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點。
空氣里彌漫著旖旎后的甜膩。
林小雙這會兒跟個樹袋熊似的,手腳并用地纏在白離身上。
白離被壓得半邊身子發(fā)麻,想動一下,但這丫頭抱得死緊,生怕他在夢里跑了似的。
“真把自己當(dāng)掛件了。”
白離無奈地嘆了口氣,動作很輕地把胳膊抽出來一點,順手撈過床頭柜上的手機。
好家伙。
屏幕剛亮,微信圖標右上角的紅點密密麻麻,99 看著都讓人眼暈。
點開一看,全是李萌萌。
【你在干嘛呀?理理我!!】
【白離哥哥,你不會真的去那啥了吧……】
【圖片.ipg】(一張委屈巴巴的小貓表情包)
中間停頓了半小時,估計是在腦補大戲,然后畫風(fēng)突變。
【嗚嗚嗚,你別不理我啊,我錯了,我不該問東問西的。】
【你怎么還不回我?是不是累壞了?】
【我不是那個意思啊,我的意思是表達我心情不好哇嗚嗚嗚嗚嗚。】
白離看著這滿屏的碎碎念,都能想象出李萌萌趴在床上,一邊委屈的哭哭,一邊狂戳手機的樣子。
白離嘴角勾了勾,手指在屏幕上飛快敲擊。
【白離:我去,不早說!】
發(fā)完之后,對面沒動靜。
估計是熬不住,終于睡過去了。
白離正準備放下手機睡個回籠覺,屏幕突然又亮了一下。
這回不是李萌萌,是自己都快忘記了的江如月。
【江如月:早啊。】
白離挑了挑眉,這姑娘屬雞的?起這么早?
【白離:你也沒睡?】
那邊回復(fù)得很快,字里行間透著股認真勁兒。
【江如月:剛起。平時上學(xué)都是五點半起,生物鐘習(xí)慣了。】
白離恍然。
也是,山河四省的高三牲,那是真的牲口。
五點起六點早讀,這是刻在骨子里的肌肉記憶,哪怕放了寒假,身體也誠實得很。
反正也被吵醒了,白離調(diào)整了個姿勢,把林小雙的腦袋往臂彎里攬了攬,單手打字。
【白離:行吧。現(xiàn)在清醒了?能說說為什么非要加我了吧?】
【白離:別跟我扯什么一見鐘情,我不信那個。】
對面顯示“正在輸入中……”了很久。
似乎是在組織措辭,又像是在糾結(jié)怎么開口。
過了足足兩分鐘,一大段文字發(fā)了過來。
【江如月:我覺得……你身邊那個那個染藍頭發(fā)的姐姐,很酷,很自由。】
【江如月:想說什么就說什么,想去哪就去哪,不用看別人臉色。】
【江如月:看得出來,她們都聽你的,那你肯定是那種很厲害的社會大哥。】
【江如月:所以……我想跟著你混。】
白離看著這一行行字,差點沒笑出聲。
這邏輯,簡直單純得讓人心疼。
在他眼里,張倩她們那是被生活逼得沒轍了。
那哪是什么自由啊。
但在江如月這種被保護在溫室里的花朵眼里,這種野生的狀態(tài),竟然成了酷?
還社會大哥?
我要不是開了掛,現(xiàn)在正跟她們一起在網(wǎng)吧吃泡面呢。
【白離:小妹妹,你是不是對混社會有什么誤解?】
【白離:她們那是沒辦法。你有的選,好好讀書比什么都強。】
【白離:而且,你看到的自由,都是有代價的。】
【江如月:可是我快瘋了。】
這次回復(fù)得很短,卻透著股壓抑不住的煩躁。
【江如月:你知道嗎?我連襪子的顏色我媽都要管。除了黑白灰,不能出現(xiàn)第四種顏色。】
【江如月:裙子必須過膝,笑的時候不能露齒,吃飯不能出聲。在學(xué)校還要保持那種“好學(xué)生”的樣子,不然老師會找家長,我爸媽會覺得沒面子。】
【江如月:每個人都夸我乖,夸我懂事。但我感覺我就像個提線木偶,真的好累。】
【江如月:我想叛逆一次。哪怕就一次。】
白離大概懂了。
這就是典型的彈簧效應(yīng)。壓得越狠,反彈得越猛。
這姑娘不是想混社會,她是想找個宣泄口,想把那層完美的殼給敲碎了。
而自己這個看著就不像好人的渣男,加上身邊的精神小妹和小蘿莉這種組合,正好成了她眼里打破規(guī)則的錘子。
【白離:想叛逆不一定非要離家出走或者當(dāng)混子。】
【白離:你可以試著跟你爸媽溝通,或者在一些小事上表達自己的想法。】
發(fā)完這條,白離覺得自己簡直就是知心大哥哥,渾身散發(fā)著正道的光。
然而,下一秒,江如月的回復(fù)直接把他的正道之光給掐滅了。
【江如月:我有偷偷反抗。】
【江如月:我已經(jīng)做了過分的事。】
【白離:?】
緊接著,一張圖片加載了出來。
白離原本瞇縫著的眼睛瞬間睜大,瞳孔地震。
照片是在鏡子前自拍的,沒有露臉,只拍了脖子以下大腿以上。
背景是少女臥室,整潔、粉嫩。
但在這種乖乖女的房間里,照片的主人身上穿的,卻是一套極其違和的內(nèi)衣。
誘惑的黑色蕾絲,鏤空多得稍微一動就能走光,設(shè)計得俗氣又露骨。
原本這種東西,只有在夜店里才能見到。
可現(xiàn)在,它穿在江如月這種頂級乖乖女身上。
那一身雪白細膩、養(yǎng)尊處優(yōu)的皮膚,和黑色蕾絲形成了極其強烈的視覺沖擊。
那種反差感,就像是把一朵高嶺之花,硬生生拽進了泥濘的欲海里。
又純又欲,還要帶著一種笨拙的誘惑。
【江如月:我會在家里沒人的時候,偷偷穿這個。】
【江如月:怎么樣?我是不是很叛逆?】
白離感覺喉嚨有點發(fā)干,下意識地咽了口唾沫。
這姑娘……是真敢啊。
這是憨,還是野?
【白離:你干嘛?】
【白離:這種照片能隨便發(fā)給男人看?你瘋了?】
雖然嘴上在說教,但他必須承認,手指很誠實地把照片點開放大,仔細鑒賞了一番。
不得不說,雖然孩子剛成年,但這身段是真的頂。
【江如月:我沒給別人看過。】
【江如月:你是第一個。】
【江如月:我覺得你不是那種會亂說的人。而且……你不是壞人嗎?給壞人看這個,才算叛逆吧?】
這邏輯……無懈可擊。
把白離給整不會了。
你說她單純吧,她敢發(fā)這種照片;
你說她大膽吧,她發(fā)這個是為了證明自己“叛逆”,甚至透著股向老師交作業(yè)的認真勁兒。
就像個第一次學(xué)壞的小孩,拿著一包偷來的辣條,跑到大人面前炫耀:
“看!我壞不壞!”
真是個大膽的憨憨。
白離深吸了一口氣,感覺早晨本來就旺盛的火氣,被這幾縷黑色蕾絲勾得更旺了。
【白離:呃,以后多發(fā)我愛看……】
發(fā)出去的瞬間,白離手一抖。
草。
把心里話發(fā)出來了。
他連忙補救。
【白離:不是,打錯了。你看我這手,老不受自己控制。】
【白離:我的意思是,其實不一定要是這種形式。這種形式太危險了。你應(yīng)該和你父母好好說,你已經(jīng)長大了,有自己的想法。】
然而,江如月顯然只看到了第一句。
【江如月:剛才你說你想看的。】
【江如月:既然你想看,那就再給你看一張。】
【江如月:只要你帶我玩。】
“叮。”
又是一張照片。
這次是側(cè)面角度,那蕾絲勒進肉里的弧度,簡直是在犯罪。
白離:“……”
【白離:你到底有沒有看我后面說的話啊!!】
他把手機扔到一邊,感覺太陽穴突突直跳。
這誰頂?shù)米“。?/p>
他是個正常的、血氣方剛的男人,又不是柳下惠。
白離翻了個身,眼神幽怨地看了看林小雙。
林小雙還在睡,粉撲撲的小臉毫無防備,嘴唇微微嘟著。
“小雙。”
白離湊到她耳邊,聲音有點啞。
“嗯……?”
林小雙迷迷糊糊地哼了一聲,眼睛都沒睜開:“別鬧……困死了……”
“別睡了,起來吃好吃的了。”
白離冰涼的一只手順勢放在了她的脖頸上。
“啊……”
林小雙被涼得哆嗦了一下,終于把眼睛睜開了一條縫。
看著白離那雙冒綠光的眼睛,她嚇得往被窩里縮了縮,聲音帶著哭腔:
“大哥……不要了吧……”
“你去找婷婷姐或者佳欣吧……求求你了……”
她是真的怕了。
白離卻沒打算放過她。
誰讓這小丫頭昨晚非要搶著睡他旁邊?
占著茅坑不拉屎?
“不行。”
他看著林小雙那雙驚恐又羞澀的眼睛,一本正經(jīng)地胡說八道:
“小雙,你知道嗎?我小時候特別喜歡灑水車。”
林小雙腦子還是懵的,完全跟不上白離的跳躍性思維,傻乎乎地問:
“為……為什么呀?”
白離壞笑一聲,低下頭,在那張誘人的紅唇上咬了一口:
“因為它會一邊灑水,一邊唱歌。”
“后來我長大了,發(fā)現(xiàn)我更喜歡你。”
……(已老實,俺不寫了還不行嗎。)
林小雙愣了幾秒。
隨即,那張小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成了熟透的番茄。
“大哥你……嗚!!”
抗議無效。
大清早的消防演習(xí),正式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