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印他人的識海?
聽到這話,柳絮一怔,清冷的眸子重新落在他身上,盯視片刻:“為何問這個?”
“屬下好奇……”
李初秋突然想到,眼前這位柳副統領作為天師府嫡傳,想必應該會知曉一些常人所不清楚的秘密。
像他身上這種情況,對尋常人而言或許罕見,但對于柳絮這種大宗門的弟子,指不定有所耳聞?
雖不報什么希望,但李初秋還是本著試一試的想法……萬一呢?
柳絮輕蹙眉。
封印他人識海?
她自然不認為李初秋只是單純好奇……封印他人識海,這絕不是尋常人能辦到的手段。
那么……
似意識到什么,柳絮突然盯著他,好似要將他看穿:“你識海被人封印了?”
“屬下也不清楚……”
對于自己身上的情況,李初秋倒沒有隱瞞:“屬下曾數次嘗試‘開辟識海’,可不知為何始終無法開辟……百思不得其解,因此特想請教一二,還望副統領能解惑。”
無法‘開辟識海’?
柳絮面露一抹愕然,盯著李初秋看了半晌,似在確認他有沒有騙她。
識海無法開辟?
這的確少見。
他,是如此原因方才不能修行么?
沉默思索了片刻,柳絮這才開口:“你過來。”
李初秋聞言,邁步走近。
“再過來些!”
李初秋又走近兩步,直到柳絮跟前停下:“副統領……”
“伸手。”
柳絮冷冰冰的語氣打斷了他。
李初秋不再言語,老實伸手,下意識抬頭看向眼前的柳絮……這還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離清晰看清楚這位柳副統領的真容。
之前那幾次接觸都是在晚上,幾天前那次更是生死攸關的緊急情況,哪有心情去好好欣賞?
眼下這大白天,李初秋得以近距離清晰瞧見柳絮這張不施粉黛、卻毫無半點瑕疵的雪白佳容。冷艷生動,精致五官,如盛開的雪蓮花嬌嫩而又高不可攀……李初秋得承認他昨晚說謊了!
雖然在某些硬素質條件方面,這位柳副統領的確可能比不上那位妖女,但也差不了太多。
而在氣質方面,這位柳副統領又要略勝那位妖女半籌。真要算起來,兩人屬于各有千秋,難分伯仲。
正當李初秋暗自欣賞時,正好對上柳絮清冷的眸子,面無表情地瞪了他一眼。
李初秋識趣地移開目光,假裝若無其事。
柳絮板著臉,收回視線,猶豫了下,輕伸素手,指尖輕觸碰在他手腕上。
感受到肌膚清涼的觸感,隨后,絲絲涼意順著手腕涌入李初秋體內,溫和的氣息,如春雨綿綿,很舒服。
李初秋沒有反抗,任由著這位柳副統領的東西進入他身體……
良久,柳絮松開了手。后撤一步,不經意地深呼吸一口氣,似在平息呼吸。
若仔細查看,可見她本就蒼白的臉上多了一抹虛弱。
似是過度運功。
她看向李初秋,眼底多了幾分怪異:“你……沒有問題?”
這話有些歧義,但李初秋還是聽懂了。
“副統領可知怎么回事?”
柳絮沉默了下,搖頭。
“你,體內奇經八脈暢通,靈根具在,本應是不可多得的奇才,可……”
柳絮盯著他:“你的身體,有些奇怪。”
“哪里奇怪?”
柳絮說不上來。
她剛才查看李初秋的身體根骨情況,按理來說他應當早就開辟出識海了。
可不知為何,識海遲遲不開。
難道說,真的是被封印了?
可……
“若識海被封印堵塞,你體內的奇經八脈應當也會隨之受限,可你不僅奇經八脈通暢,甚至遠超常人……”
柳絮突然想起,這家伙吃過不少的凝氣丹,前幾天殺風無痕時,更是一連吃了好幾顆。
按理來說,凝氣丹的丹毒會在他體內積累,繼而堵塞他的奇經八脈。可剛才查看,這家伙的奇經八脈竟沒有受到任何影響……
這怎么可能?
對于柳絮的驚愕,李初秋倒沒有解釋,這涉及到了他身上最大的秘密……吸收那些妖物留下的念力,也會將他被堵塞的奇經八脈梳理通。
這也是為何李初秋敢于肆無忌憚嗑藥的真正原因。
這時,柳絮又盯著他,問道:“你能引天地靈氣入體嗎?”
“能。”
李初秋能正常引天地靈氣如此,只是沒有識海,難以將靈氣轉化為靈力。準確來說,他身上已經具備一切踏入中三境的條件,卻唯獨開辟不了識海。
這也是他懷疑自己識海被封印的最大原因!
“這就奇怪了……”
柳絮又想起前幾天面對血妖魔和風無痕時,他分明被血妖魔打成重傷,可不知為何卻好似不受影響。之后在與風無痕交手時,更是有種越打越強的既視感……這家伙的肉身,似乎很強勁。
可再如何強硬,他終歸只是第七境,面對第六境大妖的攻勢,怎可能真正無敵?
還有那只貓……
柳絮瞇眼,他身上的秘密很多……到底什么來歷?
“副統領?”
李初秋的聲音將柳絮的思緒拉回。抬眸,對上李初秋希冀的目光,正翹首以盼等著她的回答。
柳絮被他的眼神盯得稍許不自然,微微移開視線。
“你這情況,我也不清楚……”
她也沒見過這種情況,一時難以判斷。
“也許,你的識海的確被人封印,不過想要查清……我目前沒有這個能力。”
“那誰有?”
“我……”
柳絮下意識想說她師傅和她爹應該會知道些什么……若能請她們出手,應該能找到原因。
只是話到嘴邊,柳絮又停下。
她總不能專程將她師傅和她爹請來這里,給他看一看吧?
那成什么了?
且不說她師傅和她爹日理萬機,就算是真將二人請過來。到時候該怎么解釋他的身份來歷,還有……跟她的關系?
到時候,怕是會引起更大的‘麻煩’。
想到這,柳絮斷然絕了這個念頭。
“不知道。”
“?”
李初秋正等著這女人解惑呢,突然聽到她語氣突然一冷。
“此事我也不清楚,你先回去吧。”
柳絮淡淡開口,下了逐客令。
李初秋雖疑惑頗多,但見這女人不愿多說,也沒再多問。
“麻煩辛苦副統領了。”
說罷,轉身離去。
柳絮站在原地,注視著李初秋離開的方向,那張清冷的臉龐上不知道想著什么。
良久。
“小翠。”
柳絮輕聲開口。
先前傳喚李初秋過來的那名侍女不知何時出現在柳絮身后,恭敬開口:“小姐,您找我?”
“替我千里傳音一封,送到天玄司,交到首座手上。”
小翠聽聞,似意識到什么,看了一眼門口:“小姐,你該不會是……”
柳絮看了她一眼,小翠自知失言,趕緊低下頭去,點點腦袋。
柳絮依舊面無表情,只是目光重新落向門口時,那雙冷眸底,隱約多了一絲復雜。
“……”
李初秋離開后廳,雖沒能解開身上的秘密,但也不是完全沒有收獲,至少誤會解除,天玄司的謠言不攻自破……加上懷揣著七八枚凝氣丹,李初秋底氣十足。
有了這七八枚凝氣丹的加持,他完全有信心跟第六境中品碰上一碰。
至于身體依舊開辟識海的情況,李初秋也沒太過于著急。
正如此盤算著,迎面就碰上了熟人。
不遠處,許驚鴻正靠在屋檐下,雙手抱胸,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李初秋有點頭疼,怎么又是他?
他很不想見到這位從京城來的世家公子哥……目的不明,關鍵是還不能得罪。
“許大人。”
許驚鴻瞥了眼李初秋身后:“去見柳副統領了?”
李初秋點頭:“柳副統領召我有些事。”
“你跟她……”
許驚鴻似想問些什么。
李初秋搖頭解釋:“許大人誤會了,我與柳副統領絕無其他關系。”
“那這兩天外面的傳聞……”
“皆是無稽之談,有小人純在造謠!”
許驚鴻了解柳絮,自然清楚這兩天外面的傳聞都是在造謠。見李初秋如此干脆利落的否認:“這么說來,你對柳副統領是真不感興趣?”
“屬下對柳副統領絕無僭越和妄想。”不管這許驚鴻到底有什么目的,李初秋都是斷然否認。
……誰知道那位柳副統領有沒有在背后偷聽。
誰料,許驚鴻見李初秋言辭鑿鑿,眼睛逐漸亮起。
“那感情好!”
許驚鴻突然上前,滿臉喜色:“原本我還擔心你會喜歡上柳她。既然你對柳副統領沒有想法,那我這里,正好有樁好事要跟你說……”
好事?
見許驚鴻那興奮神色,李初秋本能覺得不是什么好事。
果不其然,許驚鴻拍了拍他肩膀,微微壓低聲音:“其實,我在京中還有一個妹妹,年芳十六,生得亭亭玉立……你看,要不要考慮一下……?”
李初秋:“?”
“許大人……”
李初秋深深嘆了口氣:“你有話就直說吧。”
“我是認真的,我想把妹妹介紹給你,我妹妹長得真不差……雖然比不上柳副統領,但好歹也算是花容月貌,配得上你……”
眼見李初秋那滿臉警惕和不信的模樣,許驚鴻嘆了口氣:“好吧,那我就直言了。”
“……風無痕是你殺的吧?”
果然!
李初秋心中了然,整個天玄司內知曉風無痕是他殺的人只有柳絮,柳絮并沒有將此事宣揚出去。但以柳絮跟許驚鴻的關系,他知道也不足為奇。
李初秋點頭承認。
“你怎么辦到的?”
許驚鴻盯著李初秋,目光灼灼,他實在是太好奇了!
一個不會修行的第七境,是怎么干掉一個第六境的大妖的?
李初秋想了想,開口:“刀快一點就行。”
許驚鴻:“?”
“就這?”
“嗯。”
李初秋點頭:“只要刀快,對了,還要準一點……在對方反應過來之前一刀了結他就行了……風無痕雖是第六境大妖,但他不能身外化身,只要被砍了腦袋還是會死。”
不知為何,許驚鴻聽著李初秋這輕描淡寫的語氣,總感覺又被他裝到了……
本想反駁,但想到上次見這小子那神乎其神的刀法和身法,許驚鴻又信了不少。
“嘶……”
他目光愈發充滿精光,盯著李初秋上下打量,這小子給他的驚喜太大了。
李初秋被他的眼神盯得愈發警惕:“許大人……”
他不能是好這一口吧?
“你小子,愿不愿意跟我混?”許驚鴻突然開口。
“嗯?”
“許家雖比不上柳家,但在雨花城這一畝三分地還算有幾分薄面,只要你跟我混,以后我罩著你,保你前途不可限量……如何?”
許驚鴻起了愛才之心,想將李初秋收入麾下。
這樣的奇才,不趁早拉攏還想什么?
柳絮她不要,那他可就不客氣了!
……
李初秋一怔,見許驚鴻認真模樣,知曉他沒有開玩笑。
想拉攏他?
還別說,這許驚鴻能跟在柳絮身邊,來頭必定小不了。能有他罩著,李初秋不說在雨花城橫著走,至少在天玄司這里,能避免很多不必要的麻煩。
也能得到不少修行資源什么的……看起來,的確很不錯。
但……
“多謝許大人好意……”
李初秋正想著如何婉拒,許驚鴻似瞧出李初秋的擔憂:“放心吧,我就是純粹的惜才……你小子讓我大開眼界,不拉攏拉攏你多少有點暴殄天物。”
“雖說你小子不能修行,但你實力可不弱,連我也不敢說能穩贏你……再說了,萬一哪天你又能修行了,我豈不是撿到寶了?”
“當然了,你要是不愿意,我也不強求。”
許驚鴻擺擺手:“我這人一向不喜歡勉強別人。”
李初秋開口:“多謝許大人。”
不得不說,排除他‘不懷好意’的目的外,這位許大人性格的確算得上豁達,挺對李初秋胃口。
“喊什么許大人,我也比你大不了多少,喊我一聲許兄得了。”
許驚鴻擺擺手,又想到什么:“不過說真的,你真不打算考慮一下我那妹妹?”
“真的很嫩……”
李初秋:“……”
……
天玄司,另一邊。
衙內。
天玄司統領許洪坐在桌前,望著桌上陳放的書案緊皺眉頭,若有所思。
就在這時,門外有聲音響起。
“統領,有位自稱謝安的捕頭想見您,他說……”
“他知道殺害秦硯的兇手是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