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有了金手指,沈明朝沒再管人影。
她將手機從兜里拿出來,點開手電筒,將燈光照向張起欞的瞬間倒吸一口氣。
青年已經昏厥。
渾身上下血跡斑斑,身上的傷口密密麻麻,尤其是前胸處一道抓痕最為嚴重,巨大且猙獰,還在不停地往下滴著血,甚至已經在地面形成了一個小血洼。
怪不得血腥氣會那么濃郁。
沈明朝想起沈明月說過,張起欞有凝血障礙,也不知道這人在這里躺多久了,竟會虛弱成這樣。
她叫了幾聲偶像,均無人回應。
血還在往下淌。
沈明朝當機立斷,現在先幫張起欞止血最重要,男女力氣懸殊,就算想帶張起欞出去,她大概背不起來人。
她沒什么救治外傷的經驗,腦中唯一的想法就是用紗布把傷口全纏住。
用刀慢慢將破爛染血的上衣劃開后,男人胸膛上的紋身也逐漸露出真面目。
沈明朝盯著這只威武的麒麟,它的身上橫亙著一道血色溝壑,生生破壞了美感。
來不及多想,她趕緊拿出紗布,一圈一圈小心翼翼纏繞起來。
沈明朝整個人異常專注,生怕會給張起欞造成二次傷害。
只是她過于專注,并未發現身受重傷的人早已在暗中悄然蘇醒。
直到手腕被一股猝不及防的力道猛地鉗住,她才驚覺不對,猛地回神。
“你醒了?!”
沈明朝面上露出喜色,轉過頭去,卻呼吸一滯,連心跳都慢了半拍。
那雙向來無波無瀾的墨眸,此刻凝著一層化不開的厚重,像積了千年寒雪的深潭。
對方眼睫半覆,呼吸聲越發粗重,整個人都往前壓,帶著風雨欲來般的侵略性。
本能驅使著沈明朝不自覺往后躲,奈何手腕被人死死握著,她抽了幾次都抽不動。
這、這是怎么了?
難道把她當成害人的那些東西了?
嘖。
別說,有可能。
沈明朝趕緊解釋。
“偶像,別緊張,自己人,我不是那些傷你的東西,我是沈明朝,你沒有按時回來,我有些擔心,所以進來找你了。”
“這里暫時安全,你可以再多休息會兒。紗布剛纏好,你別把它動散了。”
一番話幾秒內說完。
沈明朝警惕地盯著張起欞的神情,心里慌得一批,生怕自己被誤傷。
好在張起欞慢慢收斂了氣勢,也松開了她的手。
混沌的思緒逐漸變得清明,張起欞突然意識到了一件事情,沉聲開口。
“你有沒有受傷?”
沈明朝搖頭,實話實說:“你是指那些人影嗎?你不用擔心,我啥事沒有。雖然不知道為什么,但他們似乎在避著我。”
她沒打算瞞著張起欞,與其讓對方各種猜測,增加兩個人的嫌隙,不如坦誠些。
此話猶如一道驚雷。
張起欞心有疑慮,猛地撐地而起,卻在站直的剎那,一陣劇烈的眩暈襲來,整個人不自覺晃了晃。
“哎!你一個病號就不要起那么急嘛,容易眼前一黑。”
這方面沈明朝很有經驗。
條件反射地伸手扶了下張起欞的手臂,灼熱的溫度燙得她手指蜷縮。
張起欞發燒了。
這是她早就知道的事,知道也沒辦法,只能先幫張起欞止血。
現在人醒了,一切都好說。
她建議:“偶像,此地不宜久留,我們要不先出去吧。”
“好。”
由張起欞帶路,沈明朝放心跟著。兩個人一路暢通無阻,那些人影保持著一定距離,根本不敢靠過來。
張起欞看著這一切,眼底暗潮洶涌。
他一直不覺得沈明朝是普通人,現在看來,沈明朝的身份或許比他想的更神秘。
等兩個人走出濃霧范圍,張起欞淡淡道:“下次不要再進來這里了。”
“知道了。”沈明朝話鋒一轉:“那你也要注意安全,不要再像這次一樣受這么重的傷,我會擔心的。”
當然會擔心。
這可是她的衣食父母,回不來她可就要去喝西北風了。
回到他們的根據地后,沈明朝準備投桃報李,重新背起背包,對張起欞說:
“我去摘一些清熱的草藥回來。”
她好歹在青銅門生活了幾個月,對周邊環境早就熟悉透了。
那些從石縫間長出的各種花草,她只要見到了,就會向張起靈請教,并默默將這些花草的樣子和用途都記了下來。
算是她為數不多的樂趣。
沈明朝拿上探照燈,轉身剛要走,張起欞的身影就直挺挺的擋在了前面。
“你不用去,我沒有發燒。”
逞強,一聽就是逞強。
沈明朝致命一問。
“你剛才那體溫高得好像要把我都融化了,不是發燒是什么?”
聞言,張起欞垂下眼眸,默默移開視線,避開與沈明朝的對視,抿唇一語不發。
沈明朝瞇起眼睛。
說來很離譜。
她竟然覺得張起欞的樣子有點像心虛。
不對,這一定是她的錯覺。
沈明朝將腦中離譜想法搖走,苦口婆心地勸道:“我知道你體質好,但也不能硬扛啊,病不能拖,會越拖越嚴重的。”
“偶像,你放心,我認得草藥長在什么地方,是什么樣子,絕對不可能采錯。”
“你信我,我動作很快的。”
沈明朝嘴皮子磨了半天,結果對方紋絲未動。
“......”
她才發現張起欞也有犟種的潛質。
沈明朝假裝妥協道:
“好吧好吧,你說沒有就沒有。那你讓我試試溫度,總可以吧?”
實踐出真知。
她可不信一個人能退燒那么快。
不由得她不信。
沈明朝看著體溫計上的數字,傻了眼。
36.8℃
這溫度可太正常了。
沈明朝沒想到張起欞為了證明自己沒發燒,連體溫計都掏出來了。見鬼,這破地方連顆蘋果都長不出來,竟然還會有體溫計。
她服了,真服了。
不愧是張家人,這身體素質恐怖如斯。
得虧這世界上張家人不多,不然醫院都得被他們干破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