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導演出去找人了，吳瞻氣還沒消，“靠，什么玩意！演個尸體這么難嗎？”

沒幾分鐘，新的龍套進來了，一樣的笑嘻嘻，跟撿到大便宜一樣。

副導演臉色卻不怎么好看，“好好演！”

因為剛剛兩個大煞筆嚷嚷著劇組為了真實想真殺了他們，導致不少人都退縮了。

演尸體就夠晦氣了，還真殺？幾百塊錢拼什么命啊！

漲到500塊才有勇士愿意嘗試一下。

吳瞻揮揮手，“action！”

尸體躺下，白夜直接拿起鐵鍬準備剁下去。

“咔！”

吳瞻直接喊停，“雞腿呢？怎么不吃了？”

白夜幽幽道：“吃得有點飽?！?/p>

楊靜靜笑出聲來，吳瞻瞪了她一眼。

“還是吃吧，這樣顯得比較變態?！?/p>

白夜無奈地點頭，重新開拍。

他咬了一口雞腿，在嘴里嚼吧嚼吧，然后打量著尸體，像是在研究從哪里剁開會更好。

鐵鍬高高抬起，龍套跑了。

吳瞻氣瘋了，“搞什么搞什么搞什么！尸體都演不好嗎？”他對著龍套一陣狂噴。

龍套還驚魂未定呢，他躲在導演身后，看著白夜的眼神充滿了恐懼，“我感覺他真想殺我?！?/p>

吳瞻氣笑了，“能演演不能演就滾！”

龍套表情一變，堅持道：“真的，不信你自己試試?！?/p>

吳瞻火氣也上來了，語氣冰冷，“行！那我就試試！”

一分鐘后。

吳瞻連滾帶爬。

現場一片死寂。

楊靜靜背過身去肩膀，沒發出任何聲音，只是肩膀一聳一聳。

龍套攤了攤手，給了吳瞻一個：看，我沒說錯吧的眼神。

吳瞻摸了摸胸口，現在還心有余悸。

作為導演，他知道白夜演的很兇，甚至為此還專門請了心理醫生，但是吧，他從來沒有直面過白夜的殺氣。

這還是頭一次，說實話，確實有點嚇人，他往那一趟，直面白夜的殺氣，讓他覺得自己就像是砧板上待宰的羔羊。

吳瞻默默地走向桌子，副導演搶先一步把水杯遞了過來。

吳瞻喝了口水，然后默默地點了根煙，點煙的時候手有點抖，點了三次才點上。

一口煙下去，吳瞻深深吐出一口氣，他語重心長道：“小白啊，你要不收斂一點？”

“噗！”

楊靜靜終于忍不住笑出聲來。

這是她第一次聽到吳瞻讓白夜收斂點，以前都是鼓勵他再狠一點。

白夜撓了撓頭，有些苦惱，“我盡量吧?！?/p>

以前【罪惡光環】堅持一段時間就會消失，今天就跟吃了藥一樣，格外堅挺

白夜閉上眼睛調整狀態，一分鐘、兩分鐘、三分鐘……

劇組都在等他。

白夜也開始心急起來，但沒用，【罪惡光環】根本關不了。

太嚇人了，龍套壓根不敢直視他，也不敢閉眼睛

“吳導?！睏铎o靜弱弱地舉手。

吳瞻瞥了她一眼，“說?！?/p>

“要不要讓尸體閉上眼睛？”

龍套大驚：“使不得使不得！”

閉上眼睛？這是想讓他死啊。

龍套說什么都不肯答應。

吳瞻看了一眼副導演，副導演一愣，然后心領神會地出去了。

沒一會，副導演拿著兩個證書，攤開擺在了龍套面前。

“見義勇為，你明白什么意思吧。”

龍套嘴巴越張越大，張成了O型，半晌才合上，他腦子里只剩下證書上的四個字：見義勇為。

眼前這個一副殺人犯，舉手投足都像是要殺人的家伙，居然有兩個見義勇為證書。

“假的吧！”龍套下意識道。

吳瞻呵呵一笑，“包真的?！?/p>

龍套看看白夜，又看看證書，臉色變幻不定好一會才下定決心似的，一咬牙一跺腳，“閉眼就閉眼！”

演戲繼續，龍套閉上眼睛之后，心里不斷念叨著四個字：見義勇為。

這種時候，只有社會主義的偉大光輝，才能驅散他心中的恐懼。

噗！

嚼嚼。

噗！

嚼嚼。

鐵鍬剁進肉里的聲音，李臨楓吃東西的聲音，交織，每響一次，龍套都會劇烈哆嗦一下。

好在他是尸體，本來就要隨著鐵鍬剁下來而動作。

除了這兩種聲音，還有郭超發出的嗚咽聲。

“嗚！”

白夜每剁一下，郭超就慘叫一聲，像是在給尸體配音一樣。

白夜輕飄飄地看了一眼郭超，郭超在地上瘋狂驅動，拼命遠離鐵鍬。

鏡頭拉近，他臉上滿是鮮血，眼里的恐懼一點不像是演的，他看白夜就像是在看一個魔鬼。

尸體拖進焚燒爐里，白夜一扭頭，看見嚇尿了的郭超。

他看出來了他的害怕，還貼心地安慰道，“別緊張，一會呢，你就從這進去，進去之前我得給你刨開，不然燒起來會炸?！?/p>

白夜搖了搖頭，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哎喲，炸起來老那啥了。”

白夜比劃了一下雙手，“炸的到處都是，這一塊那一塊的?！?/p>

畫面感一下子就有了。

其他人都慌了。

吳瞻咽了口唾沫。

楊靜靜差點吐出來。

劇組鴉雀無聲。

郭超尿不濕都尿濕了，他跟一條蟲子一樣在地上蠕動著，對死亡的恐懼，這一刻上升到了極點。

但還沒完呢，白夜拿著鐵鍬在大理石上摩擦著，似乎是覺得不夠鋒利。

刺耳的摩擦聲，一下一下的，讓人格外難受。

被捆住手腳的郭超瘋了一樣掙扎，劇烈掙扎下，他臉色漲得通紅，眼里的恐懼快要實質化了。

吳瞻暗贊一聲，不愧是職業演員，就是比龍套演得好啊，看看，多入戲啊。

郭超頑強地蠕動了好幾米，然后鐵鍬的摩擦聲停了下來。

讓人心煩意亂的摩擦聲一停，眾人都松了口氣，這聲音實在太難聽了些。

但郭超掙扎卻更加劇烈了，鐵鍬磨好了，該輪到他被開膛破肚了啊。

郭超腎上腺素飆升，腰部發力，頭跟腿反方向掙扎，就跟掉進油鍋的蝦米一樣，一下一下的。

噠噠噠。

腳步聲越走越近，白夜一腳踩在郭超胸口。

“放了我！”

“錢全都是你的！”

郭超聲音急促，變得有些尖銳起來。

白夜笑了，笑得如沐春風，“傻小子，殺了你，錢也是我的。”

“不！”

郭超劇烈掙扎著，差點把白夜掀下去。

鐵鍬高高抬起。

噗！

咔！

鐵鍬剁進肉里，碰到骨頭上的悶響聲響起。

“??！”

一下又一下，郭超一開始還在掙扎，慢慢的就沒了動靜。

開爐，拖尸體，點火，熟練地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