少女的發型的,嗯……蠻危險的發型。
佩妮走后,就又只剩他和飛雪兩個人了,還完餐具,走出餐廳時,飛雪忽然開口道:“我建議你明天還是吃和我一樣的標準套餐。”
“為什么?”
路明非不解的問道,心說我這頓就已經夠寡淡的了,干啃粗面包他感覺是真噎得慌。
飛雪只是回眸淡淡掃了眼路明非,“我們雖說是獵荒者預備,待遇要比其他專業的好一些,但貢獻點的多少也要看成績,而你除了射擊課外,其他科目一塌糊涂。”
路明非聽了后心里咯噔一聲,他雖然還不知道這里的貢獻點機制具體詳情,但大抵也能理解這似乎是一種日常消費所用的貨幣。
他很想說自己都穿越了,怎么還是逃不脫上課考試?而且這次更慘了,考不好就沒飯吃?
飛雪見路明非不語,便繼續道:“考慮到你的成績,如果你每餐都點精品套餐,一周后貢獻點歸零,你連吃飯都成問題。”
路明非心說果然果然,“那要是吃標準餐呢?”
飛雪沉默了一下,“兩周吧。”
“不管怎么樣都要挨餓!?”
路明非的聲音都高了幾個分貝,他還以為標準餐是免費的呢,忽然有點想念嬸嬸做的飯了。
“挨餓倒也不至于,但供給上民的最基礎餐標,其中的能量不足以我們完成每天的高強度訓練。”
飛雪面無表情的說明著,眼神上下審視路明非的身板,“你本來身子就夠單薄的了,營養不夠的話你很快就會垮掉,所以,你最好控制下貢獻點的消費。”
盡管路明非知道了自己可能很快就吃不上飯,滿心躊躇,卻也為飛雪的友善提醒感到暖心。
他發現眼前的飛雪雖然看起來有些冷漠,但心地還是蠻善良的,人長得也美……打住!
路明非啊路明非,你在想什么啊,你的真命難道不是陳雯雯嗎?
一想到陳雯雯,他又有些落寞,抬頭看了眼遠方的夕陽……還能回去嗎?
飛雪看著被夕陽映照的路明非側臉,以路明非聽不到的聲音小聲嘀咕了句,“該不會真被我打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