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力點猝不及防地消失,坐在床沿的白離和李萌萌雙雙失去平衡,直接朝前栽倒。
白離反應敏銳,電光火石間伸手箍住李萌萌的腰肢。
他腳尖在地板上借力,順勢一個轉身,將懷里嬌小的身軀穩穩護住,兩人才沒有摔個狗啃泥。
兩人站定回頭。
李富貴頂著那幾根稀疏的地中海頭發,灰頭土臉地站在床架子正中央,眼珠子都快瞪出血絲來了。
畫面簡直沒法用語言描述。
好在白離風衣雖然脫了,但身上的高領毛衣和長褲穿得妥妥當當;
李萌萌更是用那條大浴巾把自己裹成了個白色粽子,沒露出半點春光。
這要是真脫個精光被當場抓獲,今天這老丈人非得拿菜刀拼個同歸于盡。
“誰家的黃毛?這么變態?!你要對我的女兒做什么?!”
李富貴眼睛血紅,伸手顫巍巍指著白離的鼻子開炮:
“什么叫我都吃你的,你不吃我的?!什么黏糊糊的?!”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要對我寶貝女兒做什么見不得光的腌臜事?”
“今天你要是給不出一個讓我滿意的解釋,你就等死吧!”
唾沫星子亂飛。
李富貴轉過頭,惡狠狠瞪向還縮在白離懷里的李萌萌,恨鐵不成鋼地咆哮:
“萌萌!你給我過來!!我平時是怎么教你的?!!女孩子要自重,你怎么能背著我往家里帶野男人?!”
他高高揚起巴掌,可手停在半空愣是落不下去。
這寶貝閨女從小被他捧在手心嬌生慣養,打是真舍不得打,罵也罵不出口,硬生生把自己那張老臉憋成了豬肝色。
伏特加的酒勁被這一嗓子吼得煙消云散。
李萌萌一個激靈清醒過來,從白離懷里探出半個毛茸茸的腦袋,一雙大眼睛瞪得溜圓:
“爸爸?你......你在這里干什么?你不是去鄰市談生意了嗎?”
李富貴沒好氣地哼了一聲,伸手指向不遠處書桌旁擱著的泡沫保溫箱:
“老子剛談完幾十萬的單子,馬不停蹄跑去海鮮市場,給你挑了你最愛吃的滿黃大閘蟹!”
“本想給你個驚喜!結果呢?你倒是給我準備了個天大的驚嚇!”
白離額頭冒出幾條黑線,趕緊把手從李萌萌腰上收回,往前邁了半步擋在跟前,老老實實開口解釋:
“叔,您誤會了。事情真不是您想的那樣。”
他指了指李萌萌剛處理好的右腳:
“剛才萌萌洗澡不小心摔了一跤,腳后跟磕破流血了。我不小心碰翻了櫻花沐浴露,全灑在她腳背上,黏糊糊的沒洗干凈,我正幫她沖水擦腳。”
“至于您聽到的‘吃你的’,那是偏方,唾液里面有活性酶能消炎止痛......我們真沒干別的出格的事。”
李富貴聽著這番話,狐疑地上下打量白離。
李富貴這中年男人,雖說現在發際線嚴重后移、挺著個啤酒肚,但眉眼骨相生得極好。
不難看出年輕時絕對是個能迷倒萬千少女的大帥哥,李萌萌那張精致的娃娃臉多半是遺傳了他這好基因。
老李仔細檢查了一番女兒的衣著狀態。
浴巾裹得很緊,除了有些喝酒后的紅暈,倒也沒有什么衣衫不整被糟蹋的狼狽樣。
這下怒火平息了不少,但那股子老父親被偷家的憋屈勁怎么都壓不下去。
長得帥又怎樣?
氣度不凡又怎樣?
只要是來拱自己家寶貝白菜的,那統統都是罪不可赦的黃毛!
“說!”李富貴咬牙切齒地盯著白離:“萌萌,這個男人是誰?!”
白離自然不能讓一個小姑娘頂在前面挨罵,做男人必須有擔當。
他身姿挺拔,語調平穩,對待長輩的謙卑拿捏得剛剛好:
“叔,我叫白離。和萌萌是初中、高中的老同學。現在自己做點投資生意。”
白離嘴上回答得冠冕堂皇,腦子里卻在瘋狂吐槽:
投資那些嫩嫩的精神小妹和小蘿莉,花點小錢換返利,這怎么不算正兒八經的投資呢!完全沒毛病!
聽到“白離”這兩個字,李富貴眉頭打結,在腦子里快速翻找記憶。
初中高中那會,萌萌每天回家嘰嘰喳喳的,確實總提起這個名字,好像還有個叫夏晴的小姑娘。
老同學這層知根知底的關系,讓老李那顆懸著的心落下一大半。
不過他混跡商海多年,該敲打的還得敲打。
“老同學是吧?”李富貴雙手叉腰,拋出最后一個直擊靈魂的質問:
“既然初高中就認識,早戀那會我就不提了,你們大學怎么沒在一起?偏偏等到現在湊一塊了?”
“是不是看中我李家的錢了?我告訴你,我李富貴的家產,那都是留給我寶貝女兒的,外人休想沾染半點!”
這話剛落地,躲在后頭的李萌萌憋不住了。
“爸爸!你胡說什么呢!”
李萌萌從白離身后跳出來,雙手叉著小蠻腰,開啟護夫模式:
“白離哥哥以前在學校就對我特別好,有什么好吃的都留給我!而且他才不缺咱們家這點錢呢!”
“首先,白離哥哥現在住的可是隔壁的一號別墅!”
“其次,咱們家以前沒錢的時候,白離哥哥也是一直順著我、寵著我的!”
“你要是再這么針對他,不同意我們在一起,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機關槍一樣的話語突突掃射完畢。
李富貴只覺得胸口遭受了一萬點暴擊,五雷轟頂不過如此。
他捂著發悶的胸口,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嗚嗚嗚,造孽啊!
自己那曾經乖巧可愛、天天跟在屁股后面喊“爸爸抱抱”的寶貝閨女,居然就這么被黃毛拐跑了。
胳膊肘往外拐就算了,還為了這個黃毛大聲說出這種扎老父親心窩子的話。
老李心里很不好受,可轉念細想,女大不中留,這丫頭遲早要嫁人。
要是找個滿嘴跑火車的混混,還不如眼前這個知根知底的。
等等。
李富貴猛然抓住了那段話里的盲點。
云頂天宮一號?!
他瞪大眼睛,重新審視站在面前的白離。
這年輕人這么吊?!
要知道,他李富貴能住進云頂天宮,那是托了無數層關系,硬生生加價買的別人轉手二手房。
至于那一號樓王,那是縣長來了都得干瞪眼的頂級豪宅!
能買下一號別墅,不僅需要海量的資金,更對房主的社會地位以及人品有著極其嚴苛的官方背調要求。
申購條件第一條,就是三代清白且個人無任何不良記錄和作風問題。
能住進一號別墅,那這年輕人絕非池中之物。
既然人品能通過那種級別的背調審查,絕對算得上過關,自己把女兒交給他,好像也不是那么難以接受。
想到這,李富貴那張劍拔弩張的老臉終于緩和下來,甚至還硬生生擠出幾分和顏悅色。
“原來是住一號的鄰居,真是英雄出少年。”李富貴干咳兩聲,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塵,端起長輩的架子:
“剛才在床底下壓了半天,憋得慌。別在房間里杵著了,去客廳坐吧。”
他背著手,邁著八字步往樓下走。
白離和李萌萌對視一眼,各自松了口氣。
李萌萌趕緊換上輕便的居家服,兩人跟著下樓。
一樓客廳里。
李富貴大馬金刀地坐在真皮沙發上。
剛才那一通折騰,加上跟女兒斗智斗勇,他早口干舌燥。
目光一掃,看到大理石茶幾上正好放著一杯透明的液體。
看那澄澈的模樣,多半是白開水。
老李渴得嗓子冒煙,順手端起玻璃杯,仰頭就往嘴里猛灌。
跟在后面的李萌萌剛走完最后一級臺階,抬頭看到這一幕,那張娃娃臉煞白一片。
那可是剛才吃飯時,她特意倒的一整杯沒摻任何果汁的96度純伏特加!
她當時倒完沒喝,順手擱茶幾上了!
“等一下!”李萌萌和白離異口同聲地吼出聲。
晚了。
李富貴喉結一滾,那一大杯生命之水已經順著食道傾瀉而下。
僅僅半秒鐘的停頓。
老李那張中年面龐肉眼可見地漲成了絳紫色,眼珠子暴突,雙手掐住自己的脖子。
96度的酒精宛如一條火龍,從胃里一路燒到天靈蓋,連打出來的嗝都帶著能點著的烈酒味。
“咳咳咳咳咳——!這......這特么咋是酒?!”
李富貴咳得連眼淚都飆出來了,指著空空的玻璃杯,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利索。
他整個人在沙發上扭成了一團,腦袋嗡嗡作響,世界天旋地轉。
這酒勁上頭極快,他連站起來找水喝的力氣都沒了,直接順著沙發靠背軟綿綿地滑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