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件事說起來還真是意外。
每日的巡山晨練,沈明朝都起得早,她習慣去廚房給自己泡杯牛奶喝。
今天路過客廳時,她發現坎肩穿著衣服縮在沙發上睡覺,毛毯掉落到了地上。
這群人雖說皮糙肉厚,但沈明朝到底不忍心,她走過去撿起毛毯,剛彎腰給坎肩蓋好,誰料這人跟睡魔怔了似的,一胳膊掄起,就把她拽倒了。
倒人身上,還不是最尷尬的。
最尷尬的是,她明顯感覺到了.....
“你!”
沈明朝驚訝出聲,猛地抬頭看向青年,又是一驚。
這人跟被煮熟了一樣,渾身都染上了大片的緋色,這狀態明顯不正常。
“明朝?”
疑問的男聲從背后響起。
沈明朝一個激靈,趕緊爬起來,轉頭看到吳峫和張起欞相繼走出了房門。
她慌忙解釋:“這是個意外,我就是出來喝杯牛奶,看到他毛毯掉了,想著幫他蓋起來。誰知道他....”
后面說不下去,她轉移了話題:“小三爺,你下屬應該是發燒了,感覺挺嚴重的,你要不給他量個體溫?噢對,我屋里有體溫計,我去拿!”
隨便找了一個借口,沈明朝轉身就跑,多少有點落荒而逃的意思。
那可不就是逃嗎?
好歹也是閱書無數的人,她就是沒談過戀愛,也不是四六不懂。
咳——
早上.....很正常的.....對吧?
她就是倒霉,正好撞上了,反正對方看樣子已經燒糊涂了,她不說誰知道。
主打一個死不承認。
而客廳。
吳峫直接氣笑了,喉間有點癢,他摸出煙盒,坐在沙發上抽了起來。
張起欞破天荒地跟吳峫也要了一根煙。
“瞎子還是選錯了人啊,不該讓他來的。”
煙霧逐漸迷了視線,吳峫有些困惑,當時去長白山接小哥,坎肩明明在場啊。
現在出現這種情況,只有兩種可能。
一是一路上,兩個人根本沒接觸過。
二是接觸了,也受影響了,但以坎肩那個單純的性子,怕是以為自己發春了,根本沒當回事,所以看著像不受影響的樣子。
不管哪種可能,如今已經成了事實。
一根煙抽完,吳峫冷著臉,用腳毫不留情地踢了踢地上躺著的人:“喂!回神了,你沒做什么春夢!趕快起來去沖個冷水,躺在這里算什么樣子?你再不起來,別怪我將你扔出去!”
“不是夢.....?”
坎肩望著天花板,雙眼迷離,直到對上吳峫難看的臉,他才猛地清醒過來。
回過神的第一件事,整個人就如一顆炮彈彈射起步,沖出了房門。
“哇——”拿著體溫計晚一步出來的沈明朝只看見了一道殘影,她條件反射地伸出爾康手:“哎!你還回來吃飯嗎?”
“明朝,別管他。”
吳峫見沈明朝出來,趕緊將窗戶打開,揮手驅散煙味,張起欞也默默將半截煙熄滅,抬手蓋上連衣帽,看著情緒不高。
這一段小小的插曲,并不能影響他們的巡山之行。
吳峫重新恢復笑容,一邊招呼沈明朝吃早飯,一邊心里盤算著,將呉山居那些人,有一個算一個全都調走。
通通發賣了!!
狼多肉少,受影響又怎么樣,也不代表他們可以上桌。
等三人一貓巡山回來好一陣兒了,失蹤許久的坎肩才渾身濕漉漉地出現在門口。
還沒踏進門檻,吳峫調侃的聲音就先迎了上來:“呦~還行,還知道回來,我都以為你被刺激過頭,直接扛著火車跑路了呢。”
坎肩低頭:“老板,你說笑了。”
看著青年狼狽的樣子,吳峫扯了扯嘴角,還是不忍心,扔給坎肩一個毛巾,接著說:“明朝在她屋子里學習,別打擾到她,來我屋,我們談談吧。”
他巡完山就讓小哥和胖子先去喜來眠了,而他在這等人回來。
既然事情已經發生,流程還是要走一下的,胖子來解釋不合適,小哥又太悶,那么只剩下他了。不管對方是什么想法,他要保證的是,不能讓對方壞事。
別一股腦地沖到明朝面前把所有事情都說了,到時候斷了所有人的后路。
等吳峫將前因后果都講清楚后,坎肩坐在床沿宕機了好久。
這很正常,世界觀崩塌又重構是需要時間的,況且這種事如果不是親身經歷,誰來都得說一句:別開玩笑了,編的吧?
話到此處,吳峫還有一個疑問。
“當時在長白山,你一路上都沒有和她有過一點接觸嗎?”
坎肩搖了搖頭,感覺有些難以啟齒,猶豫半天還是說了實話。
“她長的太漂亮了,我本就沒什么和女生相處的經驗,所以根本沒敢靠近她。最多,時不時看一眼。”
豁!看著這小子平時老實巴交的,原來還搞純情這一套啊!
坎肩難以置信:“所以那么多人都是?”
有許多之前不理解的事情,他現在一想,都有了說法。
怪不得當時他贏了石頭剪刀布,王盟白蛇會是那個反應,他還以為是男人沒用的勝負欲作祟,原來是他擋了他們求偶的路。
也怪不得黑爺會送刀。他還說人禽獸不如,明明輪到自己,也沒好到哪里去。
理解黑爺,成為黑爺,超越黑爺。
吳峫走過去,拍了拍坎肩肩膀,勸慰道:“按理說,這算不得壞事,只要你能收住心不再接觸,就不會上癮。”
“當然,不論你什么想法,我也務必要提醒你一句,任何時候都不能走漏半點風聲,否則你將會付出巨大的代價。”
最后這句話冷得像一把刀子。
坎肩當即反駁,頭搖得像撥浪鼓:“不,老板,我不會的,我不是那種人!”
吳峫沒有說話。
這么多年的經歷讓領悟了一個道理:人心是最難預料的東西。
他不是不相信坎肩,他只是不相信人心。反正話已經說出去了,真到了撕破臉的地步,他是不會留情的。
談話結束后,坎肩就請辭了,是直接走的,離開的背影格外灑脫。
吳峫有些詫異,和他們不同,這是第一個選擇不入局的人。
心里剛這么想,門外傳來幾聲動靜,隨后門框邊緣探出一顆腦袋,看著他就開始鬼哭狼嚎:“老板~你真的一點都不挽留我啊~老板~你好狠的心啊~”
在吳峫徹底發飆之前,大狗狗咧出八顆雪白牙齒,搞怪似的說出灰太狼的經典發言:“老板,我一定會回來的——”
然后一個平底鍋(劃掉)是一個拖孩直直拍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