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外,柳絮和許驚鴻一前一后落在林后小道盡頭,柳絮單手握劍,手持靈識鏡,警惕地觀察著四周動靜。
鏡面光滑平靜,掃過之處一切如常,沒有任何妖氣跡象。
“這能讓他跑了?!”
身后,傳來許驚鴻有些納悶的聲音,他環顧四周,哪還有那妖物的蹤影?
二人追了一路,居然讓那妖物跑脫了?
可真能跑啊!
“他跑不了。”
柳絮眸子冰冷,手中的靈識鏡催動,點點寒光匯聚,自鏡中向四周擴散彌漫。
不久之前,城中發生動蕩,不僅城門口有妖物出沒,城中更是妖氣熏天。柳絮當即趕往,等到了現場,發現有妖物交手打斗的痕跡。
從現場殘留的妖氣來看,妖物的實力不弱,多半是已經踏入中三境的大妖!
大妖在城中交手?
是內斗,還是有別的緣故?
無論是哪種結果,意味著城中至少有兩名以上的大妖。柳絮利用靈識鏡,順著現場的妖氣,很快找到一名大妖的蹤跡……那名大妖似乎受了傷,還沒來得及藏身,被柳絮逼了出來。
似是自知不是柳絮對手,情急之下那妖物拼著被重傷的代價,硬生生從柳絮手中逃脫,一路逃亡出城。
柳絮與許驚鴻緊追不舍,不料那妖物實力雖然一般,但逃命速度異于常人,二人一路追殺至此,靈識鏡中的妖氣逐漸散去,失去了妖物的行蹤下落。
“他受了重傷,短時間內掀不起什么風浪。”
見柳絮還想繼續追查,許驚鴻搖頭:“不能再追了,小心有詐。”
但柳絮顯然沒打算放過:“既然受了重傷,正是抓捕的最佳時機!”
“沒必要吧……”
許驚鴻還想勸阻,卻見柳絮清冷的臉上泛起一抹冷冽,堅持道:“此妖境界不低,他藏身城內恐怕多半會跟靖王世子的死,那天晚上的妖女,以及這幾個月來梁州境內冒出的那些妖物有關。”
“妖族,一定在密謀著什么陰謀……”
柳絮語氣肯定。
妖族內部并非鐵板一塊,這些年來朝廷對妖族趕盡殺絕的同時,妖族內部也在內斗得不可開交。
越是如此,對天玄司自然更有利。趁著妖族起內訌,正是入手查清妖族陰謀的大好機會。
聞言,許驚鴻暗自嘆氣。
他當然知道柳絮想干什么,梁州境內出現大量妖物一事她已經查了幾個月。以許驚鴻對這女人的犟種性格了解,她肯定是不會放棄,一定會繼續查下去。
這位天師府的嫡傳,的確有理想,有追求,也有屬于自己的驕傲。
不然她為何放棄京中優渥的大小姐生活,非要跑到雨花城這個是非之地來?
終究還是太年輕,太天真了!
許驚鴻暗自搖頭,他倒是對這些不感興趣。
柳絮背后站著的是天師府,是天玄司首座。她就算是把天捅破了都有人給她兜底,但他可不一樣。
一個被家族拋棄的棄子,可不想攪合進妖族的陰謀,以及跟朝廷的恩怨中。
他只想安安心心地在這里混日子。
“這都不好說,眼下這妖物已經不見了蹤影,咱們得上哪去找?”
許驚鴻開口道:“現在城中那邊還很亂,妖物制造混亂傷了不少百姓。除此之外,城中還有其他大妖,你我都不在,萬一出了什么亂子,恐怕不太好收場……”
言下之意,多少還是有些擔心會不會是這些妖物的調虎離山之計。
柳絮略一沉吟:“你先行回去,通知許統領坐鎮城中指揮,調動人手去查城中大妖下落。”
“那你呢?”
“此妖也決不能放過。”
柳絮目光冰冷堅定,顯然鐵了心要將這些妖物一網打盡。
許驚鴻原本多少有些擔心,但一想到這位天師府的嫡傳高徒,武功境界在他之上,又一身的圣物法寶。除非是碰上那種頂級的妖物,否則即便打不過也能脫身,不至于有生命危險。
他跟在這邊的確也幫不上什么忙,與其如此,倒不如先行回去處理城中的那些妖物。
“那也行,你小心點,萬一遇上任何情況,隨時通知我。”
在跟柳絮商量完接下來的計劃后,許驚鴻便率先返回城中,留下柳絮繼續搜尋妖物下落。
她邁步踩在小道間,一襲墨黑勁裙映襯出干脆利落的氣質,緊身的勁裙將她本就高挑的身姿優勢展現得淋漓盡致。束起的盈盈腰肢,以及裙下踩邁著一雙大長腿,賞心悅目。
她一手握劍,一手持靈識鏡,謹慎認真地搜尋著妖氣的痕跡。
與此同時,悄悄摸摸跟上來的李初秋,正好瞧見這一幕。他沒有現身,也沒有太靠近。能讓這位柳副統領如此謹慎對待的,多半是中三境的大妖。
因此,他悄悄跟在這位柳副統領后面,一邊欣賞這位柳副統領婀娜美好的身姿,一邊打算見機行事,趁機撿漏……這種事情他早已不是第一次這么干了。
李初秋雖然不能修行,但最為擅長黃雀在后。他最喜歡做的事情,就是在兩方鷸蚌相爭之際,悄悄坐收漁翁之利。
不得不說,如此行事很冒險,稍不注意便會陷入兩面夾擊的險境。
但與此同時收益也極為豐厚,那些李初秋所不能對付的大妖,他們身上念力濃郁,最為大補。
從他們身上搜刮出來的寶貝,也遠不是那些剛剛化形,修為境界低下的妖物所能比擬的。
還是那句老話……富貴險中求!
李初秋握緊腰間橫刀,貓著身子,遠遠跟在柳絮身后。
他沒有靠得太近,以防被這位柳副統領發現蹤跡。保持著安全距離,遠遠跟著柳絮,見她一路追查妖氣,順著小道到了一處小山村。
小山村不算大,零零散散住著十幾戶人家,坐落在山間腳下。柳絮在村口不遠處搜查片刻,并沒有進村,轉而從村旁的小道入山。
周圍是茂密的叢林,兩側樹木參天蔽日。順著小道越往深處,四周溫度越低,燥熱的氣息變得涼爽。
這娘們,要追查到哪去?
踏入這片叢林間,豐富的經驗第一時間告訴李初秋,此地很兇險。
四周茂密的叢林,以及幽徑小道,隨處都是可藏身的偏僻之處……這種地方,最適合設陷阱埋伏了。
李初秋警惕打量四周,但那位天師府的嫡傳似乎毫不畏懼,手持靈識鏡,徑直踏入。
她都不怕,李初秋自然也不慌。
反正不管出了任何事,都有這位柳副統領頂著,李初秋隨時可抽身離去。
盡管如此,李初秋依舊很謹慎,遠遠跟著。見柳絮穿過小道深處,來到一處山間外。
此地是兩座大山之間,有一處間隙,里面似乎別有洞天。
柳絮站在距離大山外不遠處的位置,抬眸看向前方,清冷的眸底里閃過一絲謹慎。
最后的妖氣,消散在附近。
柳絮冷眸盯視,自然看出此地危險,那妖物似乎故意引她來此。
在原地停留片刻,突然身形一晃,柳絮從原地消失。
李初秋還沒反應過來,視線中已沒了柳絮蹤影。
嘿,這娘們跑這么快?!
李初秋邁步,正欲繼續跟上去時,四周突然傳來一股熟悉殺意。
這殺意極為迅猛,來得突然,瞬間鎖定了他的位置,李初秋毛骨悚然,渾身緊繃。根本來不及有任何思考時間,本能地往旁邊縱身翻滾。
“轟!”
一聲爆炸聲響起,李初秋剛才所站立的位置,被轟出一個黑漆大洞。
李初秋猛然抬頭向后看去,卻見前方視線中,出現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秦硯?!”
只見不久之前,才被李初秋一刀嚇破了膽,嚇暈死過去的秦硯,不知何時出現在身后,正死死盯著他。
他怎么又來了?這么陰魂不散?
但下一秒,李初秋發現了不對勁。
“你不是秦硯?!”
此刻出現在他眼前的‘秦硯’,目光比以往更要陰冷,兇光畢露,猙獰的臉色給人一種極其不舒服的壓迫感。
李初秋目光鎖定在他眼底透露出來的絲絲黑氣,瞬間意識到了什么。
妖!
秦硯眼底透露出來的妖氣,表明他已逐漸魔化。
已經是妖魔。
李初秋腦海中當即涌現一個念頭……奪舍!
秦硯,被妖魔給奪舍控制了?
奪舍?
控制……
幾天前,靖王世子大婚當日白天,他在那小巷落里也碰上了一個剛奪舍的血妖魔。
此刻,秦硯身上散發出來的妖魔氣息,不就正與那血妖魔相近?!
是血妖魔?!
果不其然,‘秦硯’盯著李初秋,臉上露出猙獰笑意:“總算找到你了!”
沙啞低沉的語氣,正是那血妖魔的聲音。
“小子你毀老夫分身殘魂,今日老夫便要將你吸干血肉,做成傀儡!”
這特么血妖魔從哪里冒出來的?
李初秋有點想罵娘。
秦硯本身就是第七境的高手,眼下被血妖魔奪舍占據了肉身。他身上散發出來的氣息強度,遠不是幾天之前在城中時的虛弱狀態。
“誤會,這都是誤會……”
李初秋悄悄伸手入懷,捏了一顆凝氣丹,一邊試圖穩住這血妖魔:“毀你分身殘魂的不是我,另有其人。冤有頭債有主……你應該去找真正的兇手!”
這個時候,上司該出賣就得出賣!
“放心,那女娃老夫今日也絕不會放過!”
血妖魔咬牙冷笑,他好不容易重新修煉出來的分身殘魂,才剛找到合適的奪舍之體,就被那女娃給毀壞,導致計劃功虧一簣。
“你小子也休想逃!”
血妖魔盯著李初秋,舔了舔嘴唇,眼神中浮現一抹貪婪炙熱:“老夫能感受到你身上精純旺盛的氣血,你小子身體不一般。吸食了你的血,指不定能治愈老夫身上暗傷,恢復巔峰狀態。”
李初秋心頭猛地一沉,這老登,想吸他充滿陽剛堅硬的氣血?
做夢!
知曉已經不能善了,李初秋當即將凝氣丹塞入嘴里。丹氣融化,融入五臟六腑。
拔刀!
橫刀出鞘,李初秋氣息一變。體內流淌的靈力匯聚于刀鋒之上,沒有絲毫停留猶豫,橫刀出手,整個人化作流星般沖向血妖魔。
在靈力的加持之下,李初秋的速度發揮到了極致。眨眼間便至血妖魔跟前,橫刀快準狠朝著他脖子劈去。
就一刀!
就這一招!
講究的就是一個速度。
以靈力之軀,要這血妖魔的狗命!
李初秋眼底滿是冷漠的濃郁殺意。
“轟!”
橫刀落下,凌厲碰撞的爆炸聲響起。血妖魔身上驟然爆發一股恐怖氣息,將李初秋震退。
李初秋倒退數步,穩住身形,心頭一咯噔。
這血妖魔……跟前幾天完全不是一個級別的?!
前幾日所見到的血妖魔殘魂分身,實力不到第六境初品,可如今眼前這血妖魔魔氣濃郁,恐怕已經是第五境的大妖魔……
交手之下,李初秋占不到半點便宜。
“區區凡人之軀,也妄想借丹藥外力抗衡老夫?”
血妖魔眼底閃過一絲戲謔,前幾日他的殘魂分身正值虛弱狀態,又低估了此子,方才遭重。
但今日他占據的肉身境界本就不弱,他能發揮出的實力自然更強。此子不過一介凡夫俗子,怎可能還是他的對手?
“受死吧,為老夫的分身償命吧!”
話音剛落,‘秦硯’瞬間逼近至李初秋身前。
“砰!”
李初秋催動體內剩余靈力,橫刀格擋于胸前,赫然一刀斬落。
剎那間,凌厲的刀氣轟然而出。
“雕蟲小技!”
‘秦硯’低吼一聲,猛地撞了上來,硬扛下李初秋的刀氣。
“砰!”
李初秋被這恐怖的魔氣震退數步,剛穩住身形,只覺渾身上下氣血翻涌,連那往日堅不可摧的**也隱約受到了創傷……
實力境界差距太大了!
面對第六境,李初秋還能掙扎一下。面對第五境,那是根本沒有任何勝算。
心念如此,李初秋伸手入懷,摸到兩枚凝氣丹……打不過,得跑!
“想跑?受死吧。”
‘秦硯’鎖定了李初秋,渾身魔氣愈發濃郁,轟然朝著李初秋逼近。就在臨近瞬間,一股寒意驟臨,四周溫度驟降。
與此同時,一道寒光自遠處飛橫而來。
一襲清冷身影映入視線,抬手揮出一劍。
劍氣縱橫,漫天凜冽殺意而出,擋住了‘秦硯’的殺招。
瞧見這一幕,李初秋頓時如釋重負……總算是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