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城的夜生活向來繁華,霓虹燈閃爍的街頭人流如織。
徐燃牽著大病小愈、裹得嚴嚴實實的林尤薇走在側邊,
而走在最前面的,則是難得有興致出來“微服私訪”的白道大佬秦正陽,以及挽著他胳膊的秦曼。
表面上看,這就像是一個極其普通的富貴人家出來飯后散步。
但作為具有極強反偵察能力的臥底,徐燃的余光早就瞥見,在這條看似平靜的街道四周,至少散布著不下二十個便衣保鏢。
他們偽裝成路人、攤販甚至是情侶,在暗中形成了一個密不透風的保護圈,死死地護衛著秦正陽的安全。
在這種天羅地網下,別說是傳遞情報了,就算是一只蒼蠅飛進來,也會被瞬間鎖定。
“曼曼啊,”
秦正陽背著手,看著繁華的街景,語氣變得有些語重心長,忽然像個普通的尋常老父親一樣開口問道:“你也不小了,有沒有想過以后結婚的事情?爸爸是不是該給你物色個合適的物色對象了?你跟爸爸透個底,你喜歡什么樣的男孩子?”
這個問題,倒還真把秦曼給問住了。
說實話,她從小就被秦正陽溺愛著長大,加上秦家在港城黑白兩道那令人窒息的強大背景,普通的世家子弟她壓根就看不上。
在她的眼里,那些所謂的青年才俊不是草包就是軟蛋。
當然,現在情況不同了。如果非要說喜歡什么樣的……
秦曼的余光忍不住偷偷向后瞥了一眼正牽著林尤薇的徐燃。
和徐燃的幾次狂風暴雨、那種粗暴直接的征服感,讓她簡直食髓知味。
但她當然不可能跟爸爸說,自己喜歡徐燃這種狂野暴戾的貼身保鏢,更不能說自己早就被他給睡服了。
秦曼收回目光,調皮地吐了吐舌頭,挽緊了秦正陽的手臂撒嬌道:“如果非要說喜歡,那就是爸爸這樣的男人!那些外面的臭男人,連爸爸的一根手指頭都比不上呢!”
這番彩虹屁,直接把秦正陽哄得不要不要的,剛毅的老臉上滿是慈愛的笑容。
但他還是故作嚴肅地板著臉,拍了拍女兒的手背:“胡說八道。女大終歸是要嫁人的,你這個思想可不對。”
“那我就一輩子陪在爸爸身邊不好么?”秦曼把頭靠在秦正陽的肩膀上,理直氣壯地反問。
秦正陽呵呵地慈祥一笑,倒也沒有繼續在這個話題上逼問女兒了。
在他看來,自己現在依然牢牢掌控著港城的局勢,黑白兩道誰敢不給秦家面子?有他這棵參天大樹護著,女兒確實也沒有什么必要非要去嫁人聯姻、受別人的氣。
可是。
走在后面的徐燃,聽著這對父女的對話,看著秦正陽那略顯佝僂的背影和發白的鬢角,不知道為什么,心里總有一種“英雄遲暮”的悲涼感。
秦正陽自以為掌控著一切,卻不知道他的親弟弟秦天,明天就要在晚宴上搞出綁架趙家千金的驚天變故;他更不知道,一張由警方和徐燃親手編織的掃黑大網,已經死死罩在了秦府的頭頂。
這座龐大的黑金帝國,即將轟然倒塌。
就在徐燃心中暗自感嘆時,他的視線不經意間掃過街角,瞳孔猛地一縮。
前方幾十米外的一個昏暗巷口,站著一個熟悉的身影——是昆哥!
其實這根本不算偶遇。
昆哥今天整整一天沒有收到徐燃的任何聯絡,眼看著明天晚宴就要開始了,他心里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只能跑到這個他們經常碰頭的夜市街口死死守著。
沒想到,還真讓他給守到了!
昆哥眼睛一亮,剛下意識地想邁步上前打招呼。
可下一秒,他的視線越過徐燃,看清了走在最前面的那個唐裝老者。
昆哥好歹也是在黑道臥底多年混到高級督察的老手,他一眼就認出了那是秦天的大哥——秦正陽!
雖然秦正陽這種級別的大佬絕對不認識昆哥這個街頭收保護費的“惡霸”,但警察和臥底的本能,讓昆哥的神經瞬間緊繃到了極點。
他的腳步硬生生地釘在了原地,后背瞬間出了一層冷汗。
他這才恍然大悟:難怪徐燃今天一天沒動靜,原來不是不想傳遞信息,而是深陷泥潭,被秦正陽和這么多暗哨給死死盯住了!
就在昆哥急得不知道該如何是好時,徐燃極其隱蔽地朝著他擠眉弄眼,打了一個只有他們兩人才懂的戰術暗號。
昆哥愣了半秒,大腦飛速運轉。
很快,他明白了徐燃的意思。
昆哥轉身鉆進旁邊的一個雜貨鋪,三言兩語跟老板借了個掛在脖子上的舊木箱,里面裝滿了各種走私的外國香煙。
他搖身一變,直接偽裝成了一個在夜市里四處游蕩、售賣走私煙的小販,罵罵咧咧、點頭哈腰地朝著徐燃他們這邊走了過來。
“老板!買包煙啦!正宗的萬寶路、水手,便宜賣啦!”
昆哥湊到秦正陽和徐燃附近,極其自然地把木箱往前一遞,那副市儈的嘴臉演得入木三分。
周圍的幾個便衣保鏢立刻警覺地圍了上來,想要把這個不長眼的小販趕走。
“等一下。”
徐燃適時地開了口,他停下腳步,裝作煙癮犯了的樣子:“正好沒煙了。”
在秦正陽和秦曼等人的注視下,在周圍二十幾個保鏢的眼皮子底下,徐燃極其自然地從昆哥的木箱里拿起一包外國香煙。
“你這煙保真嗎?”
徐燃一邊說著,一邊極其粗暴地撕開了香煙的塑料塑封紙,打開了煙盒蓋子。
就在他用大拇指撥開煙盒錫紙的那電光火石之間,徐燃的手指如同變魔術一般,將早就藏在袖口里、寫滿了明晚“綁架趙家女兒、金木棉洗錢渠道”等驚天情報的微型紙卷,精準無誤地彈進了煙盒最深處的縫隙里!
動作行云流水,沒有引起任何人的察覺。
緊接著,徐燃把那包剛打開的煙湊到鼻子前聞了聞,眉頭一皺,滿臉嫌棄地將煙盒直接扔回了昆哥的木箱里。
“什么破爛貨,全是發霉的假煙。滾滾滾!”徐燃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撲街啊!買不起就別亂拆啊!拆了不買,祝你灰機打不出來啊!”
兩個人完全裝作不認識。
售賣沒談成,昆哥立刻發揮了街頭惡霸的本色,把那盒被拆開的煙往箱子里一塞,罵罵咧咧、極其囂張地轉身離去,很快就消失在了夜色的人流中。