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的顛簸，讓白離睡得并不安穩。

他醒來時只覺得渾身腰酸背痛，像是被大卡車碾過一樣。

脖子僵硬，右臂發麻，左肩也沉得厲害。

他費力地睜開眼，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截印著斑斕龍鳳圖案的手臂，正毫無顧忌地橫在他的胸前。

手臂的主人陳婷婷睡相極差，大半個身子都擠了過來，腦袋歪在一旁，嘴巴微張，那枚銀色的舌釘在昏暗的光線下反射著一點微光。

白離的視線再轉向左邊，林小雙像只無尾熊，小小的身子蜷縮著，腦袋穩穩地枕在他的肩膀上。

她睡得很沉，長長的睫毛一動不動，嘴角甚至還掛著一絲晶瑩的口水，在他的黑色風衣上留下了一小片深色的濕痕。

這叫什么事。

白離有些無奈，他小心翼翼地抬起陳婷婷那條分量不輕的花臂，又輕輕推了推林小雙的腦袋，試圖從這“左右夾擊”中解脫出來。

他剛一動，陳婷婷就咂了咂嘴，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

“操，別擠老娘……”

白離只好停下動作，任由她們兩個掛在自己身上。

他拿出手機，打開地圖看了一眼。

還有三個小時，就到運市了。

車窗外的天色已經蒙蒙亮，灰白色的晨光給沿途的田野和村莊鍍上了一層冷色調。

“啊——”

一聲慵懶的哈欠，陳婷婷伸了個大大的懶腰，豐滿的胸脯幾乎蹭到了白離的下巴。

她揉著亂糟糟的紅發，睡眼惺忪地開口：

“我操，腰要斷了，這破車真不是人坐的。”

她的動靜吵醒了林小雙。

小姑娘迷迷糊糊地抬起頭，發現自己正枕在白離的肩膀上，臉頰瞬間就紅了，連忙坐直身體，小聲說：

“大……大哥，對不起。”

“醒了？”白離活動了一下自己僵硬的脖子，聲音里帶著一絲剛睡醒的沙啞。

這時，大巴車緩緩駛入了服務區，這是天亮后的第一個休息點。

白離沒急著下車，他意念一動，調出了系統面板。

【當前限制：每日投資總額上限1000元。】

額度果然刷新了。

他不動聲色地打開微信，打開了陳婷婷邀請自己進入的群聊——“混的人”。

他點開紅包功能，設置了三個，每個輸入50元的金額，然后在備注里打了三個字：早餐錢。

手指輕點，發送。

幾乎是同一時間，三聲清脆的微信提示音在狹窄的座位間響起。

“我操！”

陳婷婷第一個叫了出來，她看著手機屏幕上的紅包，眼睛瞪得滾圓：

“大哥，你干嘛？發這么多！”

李佳欣也拿下了耳機，她領取了紅包，看著“50.00元”的字樣，眉頭皺了皺，看向白離的眼神有些復雜。

林小雙更是手足無措，她點開紅包，小小的驚呼了一聲，然后捧著手機，像看神仙一樣看著白離：

“大哥，這……這也太多了。”

五十塊錢。

對她們來說，這已經是一筆不小的錢了。

她們在電子廠里認識的那些所謂“大哥”，出去唱個歌，能給她們崩個二十塊錢的紅包，都夠她們在姐妹群里吹噓半天了。

而白離，只是輕描淡寫地，就給了她們每人五十塊，還只是吃個早飯。

“大哥你太牛逼了！真的！”陳婷婷的語氣里滿是興奮和崇拜：

“回了平縣，必須帶你玩！我那幫姐妹你隨便挑！”

白離沒說話，只是平靜地享受著腦海中接連響起的系統提示音。

【您向‘陳婷婷’投資50元，對方產生強烈情緒波動：崇拜！】

【本次投資觸發10倍暴擊返利！】

【恭喜宿主獲得返利：500元！】

【您向‘李佳欣’投資50元，對方產生強烈情緒波動：信賴！】

【本次投資觸發10倍暴擊返利！】

【恭喜宿主獲得返利：500元！】

【您向‘林小雙’投資50元，對方產生強烈情緒波動：依賴！】

【本次投資觸發10倍暴擊返利！】

【恭喜宿主獲得返利：500元！】

手機屏幕隨之亮起。

【XX銀行：您尾號8868的儲蓄卡賬戶收入1500.00元，當前余額302,900.00元。】

投資150，回報1500。

白離嘴角的弧度不自覺地揚了起來。

下車后，有了錢的三個女孩明顯硬氣了不少。

她們不再像昨晚那樣畏畏縮縮，而是徑直走向了早餐鋪子。

但多年的習慣還是讓她們精打細算，一人買了個肉包子，一碗豆漿，加起來也沒超過十塊錢。

白離也隨便對付了兩口，然后重新上車。

回到座位上，氣氛已經完全不同。

三個女孩徹底把他當成了自己人，嘰嘰喳喳地分享著她們的世界。

“大哥，你看我這腿。”

李佳欣把穿著漁網襪的腿伸到過道上，指著腳踝上那朵只勾了線的玫瑰：

“本來想回去就給它打了霧上了色，結果錢不夠了。等我過幾天找個場子上班，掙了錢就去把它弄完。”

她說著，纖細的腳踝還晃了晃，黑色的漁網襪包裹著她勻稱的小腿線條，破了的洞口露出幾片白皙的皮膚。

“上什么班啊，回去先玩幾天再說！”

陳婷婷靠在白離身上，掏出皺巴巴的煙盒，遞給白離一根，自己也點上一根，吞云吐霧地說：

“大哥，等回去了，我帶你去‘皇后’迪廳，那是我表哥罩的場子，酒水隨便喝！”

白離聽著她們那些離自己遙遠又有些新奇的吹噓，偶爾應和一兩句。

他發現自己竟然不覺得煩躁了。

看著這三張因為興奮而神采飛揚的臉，他甚至覺得有些有趣。

就在車廂里一片歡聲笑語時，前方的廣播突然響了起來，打斷了所有人的交談。

“前方即將抵達終點站，運市汽車總站，請各位旅客提前準備好自己的行李，以免遺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