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朝覺得人就不能亂立flag。
明明前一天還說自己沒生什么大病,結果晚上就病倒了。
這病來勢洶洶,當夜就發起了高燒。體溫計一量,直逼38°。更要命的是,生理期還跟著湊熱鬧,簡直是雪上加霜。
再硬撐下去,她恐怕真得去見太奶了。
沈明朝當機立斷,強撐著意識,隨手給離得最近的吳峫打去了語音通話。
在電話接通后,三言兩語解釋清楚自己的情況,沒過一會兒,她就聽見了開門聲。
“明朝,感覺怎么樣?”
沈明朝喘著熱氣,皺眉去看,只覺得眼前有兩個不斷晃動的吳峫。
她好不容易才找回自己的聲音:“暈,天旋地轉的,身上哪都疼。”
“吳峫,讓我來。”
另一道清冷男聲從吳峫身后傳來。
沈明朝尋聲看去,發現是霍道夫,對方大步一跨,直接坐到床邊,抓過她的手臂,開始給她診脈。
男人滿臉嚴肅,穿著一套男式睡衣,頭發亂成一團,幾根呆毛倔強地翹著。相較于平時利落的樣子,此刻倒多了幾分凌亂感。
一看就是剛從被窩里出來。
沈明朝甚至能腦補出吳峫當時火急火燎給霍道夫打電話,催促對方的模樣。
這樣想著,她就忍不住笑出了聲。
“還笑。”
霍道夫皺眉,語氣十分刻薄:“都病成這樣了,還笑的出來?”
沈明朝軟著聲調,半開了句玩笑:“你的發型很好笑,像炸了毛的三三。”
霍道夫看著女生燒得通紅的臉頰,又氣又無奈:“先管好你自己吧,臉燒得跟猴屁股似的,還有閑心調侃我?”
沈明朝余光瞥見他發絲縫隙間露出來的耳朵,不服氣地反駁:“大哥別笑二哥,你的耳朵也沒好到哪里去。”
耳朵?
他耳朵紅了?
霍道夫愣了一下,后知后覺地察覺到耳尖的灼熱。方才指尖觸到她手腕的瞬間,他全身血液都跟著沸騰起來。
真是要命的家伙。
霍道夫閉了閉眼,忽略到那股躁動的情緒,眼下還是沈明朝的病最要緊。
吳峫在一旁,出聲打斷了兩人:“好了!明朝都病成那樣了,你還跟她嗆聲。”
接著又催促道:“霍道夫,你診完結果是什么?需不需要去醫院?”
“現在最主要的是把她的體溫降下來。”霍道夫又垂眸看向沈明朝:“你......”
話沒說完,戛然而止。
吃藥見效太慢,最好是輸液。
原本他是想問沈明朝愛不愛動彈,可看著沈明朝難受到極點的模樣,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罷了,別折騰她了,他跑一趟醫院吧。
更準確來說,是雨村的一家小診所。
說起來,他在雨村這些日子,倒也沒閑著。不僅踩點了賣油條的攤位,還聯系上了當地診所。算是做了兩手準備,想著賣不了油條,就收購一家診所,重操舊業。沒想到還真派上了用場。
念頭落定,霍道夫起身。
“我和街邊把頭那家診所認識,我去取輸液用的東西,你在這陪著她。”
聞言,吳峫的語氣里帶著幾分遲疑:“在家輸液嗎?會不會不太穩妥?”
“怎么?信不過我的技術?”霍道夫輕笑一聲:“吳峫,我這雙手可不止炸得了油條,扎個針而已,我還不至于生疏到給人扎動脈里去。”
頓了頓,他又接著說。
“不然你現在抱她去診所?外邊風那么大,你就不怕她病情加重?還有她疼得嘴唇都沒了血色你想再折騰她一次?”
霍道夫幾句話懟得吳峫啞口無言。
吳峫訕訕道:“我不是懷疑你,我只是......行吧,你快去快回,麻煩你了。”
后面兩個人的對話,沈明朝已經聽不太清了,意識模模糊糊間,她鬼使神差地想到了另一件令她懊惱的事。
該死的,她只看到了雨村啊啊啊。
后面的那些她根本沒看完啊啊啊。
好不容易有這樣一個機會。
哭遼。
混沌的思緒被手腕處的束縛感打斷。
下一秒,左手被人輕輕抬起,一抹冰涼的液體順著手背勻開,夜風一吹,那涼意順著毛孔鉆進去。
直到一陣刺痛襲來,沈明朝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冷氣,眉頭下意識地蹙緊。
“嘶......”
“好了,已經扎完了。”霍道夫利落地用提前準備好的醫用膠條,將針頭和輸液管固定好,又囑咐道:“你注意點這只手別亂動,不然容易鼓包。”
醫生的話,格外權威。
沈明朝一個勁點頭:“知道了,霍大夫。”
看著少女半張臉都縮在被子里的乖巧模樣,尤其是那句改變的稱呼,帶著股讓人心間發顫的魔力。
霍道夫不自覺咳嗽一聲。
被亂竄的羞意逼得慌亂眨眼間,碰巧與吳峫的視線相撞,又是一驚。
自從古潼京出來后,他已經很少看見吳峫這番狼狽模樣了。
雙眼布滿血絲,里面滿是倦怠。
他無意間又瞥見桌子上的梳妝鏡,里面的自己,竟然與吳峫如出一轍。
呵,還說別人,他也沒好哪里去。
都是凌晨被折騰起來,提心吊膽一夜的苦命人罷了。
他和吳峫半斤八兩。
摸著自己僅剩的良心,霍道夫好心問了一句:“她這至少得輸兩個小時,中間還得換藥,我肯定得守著,你呢。”
吳峫揉了揉眼睛,剛要說些什么,余光中看見門口出現了一道頎長的身影。
是張起欞。
吳峫想,以小哥的警覺程度,他們這番動靜果然瞞不過對方。
張起欞走進屋,環顧一周,視線在觸及床上隆起的弧度時,稍稍停頓了一下,隨后淡淡看向吳峫。
大概是問發生了什么。
兩個人是多年的搭檔,吳峫心領神會,怕打擾到沈明朝,便小聲解釋:“小哥,明朝發燒了,給我打了電話,我想著霍道夫是醫生,便把他給叫來了。這才剛剛輸上液。”
張起欞點點頭,沒說話。
轉身去客廳搬了個凳子過來,靠墻坐著,意思非常明顯。
守夜。
現在有了醫生在,還有小哥在一旁監督,自己確實有點多余。
吳峫打了個哈欠,默默起身離開。
歲數上來以后,他已經不是沒頭沒腦,空有一腔熱血的小伙子了。
就算陪著硬熬也沒有什么意義。不如回去補覺,養好了精神,才能更好地照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