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夜的雨花城,注定是個不眠之夜。
靖王世子遇刺身亡,雨花城第一時間封鎖了城門,城內官衙各級單位全部被驚動。就連天玄司都幾乎傾巢而出,全城搜捕兇手。
這不僅是上級的命令,更是潑天的大功!
城內許多百姓被驚醒后一臉懵逼,只聽見一道道疾馳匆忙的腳步聲,伴隨著挨家挨戶的搜查,關于靖王世子遇刺身亡的消息,也如雨后春筍般迅速蔓延傳播。
等李初秋快回到家時,已是后半夜。
但城中依舊很熱鬧,官衙和天玄司奉命徹夜通宵搜查兇手,街頭巷子里隨處可見舉著火把燈籠的身影。
李初秋剛到家門外的小巷子,便聽到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和火光出現。
“這邊,來兩個人去這邊看看!”
“剛才有百姓舉報說這里有動靜,都給我搜查仔細點,不要放過任何一個角落。”
“要是讓兇手跑了,我饒不了你們!”
聲音斥責罵罵咧咧的,帶著幾分頤指氣使。
李初秋回頭看去,不遠處出現的一眾天玄司同僚,為首之人正是他的老熟人。
謝安!
此刻,正指揮著手下一路搜查過來的謝安也正好看到巷子里的李初秋。
仇人見面,分外眼紅。
更何況還是幾個時辰前剛被貼臉開大過的老仇人?!
謝安想起不久之前被陳三兒和張蠻貼臉嘲諷的場面,臉色頓時沉了下來:“你怎么在這里?!”
“我為何不能在這里?”
李初秋懶得搭理他,但謝安明顯沒打算放過李初秋。眼見他獨自一人在此,當即來了幾分底氣:“哼,我奉秦公子之命,搜查刺殺靖王世子的兇手。剛才有百姓來報,說這里有兇手出沒的蹤跡。”
“你三更半夜鬼鬼祟祟的在這里,該不會是跟兇手有勾結,你們是一伙的不成?”
好一頂帽子扣的!
李初秋嘆了口氣,有些同情的看他一眼:“你是不是腦子有病?”
謝安瞪眼,大怒:“你說什么?!”
“有病就去治。”
作為天玄司的老油條,李初秋豈能不知道這家伙想干什么?
天玄司嚴禁內斗,因此大家表面上看著還算和氣,明面上不會動手,但背地里可沒少互相惡心,逮著機會就使用骯臟手段落井下石。
謝安明顯是被先前的李初秋給刺激到,加上陳三兒和張蠻的一番冷嘲熱諷憋了一肚子氣,眼下逮住落單的李初秋,當即就想壓一個勾結兇手的罪名。
真假不重要,借機報復惡心他才是正事。
面對謝安的虎視眈眈,李初秋卻一點也不急,指了指旁邊不遠處的小院:“首先,這里是我家。”
“其次,今晚靖王府出了大妖,我隨柳副統領去捉拿大妖,差點死在那個大妖的手上。我為天玄司流過血,出過力,在前面拼死拼活。可你身為天玄司同僚,竟在背后無端污蔑懷疑同僚與兇手勾結!”
“簡直欺人太甚!”
李初秋滿臉憤憤:“明日,我必定去柳副統領那里狠狠告你一狀!”
謝安想用他的那位秦公子的名頭來給李初秋扣帽子,李初秋反手將柳副統領給抬了出來。
管你什么秦公子這的那的,在天玄司大小姐面前全都不值一提!
果不其然,謝安被李初秋的反應震住,臉色變得很難看,不可置信道:“你,你跟柳副統領去捉妖了?!”
李初秋冷笑:“你要是不信,可以去找柳副統領問問。”
謝安哪里敢去?
他一個小小的捕頭,哪入得了柳副統領的眼?
今晚的柳副統領甚至看都沒多看他一眼,他怎么敢去問這樣的小事?
至于李初秋說的真假……眼看李初秋一臉憤慨,再聯想起今晚柳副統領和那位許大人對他的態度,謝安心頭一咯噔。
臉色愈發難看。
不像是假的。
他,真的跟柳副統領去捉妖了?
不是,他怎么會認得柳副統領?!
他憑什么?!
若此事是真的,萬一明天李初秋真的去柳副統領那里告他一狀。以柳副統領的脾性,誣告同門的罪,就算不將他趕出天玄司,怕是這捕頭的位置也會保不住了。
想到這,謝安再沒了剛才頤指氣使的神氣,他咬牙看著李初秋,本想放兩句狠話,但最終還是什么都沒說出口。重重哼了一聲后,帶著人灰溜溜的走了,頭也不回。
這點小插曲李初秋并未放在心上,這姓謝的敢三番四次來他面前挑釁,一來是他跟李初秋積怨已深,二來,背后估計少不了那位秦公子的慫恿。
那位從京城來的秦公子,跟李初秋之前曾有那么一點恩怨矛盾。說起來,這事還得跟林書辭那妮子脫不開干系……
歸根究底,就是男女的那點破事!
不外乎他愛她,她愛他,于是他恨他的狗血俗套故事。
“紅顏禍水吶!”
李初秋輕嘆了口氣。
那妮子倒是干脆,拍拍屁股就跑玲瓏宮當嫡傳弟子去了,剩下他留在這里幫她擦屁股。
屬實是無妄之災了!
感慨之時,李初秋來到家門口,回到院子里,習慣性看了眼屋檐下,卻沒看到小白貓的身影。
“又跑哪浪去了?”
雖有些疑惑,李初秋卻也沒太擔心。
這只小白貓是李初秋幾年前從外面撿回來的,通人性,很聰明機警的一只小貓,遇到危險時,它跑得比誰都快!
今晚被匆匆喊醒,又折騰了大半夜,眼下離天亮也不遠了,李初秋打著哈欠來到房門口,準備回房歇息。
正要開門,動作又猛然一頓。
他嗅聞到了空氣中的一絲血腥氣息。
……來自門內。
房間里有人?!
大半夜的,怎么會有人闖進他房間?
是誰?!
李初秋心頭警鈴大作,右手下意識摸上腰間刀柄。
深夜,他目光變得尖銳而鋒芒,伸手落在房門上,輕推。
門開了。
房間內一片漆黑,伸手不見五指。
空氣中的那一抹血腥氣息,濃郁了些。
李初秋邁出一步,踏入房間。
剛走進去的一瞬,好似有一股無比磅礴的氣息涌入了李初秋腦中,像是要強硬擠進來,將他整個人塞滿。
而李初秋被這股磅礴的氣息好似控制了般,身子遲緩了些。
但下一秒,這股磅礴的氣息驟然消散,好似不復存在。
“噗!”
黑暗中,一聲沉悶痛楚響起,伴隨著一絲虛弱的呻吟。
空氣中的血腥味愈發濃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